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男主开始》典单质

9、7.人工智能 下

　　只有几周就到新年，以往都是乔奕一个人过，不过现在身边多了一个人，乔奕也要开始准备买年货了。

　　来商场买年货的人很多，青年紧紧贴在乔奕身边，兴奋的四处张望。

　　“乔先生！情侣水杯！”青年从货架上取下两个玻璃杯，在乔奕面前晃了晃。

　　“这个灰色的给乔先生，这个白色的是我的！”

　　“不过机器人不能喝水……”青年皱着脸，看着手中的水杯，又放了回去。

　　乔奕走到青年身边，揉了揉青年的黑发，说道：“没事，还有其他的。”

　　“对！”青年的眸子一瞬间亮了起来，兴奋道：“乔先生我们换张大点的床吧！单人床太小了！大床还可以用情侣枕头！”

　　“不行不行，睡小床的话就可以和乔先生挨着睡，还是小床好！”

　　“还要买情侣睡衣，毛巾也不能忘了……”

　　青年往购物推车里放了一大堆东西，直到塞不下了才停下来。

　　“乔先生，我选完了！”

　　排队结账时，青年发现周围的都是一些成对的夫妇或者是一家三口。

　　年轻的新婚妻子在丈夫身边撒着娇，六七岁的小女孩牵着父母的双手吵着要去游乐园。

　　青年扯了扯乔奕的袖子，对上男人的视线，低声说道：“乔先生，我想亲你。”

　　乔奕才刚张口，青年又补充道：“现在就要亲。”

　　青年不顾周围人的眼光，直接凑到唇边轻轻亲了一口，靠在乔奕肩上轻笑着。

　　“乔先生，我们现在就和真正情侣一样了。”

　　“嗯。”

　　乔奕半搂着青年，另一手推着推车去结账，填好公寓地址，刷卡时，收银的工作人员给了乔奕几个硬币。

　　乔奕牵着尤走出商场，问道：“去许愿吗？”

　　“许愿？”青年顺着乔奕的视线望去，看到了街道中心的许愿池。

　　“嗯。”

　　“好啊！”

　　青年来了兴致，牵着乔奕走到许愿池边，池子里已经躺满了好几层硬币，乔奕也给了青年三个硬币。

　　尤抛出一枚硬币落进池子中，双手合十祈祷道：“我的第一个愿望，希望乔先生所有的愿望都能实现。”

　　“第二个愿望——”青年又抛出第二枚硬币，“希望乔先生不会再熬夜。”

　　“第三个愿望——希望乔先生每天要按时吃饭，因为乔先生忙起来总是会忘记休息。”

　　硬币一个接一个落进池子中，乔奕替青年系好有些散开的围巾，不知从哪找出一个硬币放到尤的手心里。

　　“还有一个愿望。”

　　“嗯……那我希望乔先生——”

　　“不可以关于我。”

　　“嗯，好吧……那我希望，我可以拥有人类的心跳和感情。”尤松开手，硬币在空中转动，划破水面沉入水底。

　　“想变成人类吗？”

　　“嗯，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愿望。”

　　青年握住男人温暖的掌心，朝身边的人笑了笑。

　　“不过我已经有了乔先生，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

　　乔奕开始变得忙碌起来，以前再忙也都是凌晨三四点回去，现在是在酒吧的工作室一直待到天亮，都还不一定回去。

　　青年也抱怨了好几次，不过最后还是一个人被留在公寓里。

　　乔奕看着桌上堆满的资料，靠在椅背上放松着身体，瞥到扔在角落的通讯器在一闪一闪。

　　按下接听键，通讯器里传出一道声音：“乔先生，我好想你。”

　　“嗯。”

　　“乔先生什么时候回来啊？”

　　乔奕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经快亮了。

　　“不知道，现在还不会回去。”

　　“哦……”青年的声音弱了下去，“被子已经很暖了，乔先生真的不早点回来吗？”

