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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原来这才是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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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说啊,原来这小子是个怂包啊,都不敢当面对你讲!”李大爷单手撑在郑豫小铺的窗台上,嘴里细碎的花生乱飞。
星期三,工作日。闲散的街坊邻里,长凳矮椅上稀拉的人群,各就各业,往常如旧。
郑豫双手撑着下巴,目空,心是纸鸢无线没着落,生意也没有心思做下去,好几个买烟买生活用品的都没好好接待。他们都说,郑豫有心事,心里有了人。
“郑豫还从来没有处过对象,也没见着郑豫跟哪个男的关系走得近的,真替她着急。”陈嫂手里的毛线乱七八糟,捋不顺。
“可不是嘛,我也是看她长大的,都这岁数了,唉。”李叔计较牌桌上那些方块梅花,说得也是风轻云淡。
他们就只是嘴上说说,都没有放在心上,谁会无缘无故地给没有血缘关系的邻里说媒,装装样子而已。
张妈拖拉拉着郑豫到窄巷,小铺叫陈满看着。
“你怎么想的?不想处对象?不会是像那些时髦的女人一样搞不婚主义?”张妈双手拉着郑豫的手,似母亲的抚摸,疼爱和怜惜。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不想和小花、小月一样。”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你看她们就是想得少,追求的东西也平凡普通,所以活得很容易,什么样的年纪该干什么,现在,什么都有了,你为什么就是不呢?”张妈脸上深深的皱纹,衰老的眉眼,慈祥安和。
郑豫什么都没给过张妈,但张妈心里有她。街坊四邻都拿她当成粗茶淡饭后的谈资,她除了感激什么都不能给。
“我知道您为我好,他们说什么我都不在乎,反正我也是这样的存在,我自己活得心满意足就行。”
“你呀…”张妈叹气,唉声连连,她是一个知识分子,过分追求爱情和婚姻,还不起如此下场,郑豫啊,倔得像她。张妈迈着缓慢的步伐,走出窄巷,背影婆娑。郑豫也叹了一口气,李之安啊。
——
绿山行后一天,郑豫给李之安发了一条短信:我喜欢你。
没下文。
李之安用沉默代替所有回答。
可能以后见面都是躲躲藏藏。那晚绿山上的温柔是绅士的品格,委婉拒绝是留给郑豫余地,一切还有重来的余地。可惜郑豫从来不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的人,她是一条死路走到底的人。
空空荡荡的房间,白戚戚的床帘,整齐的书桌。白恍恍的日光灯,映入眼帘,郑豫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头痛欲裂,挣扎无果。
——
李之安把这件事隐藏得很好,鲜少有人知道。
郑豫最近的状态不佳,小铺的生意被作得惨烈,他们的嘴像像上了膛的枪,致命。
张妈星期五起得早,趁着黎明的雾,给郑豫送早饭和一张名片。
“我这是为你好,这小伙人不错我见过几面,适合你,你就听我的去见见。”无奈苦口婆心也劝不醒痴迷不悟的人。
“我知道。”郑豫点着头,垂下眼帘,嘴角下扯。
“我倒是希望你什么都知道,他们说得有多难听,你知不知道,山雨欲来风满楼,这个道理你懂,可是这大风也能引火的啊!”张妈两个眼珠子瞪得溜圆,稍显气急败坏的意味。
“张妈,你是关心我的,我明白。”
“明天中午必须得去,蓝燕咖啡厅,你们年轻人爱喝那玩意儿。”
张妈带着口罩走得时候千叮铃万嘱咐,一定要去,不要辜负她的苦心。张妈利用了半生的人脉关系给郑豫找了这么一个对象。
——
星期六,天晴,小风。
热闹如常,只是他们的眼色让郑豫慌张。
郑豫一抬头就能瞧见小铺门前七大姑八大姨般存在的邻居。郑豫像平常一样摆弄摊点,找不出任何瑕疵,他们还是孜孜不倦地掀起波涛,逃不过他们的眼睛,所谓人言可畏,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郑豫那点小心思谁看不出来?李大爷观察到李之安每次去买烟都给少算钱,叫李之安名字的时候眼里总有春风十里的笑意。
一传十,十传百。这不大不小的地方,什么鬼风声都能不胫而走。
“我看这小豫,八成是着了魔,对李之安那小子痴心不改。”李大爷扯着嗓子哑哑地说,学着电视剧里面传递情报般交头接耳。
“指不定呢,小豫这都多大了,对象都没一个,李之安花花肠子,换女朋友像换衣服似的,我这心底还有点没谱,我那个侄子也没对象,估计郑豫不喜欢我侄那款。”张叔心里把他侄子看得紧。
“有心的快给郑豫找个对象得了呗,在这说风凉话多费劲啊。”陈满耐不住自己的性子,听不得别人说郑豫不好。
“你姐自己不珍惜自己的青春年华,非得人老珠黄白嫁人呐!”欠扁的人总是能给自己找一个挨揍的理由,就如此人,孙阳。
“孙阳,你个孙子,是不是□□花痒了?妈了个犊子,你爷爷我今天干不死你。”
年轻人沉不住气,打了起来,有要拼个你死我活的架势。
最后两人都住院。
警察让这事私了,没那多空闲工夫管这破芝麻大点儿事。
也因为这事,郑豫没有去相亲。
——
隔天,陌生号码打进来,郑豫接了电话。
“郑小姐,你好。”
“你好,请问你是?”
“我叫沈文,昨天你没有来,所以我打电话想想问问是不是你不方便见我,还真是冒昧,这样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抱歉。”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没有没有,昨天我表弟出事耽误了,真是抱歉。”
“今天郑小姐能否赏脸来一趟蓝燕?”
——
“waiter,给这位小姐菜单。”沈文绅士地拉开背椅邀请郑豫入座顺便叫了服务员。
“谢谢。”
“不用这么拘谨,郑小姐。”
郑豫点完之后,沈文拉开了话匣子,温文儒雅地交谈。
“我的基本情况大概就是这样。郑小姐,我想多了解你。”
郑豫害羞得低下了头,“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我才能表达出真正的我。”
“没有关系,随便聊聊。”
杯里的咖啡冷却,手心紧张得冒汗,郑豫这时候毛燥,有人愿意倾听,自己却胆怯,害怕抱有期望,最后拥有失望。
“你的小铺有人帮你看吗?要不我送你回去吧,天也晚了。”
实际上,暖阳还舍不得离场。冬日里有温暖,来自太阳,来自沈文。
——
“我们能交往吗?”
“我…”
“不用急着回答,慢慢来,你想好了再告诉我,你有喜欢的人也没关系,但请你一定要拨开迷雾,朦朦胧胧的感情不适合成年人的游戏。”
沈文很诚恳。沈文掌控一切氛围。
他就静静地走了,没有道别,大概成年人不需要离别,也不需要看清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