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往事》树淼

9、第九章

　　在陆子轩打开门之前，纪程风还整理了下衣服。但是陆子轩家里并没有人。“进来吧。”陆子轩拿出拖鞋让纪程风换了换。纪程风换好拖鞋赶紧走了进去。“你家没人？你妈妈呢？”“她不在，估计还在公司加班吧。”“你每天晚上回家都是这样子？？？？那你吃什么？”纪程风总算知道陆子轩怎么会胃不好了！晚上根本没人做饭给他吃，他怎么不会胃不好。“你妈不回家的啊？那你妹呢？”“我妈她比较忙。陆晓她们学校门口有一家饭店比较卫生干净，做的都是家常菜。她在那吃，吃完饭顺便上补习班。”“那你呢！你吃什么？”“随便吃点。你放心，我去煮点面条。校医说吃点清淡的，面条挺清淡的，刚好。”“你放屁。你每天晚上就自己瞎煮个面条吃啊！怪不得你胃不好。你妈怎么这样子啊！天天加班啊？儿子重要还是赚钱重要啊！”纪程风生气地吼。“程风。”陆子轩提大了声音。纪程风反应过来，安静了下。“你别这么说她。她也不容易。他们也是为了我跟陆晓才这样拼命工作。”“我知道，可是她都不煮饭给你吃。你都胃炎了。”纪程风说着说着，声音就低落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心里不舒服，心疼陆子轩。陆子轩原来每天晚上回家家里都没人吗？根本就没人做好饭给他吃。他自己一回家，他妈妈就做好了香喷喷的饭菜等着他。可是陆子轩回家，是一屋冰冷，他还要自己煮面条给自己吃。煮面条多不好吃啊。
　　他突然想到个主意，“子轩，你跟我回家好不好？”陆子轩被吓了一跳。“啊？”“对啊，你跟我回家。我爸晚上也经常会有饭局。就我跟我妈吃饭，你来跟我们一起吃。”纪程风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不，不好吧。”陆子轩也没想到纪程风会这么说，他见过纪妈妈，知道纪妈妈是属于那种慈祥善良的妈妈。但是让他去纪程风家里吃饭，他还是觉得不自在。“我吃点面条，以后学做饭就好。你放心啦。快回去吧。”“不好。我不放心。你必须跟我回家吃饭。”纪程风这次却很犟，就是要陆子轩跟他回家。“我妈说我在长身体，老是煮一大堆，根本就吃不完。你跟我回去，就吃得完了。这样我家也不会老是浪费。”陆子轩哭笑不得，他没想到纪程风为了让他去他家，连不能浪费这种话都说出口。“我不管，你就是要跟我回家！我们是好朋友啊！不是吗？好朋友吃顿饭而已，有什么的吗？”纪程风瞪大眼睛看着陆子轩，“还是说你不把我当好朋友？”陆子轩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大眼睛里满满都是关心恳切，他瞬间心就软了，“我怎么会不把你当我的好朋友呢！好吧，我今天先去你家吃饭。”“不止今天，以后都要，只要你妈妈不做饭给你吃，你就跟我回家！”“程风，这不太好！”“哪里不好。我回去就跟我妈说。一点都不会不好。我妈也肯定同意的。”“程风。”陆子轩头痛，他是真的觉得这样不太好。“不管，你现在就跟我回家。诶，不对，你先洗澡。洗完澡，我们就回家吃饭。然后再一起去学校。”陆子轩拗不过他，就先拿了自己的衣服去洗澡。
　　从冰箱里拿出前两天买的牛奶给纪程风，让他不要客气。纪程风接过去，他也没想过跟陆子轩客气。他家要是有其他人，他还会客气些。但是现在这个家只有他跟陆子轩，他当然不会客气。他走来走去，参观了下陆子轩家，陆子轩家的装修得很好看，欧式风格，看得出家俱都挺贵的样子。但是纪程风却觉得他家里没什么人气。也对，几乎每天都没人，只有晚上主人才会回来，怎么会有人气。他又走到陆子轩刚刚指给他的房间。陆子轩的房间倒是装修得很简单，只有一张一米八左右的大床，还有一张书桌，一个书柜。书桌收拾得很干净，书柜里面都是书。纪程风走近书柜，随手翻了翻书。没什么好看的。他正准备出去，却眼尖地看到陆子轩在床头柜那里放了张照片。照片并没有放在相框里面，而且是朝下的。要不是纪程风眼尖看到，还会忽略过去。他眼珠子转了转，放床头柜，会是陆子轩喜欢的人吗？想到这，他心扑通扑通，好奇了许久的事情要有答案了。
