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野有蔓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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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地里的蔓草啊，肆意地生长、开花、结籽，在春日里享受最惬意的阳光，除了忍受风吹雨打，偶尔还会被人歌颂。
江煜就像是那样一颗野草，忍受了无数风雨，确切地来说差点死在那些风风雨雨里头，虽然勉强活了过来，但是这棵草已经没办法再放肆生长了，也不期待能结出种子，只想在旷茂的野地里，安静地等待下一个轮回。
而秦鑫，他可能是一只甲虫，在旷野里横冲直撞，流连于艳丽的花丛间，直到他来到江煜这颗野草面前。什么感觉？没什么感觉，只是觉得这棵草明明茎翠叶绿的，怎么就不长个儿，一阵风吹过来像是要被摧折了。他只是默默记下了这棵草，时常路过的时候会照上一眼。
江煜的日子其实过得很快，工作日上课上班睡觉三件要紧事，日日轮换里，时间很快就走过去了，伤痛也在一点点消弭。
今日是周五，更是让人觉得分外地轻松，一周之中江煜最喜欢这一天。因为第二天即是周末，可以懒懒地睡个觉，闲闲地度过悠然的午后。
特别有意思的是德国人的说法，他们管周五叫“Fristag”,把词拆开来的意思就是“空闲的一天”。没想到这样严谨的民族也有自己幽默的地方，江煜上德语课的时候就开小差想着，默默地重复念着这个词，略微出神。
故而周五晚上去酒店上班的时候，江煜的妆总要淡几分，清纯学生气显露出来，庸俗脂粉气就没那么浓了。她懒懒地推开酒店大门往里走，到休息室挑了一件不那么“显山露水”的衣服换上，走到发暗的楼道角落里，点起一支烟。一片漆黑里，只看得到烟头烧红的那一点和江煜模糊的轮廓，外面厅里灯火通明，包厢里的音乐声和人声交杂在一起，隐隐地传过来。突然手机震动了一下，江煜拿起来看，脸被手机光一照，有些惊悚，但是红唇有说不出的妖媚。
领班妈妈发信息给江煜叫她到八楼的一间贵宾包厢，说是重要客人马上就到了，早早过去候着吧。江煜倒也不打紧，掐了烟头踩着碎步慢慢往电梯走，反正她不急，倒是在盘算今天的客人又是什么来头。出了电梯正思忖着呢，抬眼就看到一群人已经进了那间包房，粗略数了数大概七八个人，年纪都不大，不是那种秃顶大肚老头。江煜这会儿已经松了一口气，都周五了，她可不想再接恶心的单子。
包间里的男男女女正打得火热，江煜推门进去的时候也没什么人注意她，毕竟里头已经有好多小姐妹开始“玩花样”了，荷尔蒙的气息和烟草味交织在空气里。
她看到有一个人坐在昏暗的角落里抽烟，旁边只坐着一个小姐，那人好像只顾自己抽烟，也不理会那个小姐妹，而且他抽烟的样子让江煜觉得好像看到了自己。一边心里打着算盘想看老娘今天不拿下你，一边朝人走过去，房间里昏暗的灯光和人声就是最好的掩护。
当然这个时候江煜还不知道这个人叫秦鑫，他们两个人以后又会有怎样的纠葛。
江煜软软地歪在那人旁边，又使了个眼色叫那个姐妹去陪别人。这时候有人开始唱歌，昏暗的灯光开始变得更加暧昧，江煜的手缓缓攀上那人的肩，两人对视了两秒。江煜正使着劲地发骚施展自己的媚术呢，有些日子没这样了，好像有点生疏，不知道能不能有效果。她凑过去朝男人的耳根子呵气，一只手指放到他下巴上打转，身上圣罗兰鸦片香水的味道飘进男人的鼻腔里，又拿起面前几上的酒杯对着那人会了一下意就仰头饮尽了杯中酒，抬头时脖颈的弧线在迷乱的灯光下让人心魄无法平定，修长的肩颈透着冷艳的气息，却又像是在勾引人伸手去抚摸。这样的江煜让人想到紫色天鹅绒，美得妖艳冷漠，却又有致命的吸引。
后来秦鑫在舞会上牵起江煜的手转圈的时候脑海里突然跳出昏暗包间里这一幕，浑然梦境一般不真实，但他那时候的确已经陷进去了，并且不想出来。
那厢秦鑫烟也抽得昏沉，被江煜这么一迷，眼神微微眯了一下，好像纵欲的那跟神经被接通了，顺势给了一个浅笑，手就自然搭上了江煜的腰。
