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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景烨-冇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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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的白日热的让人发粘,即便是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写字楼里穿梭的OL身影在玻璃上留下身影,仿佛燕过留影一般。一个小时候以后,那些身影慢慢从稀少到没有。
景烨在自家楼上的空调房里,看着对面的写字楼发呆。他用勺挖了一口西瓜,慢慢地将西瓜籽尽数吐了出来。
几个月前,他刚刚失业。
他是家里的独子,自小算是乖孩子,但算不得学习好,读了普通的大学,普通的建筑专业。可能怎么都算是一个小帅哥,所以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是交往了一个漂亮的女朋友。
女朋友也是大学旁边的一家高职学校就读时认识的,毕业以后找不到工作,在移动公司做售后,而他跟好友郝昕一起进了一家公司搞工程。一年后工程结束前,他们又找到一份工作,算是中途没有失业。而这份工作又做了三年,公司辞退了他们。
说起这个话题真是无比的气愤。那家公司算得上国企下属的一家小公司,无端端地辞退他们,只因为上级公司前来检查。郝昕还有一个叔父,失业后很快又找到了工作,而他却没有那么幸运。
虽然郝昕跟他说了好几次,等他叔父那边有空位就给他打电话,但现在建筑行业不景气,他叔父又在外地。
景烨也不知道这个长假到底要休到何时。
黄昏的时候,他接到了郝昕的电话。“景烨,出来聚聚,请你喝酒。咱俩好久没一起了。志斌也会一起来。”
秦志斌,是景烨和郝昕一起在那家国企下属的小公司就职时认识的,当时一起打网友,后面慢慢地成为好友。他大郝昕一岁,女朋友是郝昕给介绍的,也算是跟郝昕先熟识起来,才跟景烨走的近了。
景烨说,“你从外地回来了?”
郝昕说,“可不是。三个月了才回来一次。我媳妇整天抱怨个没完没了。”
郝昕比景烨大近3岁,在去年夏天刚刚结婚,以为从此稳定,谁知又要东奔西跑。
算起来他们是发小,但小时候他们从来不一起玩,郝昕一直叫景烨小屁孩。也就是工作这几年。景烨的第一份工作,也是郝昕给介绍的。算起来,第二份工作也是。他们真正熟识起来,还是因为两人的女朋友是同学。
景烨挂了电话,随意穿了一条牛仔裤,套了一件白色T恤,拿了手机就出了门。他没带钱包,想着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酒吧在他家附近,喝完酒就步行回家。
他们彼此约在一家酒吧里。景烨过去的时候,秦志斌和郝昕都已经到了。大家寒暄了一会,彼此开始说一些近况。
郝昕说工作在外地,简直要命。每天对哄老婆就要花费两三个小时。
秦志斌离开那个公司更早一点,女朋友虽然是当地人,却要去外地工作,他便追随而去。现下说,女朋友家里不同意结婚,嫌他穷,连房子都买不起。
景烨苦笑,想想自己,虽然父母早给他买了房,可是一个男人,没有工作,长时间下去也不是个办法。这个小城市找份像样的工作还是比较难的。
三人说了半天,最后都化为大口喝酒。就这么一喝就喝到了近零点。
秦志斌看看手机上的时间,说,“吆,我得先走了。女朋友打了好几次电话。”
郝昕和景烨笑话了一下他,让他赶紧走。
秦志斌走后,郝昕和景烨准备去趟洗手间也走人,谁知从洗手间出来,却看见一个女子坐在洗手池对面的扶手椅上。那女子穿着一条裸色长裙,低垂着头,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细长胳膊耷拉下来垂在身侧,形成好看的曲线。
郝昕倒没注意,而景烨的心却快要跳出嗓子来。
这个女子,即便不去看脸,他都知道她是谁。他一直愤恨那个辞退他的公司,大抵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失落于从此再也见不到她。他对她,始终有一种特别的情感,但好像又不是爱。
景烨站着没动。郝昕洗了手,随意地看了那女子一眼,奇怪地盯着景烨看,认真地催促他说,“走了。”
景烨拉住郝昕,头往那女子那边方向摆了一下,说,“是莫姐。”
郝昕这才认真看一眼,说,“诶,好像还真的有点像。不过……这打扮……你确定是莫姐?”
景烨点头说,“肯定没错。”
郝昕和景烨走过去,轻轻地推那女子。他们不敢动她,只是轻声唤她名字,“莫姐,莫姐?”