　　他拿起照片，感觉像是电视剧播到大结局正要揭秘的时候，他一下子翻了过来。“咦？？切~~”纪程风呼出了一口气，他还以为呢。反过来的照片上有两个人，是笑得灿烂的他还有陆子轩。纪程风记得这张照片，他自己也有一张。那是他们初中毕业去玩的时候拍的。为了那次游玩，陆子轩专门拿了他爸的相机，拍了很多照片。但是陆子轩洗出来后，只给了他一张他们的合照，还有几张他自己的单人照，他想要陆子轩的单人照，陆子轩却说他没拍。纪程风想想也是，相机在陆子轩手里，一直都是陆子轩在拍风景。连合照都是后来快走的时候，陆子轩找附近的路人拍的。
　　知道放在床头柜里的照片是他们俩的合照之后，纪程风就没了兴趣。他自己也有一张，不过不知道放在哪里。看到陆子轩这么重视这张照片都放床头了，他觉得自己回家也应该找出来。不过陆子轩也真是，怎么不买个相框放着。
　　“程风？”陆子轩从卫生间出来，并没有在大厅里看到纪程风。“诶，我在这，我在你房间里。”纪程风的声音从他房间里传来。正擦着头发的陆子轩瞬间有点慌乱，他的相册！不对，相册他锁在书柜里面，钥匙在抽屉的角落，纪程风不会拿钥匙开锁的。想到这，他镇定了下来。当初去游玩的时候，他还没有发现自己喜欢纪程风，却在拍风景的时候，更多的是拍那个面对美景眼睛闪闪发亮，散发蓬勃朝气的人。他那时候并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却在发现自己的心意之后，默默翻了照片很久。
　　纪程风应了声之后，却发现陆子轩并没有进房间。他走出来，陆子轩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擦头发。“咦，你怎么不用吹风机啊？那样干得快。”“吹风机放在陆晓房间。我头发也不长，天气又热，随便擦擦一会就干了。”“哦。”纪程风也跟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属于他的气息一下子靠了过来，陆子轩绷直了下，又放松了身体，不能表现得太明显。“子轩，你用什么洗发水啊？感觉挺香的嘛。”一坐近陆子轩，纪程风就闻到一股香，他朝陆子轩的头发嗅了嗅。“我也不知道，我妈买的。包装上都是法文，我看不懂。”陆子轩被靠近的纪程风弄得浑身不自在。纪程风凑得很近，近到陆子轩也可以闻到他身上的汗味，夹杂了纪程风的体味，并没有那么汗臭。他觉得自己疯了。对着一身汗味的纪程风却仍然心生遐想。
　　“我头发也差不多干了。我们走吧。别耽搁太久。你还没洗澡呢。”因为自习课上完都九点半了，到家都快十点。回家再收拾下东西，睡觉前他们俩一般都先预习下明天要上的课，时间也就不多了。所以，他们一般趁着傍晚这个时间洗澡。毕竟之后也没什么大动作会流汗。至于骑单车的话，6点多他们出发去上课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这个季节还有点风，骑过去比较凉爽。等9点半回家的时候，那就不用说了，陆子轩一向是比较喜欢这个时候跟纪程风一起回家的。夜晚的星星挂在天空上一闪一闪地亮，骑单车的时候微风轻轻吹，每次总让意识到自己陷入无果爱恋的陆子轩恨不得时间可以再长点再长点，就这样到地老天荒。即使周围都是一样放学的学生，人来人往的嬉闹声，他也都可以忽略掉。
　　陆子轩本来想自己骑单车过去，但是再一次被纪程风阻止了。“你的胃还没好，我载你过去。”纪程风坚持，陆子轩能怎么样，当然只能听纪程风的话了。
　　等到真的到纪程风家门口的时候，陆子轩才感觉到紧张了。如果他只是单纯作为纪程风的好朋友，他现在虽然会有些许不自在，却不会紧张。但是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的感情，对人家儿子怀有情愫，这种见“丈母娘”的心情，即使是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他也觉得到紧张。
