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错》方兀

21、今朝酒醉

　　人活一世，究竟怎样才算得潇洒。来到世上二十几年光景，遇过了悲欢离合，知晓了艰难苦痛，是万千渺小众生中的一个，也是无数涨落潮汐中的浪花一朵。从前只是平顺未有风波，待到巨浪滔天扑灭微弱灯火，方知人世间不过孤独二字。既是如此，不妨肆意一些，真情从来难得，有酒只醉今朝未尝不可。

　　江煜从前向来是喝酒便是喝酒，些许烧灼的液体穿肠而过，哪里去管那其中滋味，不过是为了谋生罢了。如今每每和秦鑫小酌时，倒是愿意浅浅地品一番高脚杯里艳红物事的味道，佳酿的香气漫在口腔，对面是有情人的闪烁眼波。
　　但搬到一块儿住之后秦鑫向来不许她多喝，还要嘲讽她：“万一你又喝醉拿领带来绑我怎么办？”一副“受害者模样”，“我衣帽间里这么多领带呢！想想都孩怕。”
　　“斯文败类！”江煜这种时候只能飞个眼刀过去，真的很想把秦大猫钉死在墙上做标本，脸上又会不争气地浮起红霞。讲真，江煜从前觉得自己的脸皮已经够厚了，没想到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秦大猫的厚脸皮简直刀枪不入啊。
　　嬉笑打闹间牵手度日，如此一来，抵消的就是潜伏四周的万丈深渊般的孤独。

　　从前下班看万家灯火的时候最容易觉得孤独，那么多盏灯里，可惜没有一盏是亮给自己的。所以江煜那时候不管下班还是下课，总是不愿在外头多留，只在自己的小公寓里织起层层的茧，或是在欢场里陪侍灯红酒绿换得金钱的实在。
　　这天江煜下班倒是晚了一些，发了奖金心情大好，思忖着给晚上给秦大猫做点东西吃。走过一个十字路口看到一间全家便利店，不自觉地走进去买了一罐酸奶。以前和袁玥常常在学校门口的全家便利店买饭团和酸奶当早餐，队伍总是排的很长，一串串的关东煮在铁格子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大冷天的草莓味冰淇淋也是别有滋味。
　　袁玥！啊对，袁玥！江煜想起来好久没联系她了，不知道她毕业了什么打算。
　　想起来以前袁玥带她去自己家里玩，一家子人都那么和气，吃饭的时候不停地给她夹菜，还执意要她留宿住一晚。袁玥她奶奶抱着电视机看购物广告，电视里推销的人手上拿着条琥珀毛衣链，神情激动，“今天我们只卖6980！只有五十组！看！电话在不停地打进来！”旁边有女的帮腔，“真的我跟你说实话！你过年戴这样一条链子出去，那些三姑六婆一克拉两克拉的钻戒跟本不敢拿出来喔！”老奶奶一脸渴望的神情，眼睛都亮了。袁玥还在旁边捏着嗓子学那个推销的讲话，“根本不敢拿出来喔~”，完了还要补一句，“奶奶那都是骗人的，你换个台看呀！”袁玥爹妈只在一旁笑眯眯看着。
　　江煜自己也跟着笑，只是心里满是羡慕，这样让人觉得温暖的家，真好啊。因为当时太过羡慕，自己又太过孤独，所以才这样印象深刻吧。
　　不是乱山残雪夜，胜似孤烛异乡人。