那女子似乎醉的厉害,一点意识都没有。
郝昕用手拨开她的头发,说,“果然是莫姐。”
景烨说,“这怎么办?”
郝昕说,“会不会一会有人来找她?刚才我们来洗手间的时候也没有见她。”
景烨说,“是啊。好像她刚来一会。要不我们等等?”
两人站在那女子周围等着人来找她。这一会的时间,被很多过来过去的人看。这个酒吧一般会在凌晨两三点打烊,所以现在还正是热闹的时候。
等了一个小时,也不见有人过来。郝昕一直在看表,最后说,“要不咱们两个送她回去吧。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媳妇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
景烨想了想,说,“也好。”又说,“可她家在哪里我不知道。”
郝昕看那女子的手包在手里拿着,便说,“她包里肯定身份证。你翻翻看。”
景烨说,“我翻?”
郝昕说,“好,那我来翻。”
景烨忙说,“好,我翻。”
景烨从那女子手里取出包,然后打开包。包里一支口红、一盒气垫BB、一个小罐的水乳精华、手机、钥匙、钱包,样样具到。他打开钱包。钱包连个整一百元都凑不齐。身份证、银行卡倒是有,还有一张她自己的照片和一个金色的羽毛形状的金属书签。
郝昕和景烨扶着那女子出了酒吧,把她塞进了出租车。他们顺着她身份证上的地址到她家,按照她的房门号上楼。可是她包里所有的钥匙都试了遍,却打不开那家门。
郝昕无奈道,“兄弟,这怎么办?我得回家啊。要不,你带她去你那,或者把她送到附近酒店。”
景烨吃惊道,“我?”
郝昕看看手机的时间,说,“难道是我啊?现在已经凌晨一点了。刚才你也听见了,我媳妇怒气已到顶点。”
景烨无语地说,“那好吧。”
郝昕匆匆离去后,景烨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女子了。他承认对她有一种不同于其他人的情感,但是让他独自留下跟她相处,他却……
他思想斗争了很久,最后决定送她去附近酒店。可是直到走进酒店,他才发现,自己今天出门没带钱。他打开她的钱包才发现,她的现金都凑不到一百元。
他又气又好笑,只好带着她去他家。
她这个身份证上的家离他住的家,实在是离的有点远,最后连打车的钱都是从那女子钱包里出的。折腾了半天,最后到达他家,已是凌晨两点。
他几乎是又扶又抱,才让她进了他家。看着没几两肉,却是沉的厉害。好不容易才把她放在床上。他觉得自己都不知道期间跟她的身体相碰了多少次。如果是她清醒的时候,他都不知道该怎样面对她。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她时的情景。
那天下着冷清的雨。他披雨而来,走进办公大楼时,用脚在门前的地毯上踩,想尽快把鞋底上的雨水踩干。这时,错过他而去的一个女子有好看的身影,在大厅的自动擦鞋机上擦她的皮鞋。
他不记得那天她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只记得走进办公室后才发现刚才那个留意背影的女子正坐在办公室内喝咖啡。
后来他听说,她在公司做资料管理和投资计划决策这一块。听说家里有点背景,名校毕业,有留学经历,擅长数据分析和档案管理。但小城市更讲究背景和人情,她家里虽然有点背景,但似乎又从来不曾管她,加上她身为女性,也不善于争强好斗,所以一直处在一种不上不下的位置。
彼时,她留有一头干净利落的短发。后来他听同事说,她那时刚和男朋友分手不久,表面上看不出悲伤难过,可谁也不曾想,几个月后竟然把一头长发全部剪掉。
让他惊讶的是,一头短发、一张素颜,也是好看的惊人。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这种长相的女子。
后来,他也不知道怎么就慢慢熟识起来。他觉得她的性格成分里,实在是暗含了很多的男子性情。对很多事看似大气出然,实则是漠不关心。这似乎是跟他有点相像。
慢慢地,他发觉自己对她的不同情感。喜欢跟她说话,喜欢看她笑,甚至她随口说的一句话,若是他可以达到,他都会帮她完成。但是事后他都要假装自己只是顺手。