昏暗角落，郎情妾意，爱欲的火苗闷烧起来，自然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秦鑫没跟剩下的人打招呼就拉着江煜想去别的酒店看套间好春风一度。江煜这个时候却推开他，委婉地赔笑表示自己不出台，心里暗自忖度着有段时间没调戏人这下可玩大了，自己虽然在这边做赔笑生意，但是皮肉买卖可是不沾的，自己之前出台也都只是陪客人去别的地方玩一玩，从来没有越过那一条线的。
（不去不去，哥哥我们不卖身的呀！）
谁知道秦鑫刚刚喝的酒出了包间风一吹开始上头了，拉着她不肯撒手，还一边给司机打了电话叫他在门口等好了。
“不去！说了不去了！我今天不出去的！”江煜已经没好脸色了，眉头皱得分明。
“你说不去就不去？我不跟你开玩笑。”秦鑫回得十分冷淡。
江煜一边拉扯着，一边给妈妈桑打电话，这种时候按照套路电话一般都是没人接的，事实上真的没有人接，江煜被拖住也没办法叫别的出台的姐妹打发他。本来指着楼下保安了，结果那位爷出了电梯就连拖带拉地把她弄出了大厅塞进了车子，她给保安使眼色的时候看到他们神色古怪，但就是站在那里当做没看见。江煜心事当时不禁骂了一万遍娘，怕是被人下套了。
江煜本想上车就上车了，到了酒店再找个机会，哪里知道这位爷喝了酒力气还这么大，硬是把她箍着拉到了房间。房间门口走廊上其实有个打扫的阿姨的，江煜想要呼救，可是那个阿姨好像瞎了一般，根本没看他们一眼，她又没办法报警，报警了就是□□啊，她也跑不掉。前段时间某酒店走廊皮条客拖小姑娘的新闻还没平息，这位爷就这样招摇过市，算是“顶风作案”了吧！
房门已经开了，江煜也被那位爷扔到了床上。这个男人到底练的什么，力气这么大，江煜心想好歹自己平时还常去排球队帮忙打比赛，力量还是可以的，但是，现在她整个人被压在男人身下，手又被死死箍住，完全动不了啊。
很明显，男人的眼神已经有涣散的痕迹了，带着浓烈酒精气息的鼻息喷在江煜的脸上，脖颈上。江煜这个时候反而不慌了，她看着这个男人的脸，居然有种自己要占人家便宜的感觉，害怕什么呢，本来就是吃这碗饭的，这条河过不去，以后还怎么在这一行里混。她索性不挣扎了，也不扭过头去小姑娘一样故作矜持，而是带点浅笑，迎上那个男人的眼神，她知道自己的优势在哪里，眼睛里火苗的跳动是可以摄人心魄的。
秦鑫原本没有表情的脸突然皱了一下眉，其实完全不知道自己按着的这个人是谁，从哪里来的，怎么来的，酒精让他的脑子一片混乱，手上的力道也松了几分，眼前的人开始变得模糊，摇摇晃晃有重叠的影像，但是有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在看着他。可能是去九点之前的感冒药起作用了，被酒精这么一催化，他终于感到自己被抽空了力气，没来得及在思考就眼前一黑昏过去了。
江煜刚想着怎么攻击这个人要害，这个男人就自己昏过去了，凑过去一看，脸色还有一些发白。这就十分郁闷了，出台费她可以不要，可是更加倒霉的是这男人好像出了点问题，呼吸急促，脸色也不好。江煜能怎么办呢，自认倒霉吧，心里骂了十万遍娘地拨打了120急救，告诉了他们地址，等到120 的人来了她才离开。
走在申城23点的黑夜里，安静的街道上有稀稀拉拉的行人，各自脚步匆匆，赶着奔命。江煜一个人慢吞吞走在回公寓的路上，这个时候的街多可爱啊，暖黄的灯光，温厚的行道树，让人陷入世界如此美好的幻觉里。她想着今天发生的事，她也不求那个人的感谢，可能永远不会再见到的，自己都觉得好笑，真是“婊子的命，痴子的心”啊。
这时候的江煜从没想过她生命里会有一个人护着她，替她承担一切，从理论上讲这样的人出现的概率是极小的，所以江煜就把这个概率忽略不计了。人总要自己承受孤独，毕竟这世上两个相契合的灵魂没那么好找。
但是命运的编排，谁也逃不掉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野有蔓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