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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遗世 ...
平江城下了一夜的雨。
到了后半夜,雨声淅淅沥沥,敲打着窗纸,越发急促。
粉帐低垂的花梨木拔步床上,田沐翻了个身,睁着眼瞪着帐幔看了一会,心里愈加烦躁,忽的坐了起来,抬手扯开帐子,扬声叫道:“琉璃!琉璃!小兔崽子,你回来了没有?!”
门外响起了纷乱的脚步声,有人慌张应道:“欸,来了!”
半晌,只听吱呀一声,琉璃从外头推开门,披着一身风雨走了进来,回身细心地关上雕花木门,取下肩头的斗篷抖了两抖,水滴散了满地。
他把厚重的黑色斗篷挂在门口的架子上,点亮了桌上的油灯,鬼鬼祟祟地回头扫了眼,低声道:“主子,都打听清楚了。”
琉璃关门的动作很快,可依然阻止不了带着湿气的冷风灌进来,吹得轻盈的桃粉色帐幔微微飘动,在漆黑冷寂的夜里,显出几分诡异来。
春寒料峭。
田沐的身子哆嗦了下,右手痉挛似的紧紧抓着被子,一床艳红的百女千孙被裹在身上,丝毫感受不到暖意。
真冷啊。
他的手脚冰冷,心底却有一团火在烧,声音透出掩不住的迫切,一股脑地抛出一堆问题:“二姑娘回来了吗?老太太那边有什么动静?太太到底犯了什么事,有个说法了吗?”
琉璃踮着脚尖走近几步,相比起田沐的急切,他反而很是犹豫,沉默了一会,方才答道:“老太太早就歇下了,晚上先生带着苏侍郎、唐侍郎去见老太太,听说在老人家跟前哭闹了半天,求着老太太尽早将太太接出来,毕竟监狱那地方关的都是三教九流的下等人,哪是正经人待的呢?老太太后来也许是烦了,直接打发了他们回去——唉,这事若是老太太有法子,又哪里需要二姑娘成天在外奔波?”
田沐听得皱起了眉,也为这事头疼起来,一时间竟没发现,琉璃刻意避开了他的第一个问题。
“太太……”田沐欲言又止,摇了摇头,道:“不会有事的,那伙叛军乱党——”
琉璃大惊失色,赶紧捂住了他的嘴,“主子,说话可得小心着些!大晋倒了,从前的叛军乱党,如今早就入主京城,成立了什么……什么新政府,这天下从此就是他们做主了。”
田沐脸上现出鄙夷的神色,轻哼了声:“就算当了皇帝,也改不了草莽出身,神气个什么劲?”
琉璃知道自家主子的性情,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田沐出身富贵人家,祖上据说和大晋皇室有点沾亲带故的关系,加上性子骄纵轻狂,会说出这种话,不奇怪。
但是新政府的头子,可不是什么江湖草莽,而是血统尊贵的大晋姬氏皇嗣。据说,那个男人比女人还要雷厉风行,骁勇善战,硬是以男儿之身,登上权势的顶峰,叱咤风云。
自开战以来,短短两年半的光景,他率领的铁血军踏平了大晋的江山,曾经显得坚若磐石的大晋政权,就那么轻易地垮了。
因为大晋皇室不得人心,从北边到南边,仗打到最后,大晋已是兵败如山倒,官兵溃不成军,新政府不需大费周章,很快就接手了包括平江城在内的南方城镇。
田沐不晓得铁血军和新政府的厉害,琉璃却是明白的。
他认识一个北方逃难来的人,那人曾亲眼见过那位神乎其神的天下兵马总帅,新政府大总统。
在那人的描述中,那是一个足以令修罗炼狱中的恶魔畏惧的男人。
田沐看见琉璃煞白的脸色,心里笑话他胆子小,嘴上安慰道:“别怕,叛军就是图咱们的家财,大不了破财消灾,太太不会有事的。”
琉璃勉强笑笑,“这样最好。”
田沐放松了心神,向后靠在床上,眯着眼睛,想象了下公公在老太太面前六神无主痛哭失声的模样,不禁刻薄地笑了出来。
不就出了一点点的小事,瞧把他吓成什么样子?原来平日里端着架子、总是高高在上的先生,竟是个这么胆小怕事的人。
他惬意地笑了一会,倏地又想起了一件事,雪亮的目光箭一样飞射向对面的少年,“妻主半小时前就回来了?她人呢?去了哪里?是不是……暖玉阁?”
因为极端的愤怒和厌憎,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子,尖锐而突兀,说到‘暖玉阁’三个字,唇齿之间满是怨毒。
琉璃心中一凛,有意避开二少夫君的目光,低头道:“不是。”
“不是?”田沐怔了怔,眼中的凶狠之色褪去少许,恹恹道:“那她去哪儿了?东院还是西院?”
东西两院各住着两个摆过酒的侍郎。
在这事上,二姑娘像极了太太,为人风流多情,到处拈花惹草,外头的馆子里养了几个下流胚子不说,家里也是一个个的往回带。
说实话,不管情不情愿,田沐都已经习惯了妻主的花心,东西院的男人们也好,外头的下贱人也好,都是可以忍受的,唯有暖玉阁的那个人,却是他的眼中钉,骨中刺。
暖玉阁的卫玉宏是二姑娘的侧室,地位仅在他之下。
二姑娘待卫玉宏是不同的,而这种特殊的对待,则让田沐如鲠在喉,如刺在心。
琉璃抬眼看了看他,小心翼翼地说:“二姑娘去了韶光楼。”
田沐一时间竟想不起来韶光楼是什么地方,下意识问道:“什么?”
