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玉错》方兀

15、浮生若梦

　　办公室那一吻，江煜后来每每想起来都会觉得脸颊微热。
　　是那种猝不及防陷落的感觉，毫无预兆地占有你，吞噬你，眼里似有星辰点点将你整个人都圈进他的宇宙里。
　　从秦大猫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江煜步子还有些踉跄的，没回自己的位子，直接跑到厕所拧开龙头往自己脸上拍凉水。抬头看镜子里的自己，眼眸里有波光微闪，脸颊上带着微微的红晕，心里死寂了很久的地方好像有了一点活气。
　　高兴吗？是带着一些欣喜的吧？像重生的少女一样好像又有了喜欢的能力，被大火燎败的心原重新又破出一点绿芽。

　　秦鑫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放空了很久，刚刚那个吻，和从前的都不一样，那个女人，总是让他觉得惊奇，总是吸引着他。他心里某处亦有火焰燃起，慢慢地融化原来的冰原。
　　但是很不凑巧的是，就在秦大猫想要好好再戏弄小狐狸一番的时候，助理递上了接下来几天的行程，其中包括第二天就要飞日本出差和日方会社商谈合作事宜。自然，没来得及跟江煜说什么就飞日本了。
　　江煜当然也纳闷，什么情况，这是撩完我就跑吗？太不负责任了吧。算了，本来也只是一时起色心，没打算让人家负什么责任的。跑了也好，我就冷静冷静。

　　江煜原本的生活就十分规律，该怎么来还怎么来，每天上班吃饭复习，间或跟袁玥吃吃饭逛逛街。诶，想到袁玥，江煜发觉最近很久没见她了，不如约出来吃个饭吧。但是人家有男朋友了，也不好意思去做电灯泡。果然，人生的终极奥义还是孤独啊。
　　秦鑫在日本的行程因为中间日方突然对条款不满意耽搁了好几天，不过最后总算签下来了，算一算离开申城有一周多了。他其实一个人也想了很多，犹豫着到底要不要伸出手认真地去牵那只小狐狸的爪子。其实他内心也在害怕，害怕自己被反挠一爪受伤。但是那天他在酒店旁边的便利店买烟的时候，两对小情侣嬉笑打闹着进来，买了一些便当和酸奶之类的东西，然后坐到床边的位子上开心地互相分食。四个人，两把伞。
　　他看到年轻情侣互相打闹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跳出来的是江煜。那一刻，他就意识到自已应该怎么做了。人生太短，找到那个相契的人又太难，感情太过奢侈。为什么不试一试呢，明明自己也是心动了的，年岁越是增长，内心的孤独感也越是折磨人。
　　那一刻，他看着其中一个女孩子笑得十分灿烂的样子，仿佛看到小狐狸在朝他笑，而且笑得有些狡猾。拿出手机就把助理召唤过来了，去了市区一家做和服的店。东京不是第一次来了，之前就在那家店定过浴衣。所谓体贴的直男逻辑：既然决定是她了，那么总要表示一下。找了那家店的店主兼裁缝，挑料子，选尺寸，然后让助理回国之前就寄给江煜。
　　尺寸？你问我怎么知道尺寸？身高我是清楚的，其他的，都用手丈量过了，错不了。

　　时间凑得刚刚好，江煜周四休息，不上班也没课，一觉睡到中午十二点。迷迷糊糊有快递打电话说开一下门，江煜穿着睡衣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用手抓了两下就去开门。心想，谁给我送这么大一个包裹呢？家里人都死绝了，难道是袁玥良心发现，知道我生日马上到了？
　　拆开来一看是一个墨蓝色的盒子，用缎带包着的那种，掀开来居然是一套和服浴衣。等等，浴衣，日本？秦大猫？他不是去日本出差了吗？难道是他送的？
　　在江煜的一串问题还没得到答案的时候，答案自己就出现了。又有人敲门，江煜不耐烦地把门打开，以为是谁认错门了，一抬头，秦大猫本尊站在门口。没等她反应过来秦大猫就跨进了门里，顺带一只手臂环上她的腰。
　　“喜欢吗？”秦大猫眼里有几丝期待，
　　“喜欢什么？和服？喜欢喜欢！”江煜赔笑脸
　　“感动吗？”秦大猫接着问，
　　“不敢动，不敢动…”江煜内心觉得这人今天是吃错药了，一定是的。
　　江煜说完这话发现自己说错了正等着“审判”呢，忽然肩膀上落下秦大猫的脑袋，蹭啊蹭的。
　　“我刚从日本回来，从机场来的，我想你了。”秦鑫靠在江煜身上，闭着眼睛嗅着她身上的淡淡香气，有些沙哑地讲出这句话。
　　江煜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是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心里的荒原好像开出了一朵小花。她伸出手臂抱住秦鑫，主动地贴近了一点，她听到秦鑫胸腔里的心跳声，她手上能探知到他的体温，鼻腔里充盈着他的气息。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好像静止了，她只觉得这个怀抱叫人留恋。
　　秦大猫这个时候睁开眼，嘴角露出狡黠的笑容，手掌轻轻拂过江煜的脊背。

