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莎行》远远三

6、第 6 章 在我准

　　在我准备开车门的时候，嘈杂的人群声中，枪声让人措手不及。子弹击穿车门的玻璃，斜划过我的耳边，又击碎了后面的玻璃。我的耳廓擦出了血，一阵火辣的疼，然后我顺着子弹的方向看见了那个杀手，穿着蓝色泛白的衣服。
　　银行的保镖听见了枪声，意识到车里坐的是董事长，都冲到车子旁。我立刻打开了门，拔起保镖身上的枪，侧着身子朝那个杀手的右胸上膛开枪。与此同时，我前方的保镖中了一弹，血已经汩汩流出，蓝色衣服的人也扶着自己的伤口倒下了。
　　钱之谦看见玻璃爆破的时候，他一把拉住了沈梅与向前，幸而躲过了那颗致命的子弹，子弹爆破后窗时，他的手已经软了。然后他就看着沈梅与开车门，抢了保镖的枪，侧着身子开了一枪。
　　银行的保安和军警已经将那男子制服了，剩余的人都围在沈梅与的附近，担心还有人袭击。门口的工人也被刚刚的情景吓着了，都噤了声。看的出来，杀手是冲着董事长来的，那就是冲着父亲来的，银行的股份变更还没有上报，大家都还以为董事长是杜老爷。
　　“要不要先回去？毕竟这里不安全。”钱之谦想起刚刚沈梅与的动作就后怕，要是她今天死在这里，恐怕这一个广场上的人都不会有好日子。他还不知道这个二小姐的枪法这样准，竟一枪击中右胸，那个人既死不了，右手也开不了枪。
　　“把那个人带回租界巡捕房，好好审一审，是谁要想要我家人的命。对外就说这个人死在了路上。我命都差点丢了，好歹顺手把这件事了结。”沈梅与揉了揉被枪震到的虎口，她一向以为，父亲如此厉害，必能周全保护众人，没想到竟有人当街行凶。杜家昌盛时，尚有此事，若真有一天败落，早年的仇家又会怎么对杜家，沈梅与忍不住冷颤。
　　“小姐，是准备谈判吗？”沈梅与对刺杀一事的态度办法，让钱之谦对她刮目相看。“我今日在这里遇刺，杀手死在了路上，已经死无对证，而这广场上只有那些抗议的工人。如果他对我们的条件不答应，那这场刺杀，就算在他身上。还有以后这种蠢事别再有，把头领的工资一涨，不是比辞退更有效吗？挑拨离间不会吗？”
　　头领的工资涨了，他在工人中的威信就会下降，再把降工资的事算在他头上，两个麻烦就都解决了。钱之谦明白沈梅与的意思，但是因为他自己并不赞同降工资，事情才会越拖越大。
　　“工资还是比照行业里其他工厂的好，这些人目不识丁，却能够有规律，有组织的抗议，后面必然有人推波助澜。”“工资我会和老爷说的。”家里面已经这么没钱了吗？沈梅与并不关心家里的其他产业，所以不清楚为何降工资，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沈梅与最终还是没有自己出面去和工人头领谈判，派的钱之谦去的。也派了人压下了刺杀的新闻，用的是杜老爷的名义。这次幸亏钱之谦拉了她一把，救了一命，她耳朵还有些嗡嗡响。她不想在公众面前出现了，怕哪天还有一枪，自己就一命呜呼了。
　　小时候差点活活饿死，沈梅与就格外惜命。刚刚也是拼命一搏，毕竟有把枪在自己的手里，总比看着枪在别人手里强。幸好那个杀手虽然枪法好，但是并不是一个熟练的杀手，随机应变还不如钱之谦，父亲看重的人果然不一般，要不然现在自己就是尸体了。
　　沈梅与在车子里坐了半个钟头，本来她是想直接回贝斯特公寓的，无奈钱之谦一直让保镖保安背对围绕着小汽车，绕了两层人墙，说一定要等到人来接应她，为免路上再遭不测。然后就看见了接应的人，一列全副武装的军人，和一辆防弹车。
　　在两辆车之间，两堵人墙铺就了一条路。一个军官打开了车门，“沪南宪兵队中队长王兰亭，请小姐下车。”。鉴于银行门口的广场上还有工人，沈梅与把丝巾当作面纱，又把帽子压低，才从容不迫的走向另一辆车。
　　广场上的工人看呆了，他们以为有钱人不过生活奢侈，没有想到有钱人家可以请到军队当保安，看着军队的阵仗，工人都有些没底气。沈梅与看见军队的架势，丝毫不少于工人们的惊讶。原本她希望这件事静悄悄的压下去，现在军队都出动了，明天她就会成为那些太太麻将桌上的谈资，也许是更早的今晚。