后来公司调换办公桌,他顺势坐在了她的对面。从那以后,他们说话的机会便更多了。
他以为离开那个公司以后,再也没有理由跟她见面,不想今天又一次遇见。
又是一个好天气。外面风清日丽。但景烨知道,外面此时温度还算可以适应,再过一会,温度会骤然上升。
他又一次发呆看着对面写字楼里穿梭的身影,押了一口清水。
他转过头去,推开房门。
她还在沉睡。仿佛一直睡不醒。从昨晚回来一直到现在,好几次他都担心她一觉睡去再也不醒,所以一连去了房里好几次。破晓的时候,她好像有点动静,他起身看她,发现她正迷迷糊糊地把全身的衣物全部退掉。
他急忙转过去,但是想了想,反正她也不知道,便又转过头来看。
破晓的晨光不算强烈,但依旧能够看得见一切。她几乎完美的上身,在微光中不会让人联想到欲望,而是艺术。
她的身材刚刚好。仿佛增一分会胖,减一分又太瘦。不知是晨光原因,还是皮肤光泽太好,她全身呈现一种象牙白,让她好像沐浴在牛奶之中。
此时,她依旧在沉睡。他甚至怀疑,破晓十分看到她脱去衣物的那一刻,是不是在做梦。
三个小时后,她醒来了。是自己走出房门的。仿佛不知身在何处,到处前来查看。那时他正在厨房切菜,准备等会不管她醒来醒不来,他都要给自己做顿饭。毕竟已经是早上十点半。
她醒来站在他的卧室门口,看到他的瞬间,不可思议地发问,“景烨?”
他转过头来看她。她穿着昨天的那件裸色长裙。腰间一条黑色宽腰带上系着珍珠扣。想来是早上刚刚穿上的,还看得见昨天随意躺在床上压出的以及随意脱去乱丢后的褶皱。她的长发倒是越发层次和好看地垂落在脸颊两侧。面容因为没有清洗,因而能看得见昨夜的妆容,虽然谈不上浓妆艳抹,但总是有粉带妆的,这一切让她看上去显得有点憔悴。
他不知道该朝她作一个怎样的表情,只好略微皱眉说,“你可以去洗把脸,洗手间在那边。”他给她指了一下洗手间的位置。
她轻咳一下,什么都没有说,转身真的进了洗手间。
他看见她走进去,才想起什么似得,又紧随其后,也准备进洗手间。
他过去的时候,她刚好关上门,能听见里面使用的声音。他忙在外面等候。一会,是冲马桶的声音。再一会,是拧开水龙头洗手的声音。这时,他马上敲洗手间的门。
她打开,惊讶地看着他。
此时,她已经用清水洗了脸。脸面上干净白皙。这才是他喜欢的肤色。她看上去完全不像32岁的女人,而是23岁,仿佛还比他小一岁。
他说,“这里有新的牙刷,在洗手台下面的这个抽屉里。”说着,他示意她稍微站开点,从洗手台下面的抽屉里真的取出一支新的牙刷来。又指着自己的洗漱杯说,“口杯,可以,用我的。”
她显然有点惊讶。略微迟疑才拿起他递过来的牙刷,慢吞吞地说了句,“谢谢”。
他朝她笑了一下,马上退出了洗手间。
他重新走进厨房,拿起菜刀切菜,又似乎想起什么似得,马上从冰箱里取出前天买的面包,切片放入烤面包机里。又马上取出剩余不到的水果,快速地切好,拌入沙拉酱。
刚拌好,她就出来了。似乎已经简单地打了一层乳液精华和粉底,看上去皮肤越发白皙光泽。
这时面包机里的面包也已烤好,弹跳了出来。
他的厨房有一个短吧台,他不好意思地指着吧台说,“坐吧。”
她便坐下来。
他意识到她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没有笑容,也很淑女。他一边意识到哪里不对,一边把沙拉和面包端来给她。
“吃点东西。对胃好。”他说。
她迟疑了很久,没有动刀叉,似乎想了一会,才慢慢地抬起头看着他说,“昨天……”
他“哦”了一声,用双手撑着吧台,说,“是这样……”说着,他把昨天的事大致跟她说了一遍。
她听罢将头发往耳朵上别了一下,又问,“那我们……”
他说,“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哦。”
“你看起来很失望?”他笑着说。
“嗯?”
“开玩笑。”他说。
她想了会又问,“那我为什么……?”
“什么?”他问。
她犹豫了一下,说,“我的衣服……”
“哦,”他马上说,“是你自己脱的吧。我没动你。”
她只是盯着他看,仿佛这样能看出他是不是在说谎。是实在的,他刚才确实有点脸红,表情也应该不是很自然,但那是因为他想起她早上脱衣的时候,那并不代表发生过什么。
他为自己掩饰,“你不信?”
