《嘻嘻，万岁到！》姑苏梅岭

5、第四章 “心中有感

　　夜晚的西海，是静谧的。
　　一轮圆月挂在天空，几朵浮云遮住了半边光辉，只透出晕开的余辉。深蓝的夜幕里，繁星点点，密集的星空像是发光的河流一样，静静流淌在空中。
　　远处的山峦起伏，山顶上的草木郁郁葱葱，在夜色里显得格外幽静深沉。西海边，密草葱茏，蟋蟀此起彼伏的高叫着，慕容骥一个人躺在这从密草里，头枕着马鞍，手里捏着干粮不急不缓的咀嚼着。
　　吐谷浑人从来不怕风餐露宿，甚至城市都是鲜有人居住的。他的后母，那个从大隋来的公主，先前是住不惯，常常独住在“铁不加”伏俟城。后来，他父王娶了她为可敦，她也得常常来王帐这边居住了。
　　慕容骥倒也无所谓，他和沙迦一向是游荡在外，很少住在王帐旁。自然见不到他那位可敦阿娘，少见也少了份尴尬。再说了，骑马打猎，沙迦都份份在行。再加上沙迦那张迷惑女性的脸，哪怕是在外陪着姑娘，唱上一夜的歌，第二天也是骑着马儿，又跑到不知道哪里去了。
　　他倒是不怕沙迦突然找了个姑娘，慕容骥心中想，他唯一担心的就是有一天沙迦会发现，自己的秘密。
　　沙迦的母亲是安息的人，安息的男子，多不愿衣不蔽体，而且安息人喜欢豢养一些太监。常常把小男孩去势后，养在身边。这样的男孩长大后不生胡须，样貌精致，而且，多承欢男子。
　　慕容骥容貌虽然不及沙迦，但是却不论他晒得如何黑，说话举止如何野蛮，也无法遮住这渐长开的眉眼。游离在外时候，有人不知道他们的身份，曾经羞辱他长得娘，被他们狠狠教训过。凡事敢对他不敬的人，沙迦都叫他们吃了拳头。
　　当然，沙迦也不是没有半分怀疑。有一次，沙迦
　　这么多年来，沙迦从没有发现他的秘密，也不会偷看他更衣。随着年纪越来越大，如果是汉人女子，这时候都快要到了可以谈婚论嫁的年纪，富贵人家还要举行一个礼仪，称为“及笄礼”。当然慕容骥是完全不希望伏允会给自己举办任何典礼。这些年，他们俩都对此讳莫如深，恨不得忘记了此事才好。
　　慕容骥偷偷伸手按着自己的胸前，摸进了衣领里，在这件锦线玉缕织就的外衣下，那贴身的薄甲金缕衣，还牢牢的贴在那儿。当然了，这衣服，本是拿来护体的，没想到竟然可以代替裹胸。造成摸上去简直一马平川，还有点硬硬的金属质感。
　　慕容骥皱起了眉头，按着枕下的包裹，翻了个身。突然，有个蟋蟀叫着，从他的头发里跳了出来。啊，真是烦死了。慕容骥彻底没了睡意，他爬了起来，坐在地上，长长的草坡下，一潭碧池波涛荡漾，一股子冷风吹入了他的衣领，虽还是夏日，却莫名有些凉意。
　　一轮圆月终于缓缓地从云沉后飘了出来，月辉如霜。倒映在这柔波里，碎了一池。留下无数的星光。柔波逐月去，潮水带星来。
　　一个少年坐在岸边，月辉洒落在他秀丽的侧脸上，英气的眉峰下，一双明眸如星子般明亮。
　　远方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竹笛声音，笛声清扬，和着明月的光辉，潮水确是阵阵哗啦。一阵阵的拍打着岸边。
　　慕容骥摸出水袋喝了口，这湖水确实好，清澈见底，就是咸得不能喝。
　　也不知道是谁在吹笛子，慕容骥站了起来。
　　山峦阴阴，暮气沉沉，藏蓝的苍穹下，碧波里倒映着明月的丽影，仿佛一只明镜。光华洒在湖畔人身上。气色正好，无一丝的灰尘气息，漫天流霜。
　　慕容骥吹响竹笛，一小会儿，一匹半大的小红马嗒嗒的跑来。
　　他迎上去，用头蹭着闪电的脸，轻声对着闪电说道:“走吧。辛苦你了。”
　　然后，他踩上马镫，翻身马背上，抖抖缰绳：“闪电，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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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马一人，嗒嗒的踏破了夜的寂静，震动了数里外的吹笛人。
　　那名身穿白衣的黑发少年，一身布衣看上去很是朴素，腰间别着几块牛角雕刻。手中确是执了只上好的玉笛，如水月华下，剔透的玉身莹莹发光。
　　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篝火奄奄，只剩下这吹笛人，和风里，衣衫浮动，飘逸得好像要融入在月华下。
　　远处，隐隐的一道黑影嗒嗒的越逼越近。
　　木十二目不斜视。纤长的手指翻飞，灵活的按动着笛孔，空灵的笛音飘荡在空气里，震颤了每一寸的气息。然后，他的手指渐渐的停了下来，最后停在音孔上，良久，才放下。
　　“没想到竟然是你。”慕容骥在一箭远的地方止步，站在长坡尽头，俯瞰着黑发少年。
　　“先前我和殿下说的不对。”木十二微微一笑，举起了手里的玉笛，拱手按照中原的礼节行礼：“士为知己者死，臣为君王劳苦确实不算什么。伯乐不来找千里马，那马可以自己出去，何必如困兽之斗，待价而沽。”
　　慕容骥道：“你什么意思？”
　　“无他，只是先前负气而去，在这大漠的夜晚，枕着满世界的碧草，倚在青海侧，看见这月色如练，纤尘不染，心中有感而发，而已。”木十二彬彬有礼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