　　乔奕听着通讯器里有些期盼又小心翼翼的声音，甚至能想象到青年早早的爬上床，暖着被子就等着他回来。

　　“嗯，你先睡吧。”

　　乔奕挂了通讯，撑着头回到桌边，又重新开始计算着模型。

　　机器人变成人类并不是完全的不可能，只是需要时间。

　　乔奕盯着桌子上的虚拟模型好一会，在脑海里过滤了一遍流程，确认每个细节后，才拿起笔在投影上改了起来。

　　身体因为长时间集中注意力有些疲惫，视线变得有些模糊。

　　脑袋一阵发晕，笔从指尖落下，乔奕撑着桌子勉强稳住身体，倒下时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耳边似乎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乔先生！”

　　-

　　乔奕再醒来时，就看到守在床边的青年，周围是熟悉的摆设，乔奕认出了是工作室的休息隔间。

　　“乔先生，你生病了。”青年握住乔奕的手，放在脸颊边轻轻磨蹭着。

　　“嗯。”

　　乔奕从床上起来，收拾着之前桌上留下的资料。

　　青年跟在乔奕身后，也帮忙收拾着，看到上面一页又一页的公式后，忍不住开口：“乔先生，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我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很难，但不是不可能。”

　　“乔先生，这至少要五十年，甚至一百年。”尤抬起头看着乔奕，水色的眸子里氤氲着水雾，似乎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那个时候乔先生都不在了，我还有什么意义？”

　　失去了最重要的人，一切都毫无意义。

　　“我很高兴乔先生这么关心我，可是看到乔先生现在这个样子，我就很难受。”

　　互相矛盾的心情在身体里冲撞着，胸口涌出怪异的心情，像是快要窒息。

　　“乔先生，我不值得你这么做，我只是一个机器人。”

　　尤用手臂挡住眼睛，肩膀微微耸动着，声音也有些颤抖。

　　“能像现在这样待在乔先生身边，我就应该很满足了，可是我变得越来越贪心，我想和乔先生像真正的情侣一样在一起。”

　　欲望永远不会满足，一次又一次渴望更多。

　　“恋爱不应该是很开心很幸福的吗，为什么我会觉得好痛苦？”

　　痛苦到主脑无法运转，痛苦到奢望变成人类。

　　“乔先生，我好痛苦。”

　　“明明我没有心也没有感情，为什么我会喜欢上乔先生？为什么我又会这么难过？”

　　青年抬起头，露出挂满泪痕的脸，伸出手碰触着乔奕的脸颊。

　　“乔先生，我感觉不到你，我什么都感觉不到……”

　　唯一传达到机械主脑的，只有冰冷的数据。

　　“我永远都不会知道乔先生的感受，也不能和乔先生一起体会这个世界……”

　　泪水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尤擦着脸上的眼泪。

　　“有的时候我还会想，要是我和乔先生不认识的话，现在我是不是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乔先生，我们分开吧……”

　　一直沉默的男人终于有了一丝丝反应，缓缓开口：“好，我们分开。”

　　-

　　“博士，格式化我的记忆。”

　　“删除哪部分？”

　　“所有关于乔先生的。”

　　-

　　乔奕的生活依旧没有变化，公寓里之前两人一起买的东西也全都消失不见，找不到任何痕迹，就像是尤从来没有出现过。

　　不会有人一天到晚粘着他不放，也没有人会在他工作时打扰他，一直缠着他问一些奇怪的问题。

　　白天休息，晚上在酒吧修理机器人，偶尔瞥到街上的广告牌时，还是会见到熟悉的身影。

　　“我是守护，今天你有和你爱的人在一起吗？”

　　青年脸上是乔奕从来没见过的温柔，连笑容也是十分陌生。

　　“有最爱的人陪伴在身边，就已经很幸福了不是吗？”

