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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旧地新雪 ...


  •   市区是不让放鞭炮的,虽然是年三十,路上也就是多几个灯笼和红条幅,勉强添点过年的喜气。有没有炮仗,风刮起来都是一样冷,江煜这几年最不在乎的就是这种形式的东西了,有就是锦上添花,没有的话也无所谓。好比今天秦家的“花式冷漠大餐”,她在乎的不是秦家人对她的态度,她在乎的事自己手上挽着的这个人。
      别人怎么样看,怎么样说,其实都没什么要紧。短暂一世,一个人又能抓住多少。她也不想贪求,求一个真心,一个真意,足矣。

      车子开进湖边小别墅院子里的时候,天开始下小雪,小雨夹杂着细小的雪花,很快地落下来,又消失在地面上。
      江煜迫不及待地自己推门下车,伸手去接雪花,小小的六棱雪花落在掌心,一瞬间就融化了。作为南方人,几年难得见到一次大雪的,这样的小雪她就很满足了。但是又忍不住贪心地想要雪再下大一点,再大一点。最好是鹅毛大雪,厚厚地在树上和地上都积上一层,松松软软地跟棉花糖一样。
      她这么想着,就去拉秦鑫,好牵一牵他的手,再抱一抱他。初雪,恋人,拥抱,最好还有接吻,少女心满满,浪漫地有点不真实,美好地就像一场幻梦。
      回过头看到他站在车旁边跟司机说了两句,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红包递进去,脸上的神色是那种平时跟她说话时的温和,又带着几分礼貌的距离感。然后他就转身,一步步地朝她走过来,隔着空气里飘的小雪和路灯照下来的灯光,脸上有舒展的笑颜,轮廓在一点阴影里倒显得更加分明了。
      她就看着他这样子走过来,一只手还摊在半空,眼里,心里,都是这个男人,整个世界仿佛都静止了。那种定格的画面感,他笑着走过来的样子,让她贪恋。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秦鑫握住她停在半空的手,想给她捂一捂。
      “啊,没什么,看你太帅了。”她抬头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像个花痴。
      说完就毫不犹豫地抽手扑上去抱住了他,脸贴在他的胸口,粗呢的外套有些扎人,心跳声格外清晰。空气是冰冷的,但他的躯体传来温热,仿佛雪花都变得有情。她现在就想这样抱着他,没有一丝距离,没有冷漠和梳理,没有假面,只有她和他。她想让他忘掉一切不愉快,她愿意是他的阳春白雪,也愿意做他的下里巴人。

      秦鑫就任由她这样抱着,双手轻抚她的背脊。他知道她在担心他,心里冰冷的河流仿佛有了温度。这个时候,没有比拥抱更合适的语言了。

      “外面太冷了,咱们进屋继续?”过了一会儿江煜头顶传来某人煞风景的声音。
      “你看你耳朵都快冻红了,快进屋吧,还怕我跑了不成~”秦大猫嗓音慵懒带着几分调笑。
      “还敢跑,看本姑娘今晚怎么收拾你!”江煜脸红着说出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拉着秦大猫就进屋了。
      “遵命,亲爱的。”某人继续皮厚。
      房子平时都有人定时打扫,倒还是干净的。一进门按了总开关,所有的灯都亮起来,一下子有些刺眼。
      江煜拿手挡了一挡,还没回过神就被压在门上,淡淡的香水味道和温软的唇凑近,急切地扫荡夺取着,复又缓缓地游移着,小心地触碰她的舌尖,一点点地耐心描画轮廓。
      她感到自己的气息慢慢变得急促,脸上的红晕一层层泛起来,脑袋缺氧得完全无法思考,只知道贴着他的唇,一点点伸出舌尖试探。直到连他的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她脸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仿佛四肢百骸都被抽走了力气,软软地只能靠在他身上。
      怎一个情迷,怎一个意乱,怎一个了得。

      秦鑫拦腰抱起她往楼上走的时候,她觉得自己脸上都是痴笑,眯着眼,脸还是红的。还要嚷着“灯呢?怎么不关灯?节约用电啊!”
      他不说话,走到二楼也把所有灯都打亮了,轻轻把她放到床上。
      “年三十的时候要把所有灯都开到天亮,我妈妈以前跟我讲的,是她外祖那边的习惯。”他在灯下看着她,眼里泛着笑意,却一直像要把她看进心里。
      所谓珍惜一个人就是这样的心情了吧,江煜想,什么也不做,光是坐着看对方,也是相看两不厌的,胜过喝琼浆玉露。
      她就乖乖坐着不动,看他耐心的一件件把自己的衣服剥掉,然后欺身上来吻她,又是吻得天旋地转,大脑缺氧。
      “刚刚谁说要收拾我。”
      “唔…你这样压着我,我怎么收拾你”
      “那我们换一换,换你压我,像上次那样,你还记不记得,就在这里,那天你喝多了。”
      “……我…得了便宜还卖乖,谁怕谁啊!”
      江煜感觉所有的血液好像一下子都往脸上涌,脑子里闪过那天的片段,瞬间脸就热得发烫,心跳得好像不是自己的。
      虽然脸红得不行,手上还是熟门熟路地去解秦鑫的衬衫扣子,她觉得自己的样子必定十分□□。