“韶光楼。”琉璃见他还是一脸茫然,加了句:“半年前,二姑娘带回来一个戏子,就安置在那里。”
田沐恍然大悟。
——是有这么一回事。
约莫半年前,二姑娘突然迷上了听戏,三天两头的就去梨园晃悠,后来胆子肥了,没经过老太太和太太的准许,就把里头的人带回家藏了起来,不准闲杂人等进出韶光楼。
纸是包不住火的,没过多久,田沐就听说了这事,自然又是一通闹腾,还闹到了老太太跟前。
老太太大怒,命人即刻去韶光楼找那戏子,趁早把人给扔出去,免得脏了赫连家的地。
二姑娘却说什么都不肯让步,撵走了屋里的人,独自一人和老太太谈了许久,也不知都说了些什么,老太太竟默许了她把人养在家里。
自那以后,家里所有人只当没有这么个人存在,十分默契地缄口不提,对韶光楼那处地方,也是能避则避,宁可绕远路,也不经过门口。甚至是二姑娘,也不曾在那里留宿。
于是,渐渐的,田沐忘记了有这么一处地方,这么一个人。
他以为,那不过是二姑娘一时兴起,想要尝个新鲜,新鲜的劲头过了,她觉得没意思了,也就厌倦了。
眼下多事之秋,家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先生大病初愈,太太却被警察局的人抓走了,关在城北监狱里,二姑娘天天为了这事忙碌,在这个要紧的关头,她居然记起了韶光楼里被遗忘的那个人?
田沐抬起手,细长的手指抚了抚额前的乱发,眼神闪过冰凉的轻蔑,冷笑道:“不过一个戏子,翻不起什么波浪。”
琉璃附和道:“正是,主子不必为了那等人劳神。时候不早了,我伺候您睡下吧。”
*
韶光楼。
这是整座赫连大宅最安静的地方,素来门庭冷落,人烟罕至。
后半夜的雨下得急,院子里的水泥地高低不平,很快积起了几滩深深浅浅的水洼,豆大的雨珠砸下来,水面泛开一圈圈的涟漪。
一楼有隐约的灯火闪烁,二楼窗户紧闭,阒暗无声。
有人推开老旧的院门进来,穿过荒凉的院子,长靴踩在水洼里,水花四溅。她踏上台阶,走到最后一级的时候,不禁止住脚步,抬至半空中的手手指弯曲,保持敲门的姿势,停留在距离门框不足一公分的地方。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打湿了她肩头的衣衫。
屋内的烛火闪了一闪。
片刻后,门开了,露出小盲俊秀的脸。
他的手里提着一盏灯笼,身上穿着素色绣蝶戏牡丹的绸缎束腰长袍,外面披了一件褐色的斗篷,长发包在米色的头巾里,梳妆得整整齐齐,显然不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反而好似一早就在等她到来。
“赫连姑娘,请进。”
小盲的语气很客气,一如当年在梨园里迎她时。
赫连晓沉默地走了进去。
她很久没有来这个地方,看着眼前的一切,竟然产生了犹如隔世的恍惚感。
屋子的一侧摆放着古色古香的红木书架、书桌,架子上的八宝阁放了几样雅致的古董和玉器。雪白的墙壁上放了一个西洋挂钟,旁边挂了一幅装订好了裱起来的清明上河图。另一侧摆放着几张见客用的黄杨木雕如意纹太师椅。
赫连晓上次来的时候,这个废弃很久的小楼里,分明只有几张随时要散架的木头椅子,和一张瘸了条腿的木桌。
她抬起眼,楼梯往上一片昏暗。
小盲熟稔地给她斟茶倒水,水壶和水杯是成套的名家紫泥茶具,茶是今年的雨前龙井。
“您来的不巧,公子刚刚睡下。”小盲话中带着遗憾,却没有上楼叫醒主子的意思。
赫连晓一手握在茶杯上,踌躇良久,开口道:“我……”
说了一个字,却又停下了。
小盲面带笑容,唇角的弧度很浅很浅,含着一丝鼓励的意味,令人感到无限的安心和舒适。
赫连晓看着他,慢慢说:“家里出了事,我几乎动用了赫连家在平江城的所有关系,明的路子暗的路子都走了几遭,我是……实在没办法了。”
她紧紧拧着眉宇,原本仪表堂堂的一个人,经过这几日的奔波劳累,好似一下子老了十岁,眼角眉梢尽是力不从心的疲惫。
“听说,公子认识新来的督军。”
这话一出,她细细地端详小盲的脸,可是看了半天,愣是没从那张温婉微笑的脸上瞧出什么端倪。
不知为何,她感到一阵不安,局促地解释道:“母亲生死不明,我连监狱的门都进不去,警察局的人只是搪塞我。若不是走投无路,我绝不会开这个口麻烦公子。”
小盲摇了摇头,淡淡笑道:“姑娘太客气了。公子睡前托我给您带一句话,您若是不来,我正准备天一亮就去找您呢。”
嘴上这么说,可他那气定神闲的姿态,分明就是认定了她今晚必定会进韶光楼的门。
赫连晓追问道:“他说了什么?”
“公子说,请您明天一早给他准备一顶轿子,他要出门。”
心血来潮,还是想先开一本女尊文~
历史朝代全架空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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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遗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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