　　车自然是开向华哥臬路的杜公馆，杜家从上到下所有的人都在杜公馆门口等着沈梅与。沈梅与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她下车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自己的衣角，杜维藩第一个没撑住，笑了起来。就连沈月英也是哭着笑了。
　　“母亲，是女儿不孝，害你担心了。”沈梅与如往常般和沈月英撒娇。沈月英不想在众人面前失态，忍着不说话，摇摇头，只抱着沈梅与，像小时侯一样安抚轻柔拍打她。杜镛看见母女间无声胜有声的温情，忍不住上前扶了自己的结发妻子。
　　好不容易大家一起吃完了饭，沈月英又握着沈梅与的手好久，一遍一遍的说，“我每日念佛，只盼望着你们平安健康。” 在梅与回来前，“你让梅与从中汇银行撤出来吧。”多年不说话，沈月英因为梅与安全求杜镛，“我只希望我的两个孩子健康平安，墨儿已经没有了，你难道也要梅与和墨儿一样。”
　　杜镛看着妻子，梅与遇刺，消息传到家的时候，他自己心里也像一把刀插着一般疼。“梅与会是最好的谋士，她甚至能名垂青史。”，男人的野心会把一切苦痛化为前进的动力，“明天我会和警备司的人说，那群工人会付出代价。”
　　“我不关心什么谋士，我要梅与活着，我不要她和墨儿一样，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她们都是我亲手养大的。”“梅与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会保证梅与的安全。”“你能把梅与送到东北，我也能把梅与送到你找不到的地方。”沈月英不想再让梅与受伤害了。杜镛知道自己结发妻子的脾气，性格倔强，重情重义。
　　“我会让她退出中汇，会让她平步青云。”她会成为我们家族的荣耀，会让家族更加繁盛。杜镛明白政界就和戏台一样，名角政客都需要有人捧，他与其花钱捧那些很可能一脚把他踹了的高官，不如捧自己的女儿和女婿，那是他朝着真正的上流社会前进的踏板。
　　“你知道你母亲的性情，今日的确太危险了，中汇的事情还是我自己处理吧。”“我可以不出面，由钱先生出面，不占股份，但是父亲你要发工资和分红。”沈梅与在张家别墅里终于找到自己的追求，赚一大笔钱，然后和母亲一起生活在世外桃源里，等到天下安宁时，赏遍人间美景。
　　杜镛看着沈梅与，她的眼睛里蕴含着光。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梅与时，梅与7岁，就是用这样的眼睛征服他，答应妻子收养她。梅与却对他说，她要随月英姓沈。就算是已经过了十几年，就算他亲自教养她了十年，梅与内心里还和七岁时一样，是个孤独坚韧的孩子，就和她的母亲一样。就算当年是别人陷害她，她也不会辩解，只看你信不信她。
　　“可以。”杜镛乐意看着这样的梅与，不像大病初愈时行尸走肉般，“你最近不去张先生那里请教了吗？”“张先生毕竟是有职位的，我还在看账本。最近就没有去请教。”沈梅与总不能说自己懒，而且她怕在张家会遇见卢嘉源，卢嘉源看她的眼神，她浑身上下都起鸡皮疙瘩。
　　书房的门被敲开，“老爷，卢公子来了。”“让他进来吧。”沈梅与想着昨日去吃的法国菜，没听清杜镛和仆人的对话，等她回过神的时候，卢嘉源已经站在她的面前。卢嘉源今日打扮的甚是正经，沈梅与记得他家是入股三鑫的，那想必是有要事。父亲一直都不让子女插手三鑫，沈梅与就准备退出去了。
　　卢嘉源见沈梅与要走，“我今日是来提亲的。”沈梅与想了想，家里的四妹才12岁，提什么亲。这男的真是疯了，父亲肯定不会答应的，沈梅与就加快步伐赶紧出去，当面看见一个男人被拒婚终究不好。
　　张乃郴是下午才知道沈梅与遇刺的消息，晚上就听见家里的太太说以后出门小心，世道乱之类。后来他派了人去详查当日的事情，除了广场上工人模糊的描述，其他的消息一概都没有，杜家的人的确有两下子，寄梅分毫无伤，凶手是当场被打死的。

作者有话说

　　换换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