　　从超市出来，夜色渐浓，已是华灯初上，江煜在人行道上被人群推着往前走，低头一看时间，赶紧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公寓。
　　手忙脚乱地一顿料理，照着网上的教学视频做好了一锅番茄牛腩，江煜闻着香气，自己都忍不住得意。秦鑫一开门就闻到一股食物的香气，伸手扯开领带，钥匙往门口柜子上一扔就开腔道：“今天点了什么东西吃，这么香啊！”
　　江煜只顾着端菜盛饭，“快洗手来吃吧，少废话。”
　　走到桌前秦鑫坐下端起饭碗，脸上有些狐疑“自己做的？真的假的？闻着还挺香的啊。”
　　“嗯嗯，你试一下，看看味道怎么样！”江煜亮着期待的眼神，仿佛幼儿园里讨老师夸奖的小孩。
　　秦鑫夹了一块牛腩放到嘴里，一手端着碗，吃得一本正经。“嗯…还行吧，配饭吃刚好，不然就有点咸了。”
　　“嗯嗯，我可能盐放得有点多。”江煜也伸手舀了一勺到自己碗里，觉得味道居然比自己想像的要好，吃得津津有味。
　　“什么事这么高兴居然亲自做饭给我吃。”
　　“我发奖金了呀，当然要谢谢大老板！”江煜笑得狡猾，心里想着，羊毛还不是出在羊身上，嘿嘿。
　　“喔，我看你粉面含春的样子以为你中大奖了。”
　　“那是刚刚做饭热的啊！”
　　“好吧好吧，看在你这顿饭的份上，大老板奖赏你新年海岛游如何？”
　　“嗯？做了饭才有海岛游啊，那我今天不做饭岂不是没有了？”
　　“也不是，本来是想直接把你敲晕了托运过去的。”
　　“你，变态！我是狗吗？随便就托运！”
　　“你不是早知道我是变态，变态吃饱了可是要犯罪的！”
　　“唔……嗯…我去洗碗！你自己玩吧~”
　　江煜：四个字，溜之大吉！
　　秦鑫：别跑！吃饱了，总得干点什么，俗话说得好，饱暖思淫欲嘛。

　　大海！我来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江煜一到住宿的地方就把包包随手一扔，朝外边的沙滩奔去。
　　没错，现在是国内农历十二月廿三，俗称小年夜，江少女和秦大猫情侣二人组已经到达泰国某不知名小岛，开启所谓“新年海岛游”。
　　秦鑫助理订的房子，机票，还给整理了各种详细游玩攻略。（小助理表示，老板看在我这么尽心尽力的份上，你过年必须给我发个大红包啊！）
　　独栋两层的小楼带一个小庭院和泳池，色调干净清爽，有美好的夏天的气息。庭院外面就连着一片沙滩，视野开阔，看日出日落都是极好的。这个岛人也少，没有乌泱泱的人群，但是岛上通行基本靠小摩的和步行。
　　秦大猫走到屋子里掀开门帘，眼里都是江煜撒丫子在沙滩上跑跳的样子，略微有点嫌弃江煜这种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但是眼角的笑纹不自觉堆起，仿佛喝了一罐清凉的雪碧那样舒爽。眼睛瞥到刚刚江煜丢在沙发上的包，多看了一眼，倒是觉得江煜这只狐狸最近品味跟他越来越像了，心里窃喜：到底是本大爷的女人，品味好，那是必须的。在秦大爷眼里，不合他品味的东西，就是丑的。
　　江煜要是能读到秦大猫内心的OS弹幕，绝对会捶地大笑，傻啊，我背的包好看，库奇Marmont链条包啊，还不是刷你给的卡买的~俗话说得好，“包”治百病呀。

　　第一天，逛岛，加沙滩晒屁股，加泰式马杀鸡。江煜趴着享受泰国按摩技师小姐姐的服务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哼哼唧唧的。秦大猫在旁边趴着趴着听不下去了，站起来穿好袍子给技师都结了消费示意他们可以走了，江煜还闭着眼睛在那里爽呢秦大猫就上手了。
　　江煜：怎么背上力道突然变轻了，刚刚小姐姐下手有点重的呢，虽然舒服但是想喊出来憋得好辛苦。等等，为什么小姐姐摁在我腰眼上，刚刚好像不这样啊，啊！怎么还摸我屁股！
　　头顶秦大猫的声音飘下来，“Miss,我的服务怎么样，给点小费啊。”
　　“额…我出来忘带钱了，怎么办”江煜继续趴着也不敢翻身，她现在身上就盖一快大毛巾，就是想溜也得穿上衣服再溜啊。
　　“那好办，肉偿。”秦大猫手上加了力道，掐了一把江煜的臀。
　　然后呢？然后秦大猫浴巾袍子裹起江煜就扛到旁边房间里去了。
　　江煜试图挣扎，“你这样扛着我，觉不觉得像以前大清太监扛着给皇帝侍寝的妃子？秦公公，放本宫下来，本宫会在皇上那里替你美言几句的~”
　　“是吗，那秦公公一我会儿可得好好伺候娘娘~”秦大猫脚步一顿，但是“入戏”很快。

　　秦鑫：你问我怎么随便就进了一个房间？当然是提前订好的啊！别赞，要脸。
　　江煜：做马杀鸡的时候憋着不敢喊出来也有错吗，嘤嘤嘤~不开心，要刷秦大猫的卡买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