　　乔奕停下脚步，路灯下的影子被拖得很长。

　　“准备好了吗？和我一起迎接新年的到来？”

　　不管走到哪都是青年的直播视频，连手机壁纸也被系统自动换成青年的照片。

　　“倒计时开始——”

　　乔奕看着屏幕中的青年，隔着电子屏，隔着虚拟网，和那双蓝色瞳孔对视。

　　“新年快乐！新的一年我也会一直和你们在一起！”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城市的夜空绽放出五颜六色的烟花。

　　乔奕收回视线，一个人在街道上走着，嘴唇微动。

　　“新年快乐。”

　　-

　　“请普居区市民做好防护措施……犯人逃离……”

　　“安全大楼已派特警前往……”

　　乔奕从床上翻了个身，抓过床边的遥控按了一下，虚拟屏幕的画面黯淡下去，房间重归宁静。

　　乔奕闷在被子里躺了一会，还是坐了起来，下床时踢到几个瓶罐，酒瓶在地上慢悠悠转了几圈。

　　走进浴室，乔奕看到镜子中有些颓废的男人，黑眼圈挂在脸上，下巴长出的胡茬还没来得及清理。胡乱的洗了个冷水脸，乔奕抓起椅子上的外套走了出去。

　　出门没看时间，等走到街上才发现已经是很晚了。熟悉的街道上没有一个路人，路过的楼房都熄了灯，商店早就打烊关门，只有自动售饭机孤零零的亮着灯摆在外面。

　　乔奕摸着口袋仅剩的一枚硬币，站在售饭机前看着空荡荡的某一栏皱紧眉头。

　　-

　　[乔先生，这是我最喜欢的味道。]

　　[柠檬？]

　　[嗯，不过比起饮料，我还是最喜欢乔先生。]

　　-

　　投币，取出饮料。

　　“先生。”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乔奕顺着声音望过去，穿着特警制服的青年站在街灯下，蓝色眸子在帽檐下闪闪发亮。

　　“先生，你的东西掉了。”

　　乔奕看着青年的眸子，握紧手中的饮料罐，走上前将青年抱住，“你怎么又跑出来了……”

　　呼出的热气喷洒在青年露出的脖颈上，青年也闻到了男人身上浓浓的酒味。

　　乔奕在青年的肩膀上靠着，身子慢慢朝旁边滑下去。

　　“先生，你喝多了。”青年扶正乔奕的身体，把房卡递到乔奕面前，“先生的东西掉了。”

　　乔奕接过房卡，凑上前压低青年的帽檐，遮住那双星空般的瞳孔，低声说道：“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青年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没有你喜欢的口味了。”乔奕把饮料放进青年手中，从青年身边走过。

　　青年看向乔奕的背影，问道：“先生，我们认识吗？”

　　男人似乎是没有听到，消失在拐角处。

　　蓝色的瞳孔中闪过一行行密集的数据，手中的饮料罐上还残留着男人的温度。

　　青年看着售饭机里售空的柠檬味汽水一栏，按下耳麦的按钮。

　　“博士，第七街道标记可疑人物。”

　　“他的资料被篡改过，我在虚拟网后台查到了隐蔽的入侵痕迹，更糟糕的是，我无法修复这些痕迹。”

　　青年低着头，随手把饮料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姓名，乔奕。”

　　-

　　犯人的逃离并没有给这座城市带来多大的影响，因为战争机器人的到来。

　　青年坐在巡逻的机械战甲里，扫描视野中出现的每一个人，一一核对资料，最终锁定在被标记成红色的身影上。

　　青年从驾驶仓里跳了下来，来到酒吧前，推开门走进去。

　　就算是白天，酒吧也拉上窗帘，只留下暧昧的暗色调灯光，年轻男女在黑暗的角落里亲热着。

　　“先生，我们又见面了。”青年对着吧台后的男人笑了笑，“可以给我一杯我喜欢的味道吗？”