她没有说话。
他哭笑不得地说,“大姐,我真没动你。再说,我动没动你,你自己难道没有感觉吗?”
她摇摇头,说,“我昨晚一点意识都没有。”
他说,“说真的,你昨晚喝酒怎么喝成那样?你不是一项酒量很好?”
她没有回答,好像想起什么似得问,“你这里有充电器吗?我手机没电了。”
他说,“没有苹果的。我用安卓机,你知道的。”
她无奈道,“好吧。”说完,她低头看着那些吃的,疑惑地问,“给我做的?”
他点头说,“是啊。”
她也不问三七二十一,低头开始吃。
他看着她吃。
好半天她抬起头问,“你干嘛不吃?”
他说,“我等会直接吃午饭。”说着,他指了指案上已经切好的菜。
她点点头,吃完了两片面包和所有的水果蔬菜沙拉。她站起来说,“谢谢你的早餐,我要走了。”
他马上出了吧台,问她,“现在?”
她说,“是啊,不然?”
他想了想,说,“那,我们以后还会再见吗?”
她似乎有点疑惑,略微沉吟,她问,“你还想见我?”
他点头。
她问,“为什么?”
他迟疑了一会,说,“过去都是同事嘛,见个面、吃个饭也是正常啊。”
她说,“就我们俩?”
他想了想说,“如果你愿意,当然也可以叫你朋友。”看着她不相信的表情,他又忙补充道,“当然,叫上郝昕和秦志斌也行。他们最近也在。”
她似乎疑惑不解,但并没有再说什么。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
他随着她一起走到门口。
她正要开门,想起什么似得,又转过头来,疑惑地问他,“昨晚我们真的没有发生什么?”
他想了想,不知哪来的调皮,笑着说,“如果你觉得我们发生了什么,也行。”
她这时才变得正常起来,笑了一下,转身开门走了出去。
他马上跟着她走出来。
她笑着看着他说,“昨晚,谢谢你。如果你说的是真的。”
他无辜道,“我说的本来就是真的。”说完,他的脸有点微红和滚烫。
她点点头,说,“好吧。我相信你。不过,就算有什么,也没什么。”她看着他,突然神秘地一笑。
他有点懵。不知该怎么接话。
这时他们已经到了电梯口。
等电梯的档上,她问他,“你现在在哪工作?”
他迟疑了一下,低头说,“还没找到工作。”
她点点头,什么都不说。正好,电梯到了。
她说,“我走了。”
他对她点头,轻声“嗯”了一声。电梯门关闭了。留给他金属门上自己的身影。
今天是周五。
下午,他接到了女朋友的电话。“喂,你昨天说来接我,又跟郝昕去喝酒,今天总没事了吧。”
他说,“没事了。等会见。”
晚上八点,他在移动公司门口见到女友。女友冲着他跑过来,一头载进他的怀里。他笑着说,“不嫌热?”
她笑着搂住他的胳膊,说,“嫌啊。但是还要抱的。”
当晚,他们从刚踏入他家的门,就开始疯狂亲吻。那晚,他不记得要了她几次。只记得两人几乎都陷入了疯狂的境地。这是他从来没有过的。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只想陷入她美好的□□里。
好在第二天是周末,他又一次睡到了中午。
从失业以来,他每天几乎都睡到中午,除了那天是个例外。
女友跟他的关系,几乎是两家都知道的。失业前的过年天气,他还去了女友家里,女友家给了他两百元。
郝昕笑话他,都是男方给女方见面礼,你这倒好,成了女方给男方了。
他笑着说,“反正我们两个会结婚。很快,可能就今年。”
可是,转眼间他就失业了。到现在,女友都没有跟家里说他失业的事。他自然也没有跟他家里说。
女友在他家,早已当作是自己家,打从一起来,就忙忙碌碌地开始打扫卫生。他不知怎的,突然想,好在她昨天没有来,若是撞见了她……
他克制自己不要去想她。昨天晚上跟女友疯狂的时候,他几乎脑海里都是她那副在晨光中脱去衣物的象牙白躯体。他告诉自己,要对得起女友,不要乱想,不要乱想。可这样的情景下,女友刚刚跟他亲热起来,他便又一次跟她一起沉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