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情迷途》落莺

10、发现端倪

　　文谦现在上班可积极了，即便不能跟惠子说上话，这样远远的看着她，对文谦来说也是幸福的，他希望白天的时间能够长一点，再长一点。下班的时间是他最期盼也是最不想去面对的，期盼是因为可以送惠子回家，虽然惠子不是每次都答应，不想面对的当然是回家，回那个死气沉沉的家。
　　这天下班文谦坚持送要坐公车回家的惠子，惠子推脱不掉就上了车。“你今后有什么打算？”行车的路上文谦问惠子。“好好工作，照顾好我父亲。”惠子想了想回答道。“愿不愿意找个人跟你一起照顾你父亲？”他鼓足勇气问。今天的谈话有些超出惠子的意料，她没有作答。“惠子……”“关少爷”惠子打断了他，“我现在只想好好工作，我家到了，麻烦您在这里停车吧。”“我不是想逼你，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愿意，我愿意跟你一起照顾你父亲，我只想把我的心思说出来，希望你可以考虑。”文谦言辞恳切，惠子没再说话下车而去。
　　惠子回到家，宗叔每天这个时候都做好饭菜等她回来。“这些天在德汇洋行，我已经很努力的留意每一笔生意与资金的往来，可依旧什么问题也发现不了。”惠子有些失落地说。“哪有那么快就被你发现的漏洞。”宗叔安慰着沮丧的惠子。“那就是还要在德汇呆很久了！”惠子自言自语。宗叔回过头来看看她，感觉这丫头今天有心思，但惠子不主动说，他也不追问。
　　文谦到家后跟母亲说很累，不想吃晚饭就上楼回卧室了，方萍担心儿子，又害怕关肃因此而动肝火，犹豫了片刻后还是放心不下，上楼看望儿子。文谦这段时间的变化引起了关肃的警觉，“阿得，这些天文谦在德汇表现怎样？”“少爷比先前积极多了。”得叔虽猜出文谦今天的反常大约与惠子有关，但这个事情最初也是经过他同意的，本意是为文谦好，如果适得其反，明天他再处理掉，不想因此惹得老爷与文谦再起争端。“阿得，推我去书房。”满满的一桌菜，少爷、夫人、老爷、得叔相继离开，弄得吴妈不知道是收回还是该继续搁在餐桌上。
　　“阿得，你跟我说实话吧，这些天文谦身上发生什么事情了？”得叔眼见瞒不过去，只好把文谦如何认识惠子，如何介绍她进德汇做事的经过和盘托出。关肃的脸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僵硬，让人不寒而栗，“你知道那女人的来历吗？”得叔也感觉到老爷看似平静的语气背后隐藏着惊涛骇浪般的怒火，得叔讲了一遍他与惠子那天的初次对话的内容。“先别惊动那个女人，明天叫阿同去调查。”“好的，老爷。”阿同是关肃除了得叔之外最信任的人，他做事灵活有头脑，也是关肃的左膀右臂。
　　第二天中午，阿同就给关肃带回了消息：那女人的确来自日本，大约一个多月前才回国，日本名山本惠子，听说在日本随了义父的姓，亲生父亲名叫李山，这次回国的就是她与她的亲生父亲两人，目前租住在夏庄。其他没有什么有用的信息了，关肃听完思索了片刻后派阿同去德汇盯着。
　　下班时间，文谦又碰上了惠子，与其说是碰上倒不如说是等着她。“昨天吓着你了吗？”惠子笑笑答说没有。“我们随便走走好吗？”文谦提议，惠子没拒绝，跟随文谦漫步在街头。“文谦，其实我挺感激你的，我在这人生地不熟，谢谢你给了我一份工作，谢谢你伸出的援助之手。”虽然惠子知道自己跟文谦的相识并非偶遇，但文谦带给她的帮助却是实实在在的。通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她确信文谦不是个坏人，至少他与自己的复仇应该毫无关系。“就是说你不讨厌我喽！”文谦随即露出笑容，他这是这样，喜怒形于色。“难道你认为自己很讨人厌吗？”惠子抿着嘴反问，文谦哈哈大笑。在他们身后，有一双眼睛正悄悄地监视着，不放过他们任何的一举一动。
　　阿同回来了，跟关肃在书房说了好一阵子的话，方萍心中忐忑不安，她隐隐觉得老爷跟阿同的谈话与文谦有关。正在她心烦意乱之际，文谦回来了，他一改昨日的阴沉，今天变得喜笑颜开，方萍还没来得及跟儿子说上话，文谦就被关肃叫进了书房，这个女人突然间感到了恐慌。
　　“父亲”文谦毕恭毕敬的站在关肃对面，一旁得叔的脸也紧绷着。从前父亲的脸是冰冷的，可得叔的脸是慈祥的，今天，今天这是出什么事了吗？正在文谦暗自思索时，关肃冷冰冰的话打断了他的思路，“叫她走，明天就离开德汇。”什么？文谦惊呆了，或者说他没反应过来。“叫她走，以后不允许你再见她！”关肃看着一脸木然的文谦再次强调。文谦明白了父亲口中的她应该是指惠子，“不，父亲，求求您，求求您同意留下惠子吧，她很能干的，不信您问得叔。”以往不管遇到什么事，得叔总会帮文谦一把，今日即便文谦这样说了，得叔也没吭声。“不管她能不能干，我不喜欢她，不喜欢她留在德汇。”关肃的话不容置疑。“可是，我喜欢她。”文谦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从来没这样反抗过他父亲。文谦的回答让关肃觉得意外与震惊，他没有讲话，这种沉默逐渐化为无声的愤怒，充斥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文谦都能听到来自自己与父亲的呼吸声。“如果你不赶走她，你就等着看我怎么对付她，滚——”关肃瞬间爆发的怒吼把在客厅里正忧心忡忡的方萍也吓得为之一颤。文谦走出来了，满脸的惆怅，方萍即刻迎了上去，文谦仍旧面无表情，呆呆的机械的往自己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