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岛外的黎明》汉南

8、第 8 章

　　林祎晚上给正皓堂哥去了个电话，正皓堂哥毕竟是土生土长的延边人，对这边一些灰色地带应该有自己的路子，林祎只说工作稳定了，要过去看看姑奶奶，正皓堂哥连声说好，姑奶奶一直挂念着林祎，让他赶紧过来吧。

　　林祎不敢随便带贤俊出去，贤俊现在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对，还是留在家里安全一点。

　　已经在中国呆上一段时间的脱北者很难分辨出来是中国人还是朝鲜人，但是刚刚从北朝鲜过来的脱北者一眼就能看得出来，因为饥饿，无论是面容或身体都跟吃饱喝足，容光满面的中国人有很大的区别，有些脱北者在进入中国的时候已经瘦骨嶙峋了。

　　贤俊在朝鲜的生活，应该不算最恶劣的，但是长期吃不上饭和肉，使他面色枯黄，双眼无神，如果人身上有光的话，他无疑是黯淡的。而且就算到中国已经有三个月了，显然他过得也并不是很好。

　　图们江这边的中国农村粮食充足，但是重男轻女的观念严重，计划生育又规定只能生一个，所以男女比例严重失调，本来就少的女性，受改革开放影响还都往沿海地带跑，打工挣钱去了。

　　这就使得农村里多了很多年龄已经不小，但是又没能力娶不上老婆的光棍，很多人都无法解决婚姻问题。这种现实情况也也衍生出一种职业——专门帮那些光棍带来朝鲜女性的掮客，北朝鲜女性被认为是亚洲最漂亮的女性之一，只要给上三四百美金便能娶到一个朝鲜姑娘，当然，价格跟年龄成正比，越年轻漂亮的越贵，年龄越大的越便宜，有些六七十岁的鳏夫也会找一个年龄相当的朝鲜妇女一起生活。

　　相比之下，男性脱北者在中国的生活就不容易的多，这也是脱北者在中国犯罪率那么高的原因，毕竟无技旁身。

　　隔天，林祎向医院请了假，交代贤俊在家也要多小心，就去延吉市看望姑奶奶，顺便找一下正皓堂哥。姑奶奶看到他来很高兴，直拉着他说话。吃过午饭后，正皓堂哥偷偷把他拉到一边。

　　正皓堂哥跟林祎说，他已经跟一个有这方面生意的朋友联系上了，那个朋友是个警察，延边有些警察其实也参与了偷渡脱北者，警察消息比别人灵通，那个朋友说上面很重视，最近不论哪条路都抓得很紧。那朋友偷偷告诉正皓堂哥，再等几个月，等上面抓得没有那么严了，可以安排贤俊第一批走。

　　正皓堂哥担心的问林祎，要不把贤俊送到别的地方去，一个素未谋面的人，现在外面又把脱北者传成那样，太危险了。

　　林祎说，再看吧。谢过正皓堂哥之后，跟姑奶奶告辞，自己坐车回去。林祎毕竟住在村里，出去一趟也不容易。

　　回到家，天已经昏暗，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在冒烟，只有他家里不但没见到烟囱有烟，连灯火都没亮起来，他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道是警察上门来把贤俊带走了还是贤俊又自己走了。无论哪一种，都让他心里不舒服，就像一颗沙子颠着脚一样。

　　灯火亮起来的时候，他看到贤俊又像那天早上那样，规规矩矩的坐着，似乎从林祎出门他就这么坐着没有移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