      邻近零点的时候,两个人还在床上嗯嗯啊啊地打鸳鸯官司。江煜今天倒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之前在楼下门厅里就已经差点被吻得要投降了,一直处于下风。
      内心哀叹,没办法,真是力气较量悬殊,年后得认认真真去健身房了,力求扳回几成!
      没过一会儿就有悠远的钟声传过来,沉沉的钟声穿过湖面,越过飞雪,钻进江煜的耳膜,让她一瞬间打了个机灵,从刚刚迷糊混沌的状态里清醒过来:是新年钟声!
      “是灵隐寺的人在敲钟。”秦鑫也停下来,看着她说道。
      “嗯,会有很多人抢着敲头钟那种吗?”她索性坐起来,身上围着浅色的绒被,一脸好奇。
      “应该是吧,我没去过,你想去的话我们可以明天去。”
      “啊,不用不用,我就是有点好奇,真让我爬上去我还懒得上去呢。”

      屋子里暖气开得足足的,但是气氛瞬间有点冷了。
      两个人索性都起来去看窗户外边的雪。江煜披着绒被窝在贵妃躺椅上,看着窗户外边的雪一层层落下来,显然比他们进屋之前要大不少,倒有些要积起来的意思了。从窗户边是可以看到湖的,但是天色黑,又有树挡着,黑乎乎地也看不真切,只能看清院子里的路灯上是真的积了一层雪花了。
      “莫说相公痴,更有痴似相公者。”她忽然想到这一句,喃喃念了出来。
      秦鑫和她挤在一张躺椅上,看一会儿外面的雪,视线又落回到身旁的她身上,看着她把自己裹在蓬松的绒被里,只露出一颗脑袋,头发有点凌乱,一半还被掖进被子里。忽然听她来了这么一句,露出发笑的神情。
      “相公?你相公我不是在这吗?”他伸手就去揉她的头顶。
      谁知道她一下就躲开了,动作灵敏,完全不像刚刚被亲得神志不清的样子嘛。然后看她一脸认真地朝自己看过来,愤愤地吐出一句:“明朝张岱的《湖心亭看雪》没学过啊!你们老师没教过你吗?”
      “嗯,这个……我不太记得了,你知道我在国外待得久,很多中文的东西都忘了。”秦鑫一时被噎住,然后开始努力回忆自己有没有学过这个文言文,最后徒劳无获,还是放弃。
      江煜突然被他的话提醒了,也对,他,好像,准确地来说,是没有完成国内的义务教育的。突然觉得很想笑是怎么回事?!她感觉自己憋着笑脸又红了。
      “嗯,也是,不能怪你,你在国外也不是学的汉语言。”她悄悄靠过去一点,“江老师来教你古诗好不好呀?”肚子里憋着坏。
      旁边的秦大猫一脸不解。
      “我说上句,你来答下句,不可以用手边的工具查,答不出来要受罚。”
      “怎么罚?”
      “输的人要含着冰块喝酒。”
      “好。”秦大猫没有拒绝这个幼稚的游戏。
      江煜一开始先放放水,热热身,说的都是些小学生诗词,什么墙角数枝梅,凌寒独自开啦,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啦。秦大猫一脸认真地都一一答出来,旁边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冰块倒是化了不少。
      她看着有点心急,说了个生僻的,料定他肯定答不上来的。就是想看他吃冰块的囧样。
      “都道无人愁似我。接”
      “嗯…接不上来。”他倒是坦诚。
      “快快快,喝。”她迫不及待地拿了冰块去喂他,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秦大猫乖乖张嘴,然后再一口喝完杯子里的一点红酒,眉头拧起来,张嘴呼气。
      “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她还要在旁边一本正经地念出这句词,装模作样地端着酒杯。
      “爽不爽?透心凉吧?”
      秦大猫看了她一眼,招招手说你过来点。
      她笑嘻嘻地凑过去,想伸手摸他的脸颊试试温度。结果猝不及防到一半被拉进他怀里,嘴里有冰凉的气息探进来,还夹带着一点没化完的碎冰。他不断地朝里探着,一下子又是吮吸,又是逗弄,仿佛要汲取尽她嘴里的热量。
      “嗯,确实凉,你也应该试试。”完了他还要擦嘴笑。
      江煜:失算,失算,再来!

      那天晚上她也不知道自己最后怎么睡着的,第二天早上在床上醒过来,枕头下面露出红色的一个角,抽出来一看居然是红包。
      突然就想到秦鑫昨天给司机红包了,没想到自己也有,甚是开心。
      捏着红包居然鼻子有点酸酸的,没想到还能有人给自己封红包。打开来看里头是吉利数字18张毛爷爷,还有张小纸条,字写得飞舞。
      “又长大一岁,以后你都不再是一个人了。”
      眼里有雾气漫起来,是开心,是感动,是惊喜。从前未曾遇见你,日后要和你相守,牵你的手,再不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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