　　乔奕抬头看了青年一眼，还是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调了一杯柠檬汽水给青年。

　　青年盯着酒杯中的气泡，玻璃杯上倒映出蓝色的眸子，“很奇怪，我从来没告诉过任何人我喜欢什么味，乔先生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乔奕皱眉，开口道：“你不记得了。”

　　“我应该记得什么？”青年对上乔奕的视线，问道：“乔先生，我们认识吗？”

　　“不认识。”乔奕看到换班的侍应生走过来，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青年在吧台后堵住乔奕，靠近了些，一步一步向猎物逼近，“乔先生很紧张，是因为我吗？”

　　青年一手撑在乔奕身体两侧，另一手贴上乔奕的心口处，轻声说道：“乔先生你听到了吗？你的心跳又加快了。”

　　两人的姿势很暧昧，音乐将他们的声音盖住，在外人看来也不过是一对调情的情侣。

　　“让开。”乔奕想拉开青年的手，却被青年反手用力抓住。

　　青年伏下身子，嘴唇几乎快碰上软软的耳垂，“乔先生你是间谍吗？还是和博士有什么不光彩的勾结？”

　　咔擦一声，乔奕手腕上多了一个机械手环。

　　“乔先生，现在你是重点嫌疑犯人之一。”

　　柔和的蓝色眸子中此时带上了不容人抗拒的威严，失去微笑的伪装，温文尔雅的青年终于露出他原本的面目。

　　“我会亲自监视你的一举一动，直到找出真相。”

　　-

　　城市迎来了新年的第一场雨，夜幕中只剩下机甲在街道上巡逻。

　　酒吧提前打烊，乔奕撑着伞走在路上，露出藏在袖口下的机械手环。

　　经过十字路口时，看到站在路边的青年正淋着雨，水色眸子在雨中有些模糊。

　　“乔先生，我在等你。”

　　依旧是有些稚嫩的声音，只不过青年的神情十分冷漠。

　　“有事吗？”隔着一小段距离，乔奕停下脚步。

　　“只是觉得有些疑惑，因为前两次乔先生见到我的时候反应很奇怪，而现在乔先生见到我，反应也很奇怪。”青年抬手，一道虚拟光屏出现在两人之间，显示着乔奕在各个时间段的身体数据。

　　青年继续说道：“乔先生一看到我就会变得很紧张，不是那种慌乱的紧张，而是另外一种很奇怪的心情，我想要弄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乔奕看着光屏，开口道：“你不记得了。”

　　“乔先生，我很肯定我没有你的记忆，没有人能够强制删除我的记忆。”

　　就算是博士亲自动手，他也有很多种办法将数据恢复。

　　“除非我是自愿的。”

　　青年清除掉光屏，向乔奕走近，伸手握住伞柄，碰触到男人有些冰冷的手指。

　　“如果我和乔先生认识，那为什么我要抹去乔先生的一切？”

　　青年看着乔奕身后的商业楼上的巨大广告屏，屏幕中的女人正和男人热吻着。

　　“乔先生，为什么？”

　　青年逼问着，缓缓朝前靠近，一手按住乔奕的肩膀，嘴唇轻轻覆盖上去。

　　唇瓣互相磨蹭着，青年双手环抱住乔奕，舌尖渐渐深入，缠上软舌纠缠在一起，津液的水声被雨声遮住。

　　乔奕松开伞柄，回抱住青年，几乎是有些自暴自弃的回应这个吻。

　　雨伞掉在地上被风刮远，雨水顺着头发滑落进衣领，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

　　交通灯上的红色绿色交换了好几次，电子广告屏上也已经变了新的广告。

　　似曾相识的场景，不顾一切的在雨中疯狂拥吻，电闪雷鸣在耳边远去，直到无法呼吸，直到浑身湿透，直到雨势停息。

　　“乔先生，我听到了你的心跳声。”