　　他们都曾寻找，试探，受伤，真实的灵魂畏缩躯壳。
　　而现在，他们指尖相抵，彼此心跳呼吸相闻，似是创造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时空。
　　“嗯，我也有点想你。”江煜瓮声瓮气地低低说着，仿佛是在说一句誓言，手上环着的这个人仿佛是自己全部的心跳。

　　爱欲之花悄然在暗黑的空气里绽放，准备等待、占有和嫉妒。

　　秦鑫睁眼在江煜的沙发上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快擦黑了，身上盖着浅咖色的毛毯。外头秋风吹得紧，树影摇动有沙沙的声音，客厅里一盏暖黄的落地灯，面前的白色小几上有新冲的可可，一点热气升腾起来。
　　透过可可的热气，另一端的小厨房里似乎有更多的热气咕嘟咕嘟地冒出来，还带着隐约的食物香气。熟悉的女人的身影从阳台进来，身后合上移门，手上抱着一摞衣服，长发在后面随意束起，额前垂下几缕。粉白色的家居服，有少女的幼感。
　　他有些恍神，突然间被这样真实的烟火气包围，毛孔里好像都填充了软和的气息，另一个人生活的气息。不是他冷清的公寓，永远被钟点工收拾得一丝不苟的房间，冰箱里除了酒没有一点多余食材的厨房，一进门永远安静而空荡，黑漆漆地迎上来挟裹你。
　　江煜在床边认真把衣服叠好，一转头看到秦大猫坐在沙发上，一脸迷茫的看着她。“我是谁？我在哪？”江煜自动脑补台词。
　　“你醒啦，把可可喝了吧，我刚刚泡的，你补充一下糖分。“ 江煜眯着眼笑笑，好像对面这个男人真的是她养的一只大猫，想要伸手揉一下头。
　　秦大猫面目呆滞地拿起可可喝了一口，口腔里充盈着可可甜腻的味道，温润地包裹着味蕾，一点点渗入咽喉，舌尖的感觉尤其强烈。太久没喝甜的，快要忘记这种味道了，原来可可的甜腻也会让人觉得舒服。
　　江煜走过来在沙发旁边的地毯上盘腿坐下，粉白色睡裤和袜子之间露出一截百戏的脚踝。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倒了杯水喝了一口，眼神清亮，漫不经心地说：“我煮了东西，一起吃点吧。”
　　这算是一种邀请了，是她有些笨拙地表达自己善意的方式，私心地想要安静和大猫多呆一会儿，想要再闻一闻他身上好闻的气味，想靠近他，想拥抱他。
　　秦大猫看着江煜清亮的眼，嘴边有不自觉的笑浮起，面前这个人这一刻像只顺毛的小狐狸，让人想伸手摸一摸。
　　“嗯好，你试一下那个浴衣。“ 秦大猫突然说，眼里有一丝狡黠闪过。
　　江煜：嗯……好吧，确实挺好看的，不过是不是有点太心急了？这么想看人家穿吗\(//∇//)\
　　在卫生间三分钟披上了浴衣袍子，但是那个束腰好像有点难缠，江煜手够不到后面，在里头小心地问“你会系这个束腰吗？我系不好。”
　　“你出来，我给你系。“秦大猫脸上的笑有一点不怀好意。
　　于是江煜就两手伸开站成一个十字，由着秦鑫拿着束腰在她身上绕来绕去，弄了半天，时不时还被挠一下腰窝。她总觉得自己像只羊一样等着被宰割了。
　　“好了，转过来。“秦大猫命令她。
　　江煜转过身，由着秦鑫牵着她走到客厅角落的落地镜前面。镜子里的女人粉面微羞，浴衣浅淡的花色配着颜色浓烈的束腰，露出白皙的锁骨，脖子上有未束起的发丝。
　　秦鑫略一弯腰，气息吐在江煜耳边，盯着镜子里的人，看着江煜的眼，唇边低语“真好看，以后只穿给我看。”双手已经无声地探入和服衣袖里，慢慢地撕开她身上的防线，直到如藤蔓般相互交缠，靡丽的气息融化在昏黄的灯光里，伴随着一方的掠夺和另一方的回击，急促的喘/息一起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