　　门很快就开了。程素打开门，看到儿子后面还有跟着一个男孩子，她当然认识这个男孩子，这是儿子无数次在她和他爸面前强调过的他最好的朋友陆子轩。“阿姨好。”门开了之后，陆子轩立刻打了声招呼。“妈我带陆子轩回家吃饭，你今晚做什么啊？有没有清淡点的菜？陆子轩胃不舒服，不能吃太辣还有太酸，最好也不要太油腻。你今晚做了什么啊？”纪程风一到家立刻就放松了，噼里啪啦问他妈一大堆问题。他拉着陆子轩进门，给了他双新拖鞋。
　　“程风你这孩子也真是，带子轩回来，也不先说一声。今晚我正好煲了玉米萝卜排骨汤，你们先喝碗汤，妈再去炒个菜。”程素略抱怨地说了说纪程风。纪程风嘿嘿一笑，“妈，子轩今天胃不舒服。你看什么清淡来什么呗。有白粥吗？玉米萝卜排骨汤会不会太油腻啊？”“不腻，清淡着呢。你们先喝汤啊。我去熬点粥。”陆子轩一听纪妈妈还要专门熬粥，立刻不好意思了，“阿姨，不用了。我喝汤就可以了。不用专门熬粥。”“这孩子，你们这年纪哪里是喝汤就可以的。我也不是专门熬粥。程风他爸晚上回来也喜欢喝碗白粥，正好一起给做了。你跟程风先喝汤。”“对啊，子轩，我爸回家就喜欢喝粥，你就别操心了。来，我们去喝汤。妈，辛苦你了啊，你最好了。”纪程风拉走陆子轩，还不忘跟他妈撒个娇。
　　陆子轩被纪程风按到饭桌上坐下，纪程风去盛汤。饭桌上已经有几道菜，油焖大虾，葱爆牛肉，清炒菠菜。还可以闻到电饭煲里米饭的香味。陆子轩哪里不明白，纪妈妈是为了自己专门去煮的白粥。程风他爸不用回家吃晚饭，等他回家都要几个小时，哪里要这么早煮白粥。但是纪妈妈怕自己过意不去，就找这个借口。陆子轩只觉得心里熨帖得很舒服。纪妈妈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他看纪程风跟纪妈妈的相处，哪里不知道他们母子俩关系很好。程风真的很幸福啊。
　　“来，喝汤。”纪程风把汤给陆子轩，又去把自己那碗拿过来。陆子轩也没客气，他喝了一口汤。这汤并不油腻，带着清淡的玉米香，滑下喉咙，今天因为胃疼并没有吃多少的陆子轩，觉得有一股暖意从胃升起，舒服到他心里。
　　程素很快就做多了个番茄炒蛋上来。“程风没早说，家里也没什么菜，子轩你别嫌弃，将就点吃。下次来，跟阿姨说一声，阿姨给你做好吃的。”“这些菜已经很好了，谢谢阿姨，已经够麻烦您了。”陆子轩听纪妈妈这么说，立刻不好意思地回答。
　　“妈你别担心，从今天起，子轩每天晚上跟我们一起吃饭，你的手艺多的是时间展示。”纪程风听他们这样客气来客气去，不怎么耐烦地插话进去。他这话一出，陆子轩立刻就不自在了，“阿姨你别听程风说。我下次有机会还会来阿姨家尝一下阿姨的手艺。”“陆子轩，我们都说好了！你以后每晚跟我回家吃饭。妈你不知道，陆子轩他妈妈很忙，他每天晚上回家都没饭吃得，就自己瞎煮点面条吃。今天胃就不舒服了。校医都叫他要吃得营养点。妈，陆子轩以后跟我回家一起吃饭好不好？你煮我一个人也是煮啊。爸也不回家吃饭。我们三个人吃，才不会老是浪费菜。”纪程风抓住程素的手，撒娇地说。
　　听到纪程风的话后，程素愣了愣，但是很快反应过来，她立刻接话了，“子轩，你也别客气了。你跟我们家程风是好朋友，阿姨本来做两个人的饭也不好把握，这不，晚上经常剩很多菜。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一起来吃，就当帮帮阿姨家节省粮食。不要让阿姨家老是浪费。”“对啊，子轩你就来帮忙嘛。我妈老是做多很多，我们老是吃不完，你来帮忙吃嘛。”“阿姨当然不是说要你吃剩饭。而是如果煮好有你一起吃的话，阿姨家就不会老是剩饭，也就不会浪费掉了。”“对啊对啊，子轩你就来我家吃饭啊。这样以后我们也可以一起回家，多好。”
　　陆子轩没办法再推辞，就厚着脸皮答应了。但是他打定主意今晚回家跟父母说一声，看看要做什么表示。一顿两顿的还好，但是时间长了，他真的是没脸皮这样一直下去。
　　听到他答应，纪程风欢呼了一声。程素笑了笑，就去厨房看粥熬好了没有。“子轩，来，吃点番茄炒蛋。”纪程风立刻夹了菜给他，“虾跟牛肉你别吃。今天我妈没准备，你就吃菜吧。明天叫我妈煮大餐给你吃。”“嗯。”

作者有话说

　　有人……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