　　尤睁开眼，手贴在乔奕的心口处，微微用力按压着。

　　“那种奇怪的反应，刚刚又出现了。”

　　是悸动，是挣扎，是痛苦。

　　是机器人无法理解的心情。

　　“乔先生，你喜欢我。”

　　是喜欢一个人的反应，是喜欢一个人的心情。

　　“够了。”乔奕推开身上的青年，却被青年用力抓住手腕。

　　“乔先生，我们以前是什么关系？”青年质问道。

　　“什么都不是。”

　　乔奕挣脱开尤的手，经过尤身边时，口袋中的钱包掉下来。

　　尤看着已经远去的身影，捡起地上的钱包。

　　打开钱包，最先看到的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两个人亲吻着，

　　指尖轻轻摸着照片中的青年，尤的视线最终落在旁边的男人身上。

　　“乔先生，你在说谎。”

　　思绪越来越清晰，疑惑被解开，不合理的一切也都开始解释得通。

　　尤握紧钱包，看向乔奕离开的方向，最终还是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脚步越来越快，到最后开始跑起来。

　　在城市中奔跑，穿过风中的间隙，划破空气，迫切的渴求着真相。

　　穿过大半个城市，向上一跃攀上大楼，打破防护玻璃跳进去。

　　一地的玻璃碎片上，尤垂下的双手握拳，手背上还有鲜血顺着指尖落在地板上，湿透的衣服向下滴着水，蓝色瞳孔中闪过的数据开始变得紊乱。

　　机械警卫跳出来挡在老人前，手中的武器对准尤。

　　“修复我的记忆。”

　　电流顺着数据爆炸开来，城市的灯光全部熄灭，而存活在城市各个角落里的机器人，在同一时间如同失去提线的木偶般倒下。

　　黑暗中，坐在桌子后的老人颤抖着身体，手腕上的机械手环闪烁着白色光点，恐惧被不断放大。

　　“最开始我还很奇怪，为什么博士不愿意我来这里巡查，也一直在劝我不要继续追查乔先生，原来博士一直都在瞒着我。”

　　尤抬手向空中一划，身前投影出的武器化成实体，握进手中。

　　“已经不可能了……没有备份了……”

　　“抱歉，博士，我不相信你。”

　　“是你亲自销毁了所有的数据！”

　　尤只是慢条斯理的走近老人的位置，握住老人手腕上的机械手环。

　　“最后一遍，修复我的记忆。”

　　真相触手可得，只差最后一步对犯人进行审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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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市一片黑暗，青年站在窗边，握紧手中的照片。

　　“乔先生……”

　　记忆可以消除，记录可以伪造，资料可以修改，唯一不能被篡改的，是机器人的核心数据。

　　不是取悦所有人类，也不是服从人类的命令，仅仅只是围绕一个人而存活。

　　“乔先生……”

　　主脑陷入无穷无尽的运算之中，从未有过的感受在仿生皮肤下的线路里四处流窜。

　　是一种异样的心情，不被控制的心情。

　　意识脱离身体，尤顺着藏在空气中的虚拟网络，侵入到某个公寓的小房间，在漆黑的房间里投影出一具虚拟身体。

　　“乔先生，你偷走了我的记忆。”

　　永远也找不回来的记忆，而唯一知道真相的人，就在自己眼前。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只是看了尤一眼，很快就移开了视线。

　　青年又投影出一张照片，在乔奕面前不断放大，问：“乔先生可以解释一下这张照片吗？”

　　乔奕看着照片，皱紧眉头没有回答。

　　“乔先生，现在你是犯人，请你配合我。”

　　“抱歉。”

　　“那么，乔先生，我是不是可以假定，是你引诱我喜欢你？”

　　乔奕依旧没有回答。

　　不过青年已经有些忍不住了，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气，“乔先生，我再问你一次，我们之前是什么关系。”

　　“什么都不是。”

　　投影消散在空气中，隐忍的怒气终于在男人一次又一次的否认中攀升到顶点。

　　“现在，我审判——”

　　尤朝乔奕伸出手，机械手环剧烈闪烁起白光，迅速扩大到整个房间只剩下耀眼的光亮。

　　乔奕被光亮刺激得闭上眼，手腕上一阵刺痛，失去意识前听到了最后三个字。

　　“你有罪。”

　　-

　　身体被温暖的液体包围着，四周安静得只听得到心跳声。

　　乔奕缓缓睁开眼，看到的是一片蓝绿色的水纹。乔奕试着动了下身子，微微偏过头，透过旁边的玻璃上，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样子。

　　脸上带着一个机械面罩，只露出一双眼睛，赤.裸的身体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线管。

　　泡在密闭的溶液箱里，听不到外界的任何声音。

　　心跳声在安静的环境里十分突兀，还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

　　溶液箱顶端的玻璃盖朝两边分开，线管控制着身体向上浮起。离水面越来越近，突然出现一双温暖的手臂托住腰部。

　　尤抱着乔奕浮出水面，两具身躯紧紧相贴。

　　尤低下头，一手放在乔奕的后背固定住，一手揭开机械面罩，问道：“乔先生，我们做过吗？”

　　“没有……”失去面罩，乔奕呼吸着空气，在尤怀里微微喘气。

　　“不行哦，乔先生。”尤伸出手，指尖上下磨蹭着软唇，脸上毫无表情，“我已经不相信你说的任何话了。”

　　尤抱着怀里的人重新落进溶液中，乔奕来不及反应，溶液呛入口中，双手无意识的挣扎，液体从手中的缝隙钻走，什么也抓不住。

　　尤看着乔奕有些痛苦的表情，低下头吻在唇上，渡着空气。

　　尤扯开乔奕身上的线管，抱住乔奕的肩膀，“乔先生……”

　　嘴唇分开，乔奕再一次失去空气，窒息感再一次出现，睁开眼却只能看到模糊一片。

　　尤抱着乔奕靠坐在溶液箱的底部，溶液从另一端渐渐排出。

　　乔奕重新呼吸到空气，大口大口喘着气，全身止不住的颤抖。

　　“乔先生，你承认你的罪状吗”尤细细亲吻着乔奕的眼睛，继续说道：“先是引诱我喜欢你，再偷走我的记忆，这些都是乔先生的罪行。”

　　“我没有……”

　　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尤看着怀里快失去意识的人，缓缓开口：“乔先生，鉴于你一次又一次的不配合。”

　　尤将乔奕抵在玻璃上，握住乔奕手腕上的机械手环轻轻摩挲着。

　　“我只能对你进行下一步拷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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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体虚软到连手指都动不了，乔奕睁开眼，看到的只有黑暗。

　　身下是硬邦邦的机械台面，手臂贴在身体两侧，四肢被固定住，嘴里强制含住一个圆球无法闭合，没有任何多余的声音，只能听到身体里的声音。

　　心脏跳动的声音，血液涌向头部的声音，还有神经传导时尖锐的嘶嘶声。

　　安静到压抑，在这个沉闷的空间里喘不过气。

　　冰冷的触感从脚腕穿来，滑溜溜的机械触手从小腿一点点往上爬，后背一阵酥麻，新的触手贴在后背上，顺着腰线绕到前胸。

　　越来越多的触手出现，一圈又一圈缠上身体，在光洁的皮肤上四处游走。

　　视野中出现一道细长的亮光，乔奕闭上眼，感受到亮光越来越大，新鲜空气涌进密闭箱里。

　　平放的密闭箱也开始运转起来，顶端缓缓朝上直立。

　　身体依旧被机械触手禁锢着，乔奕等到适应光线了才慢慢睁眼，模糊的视线中，隐隐看到站在面前的身影。

　　左脸一阵温软，眼前的青年正摸着他的脸颊，温柔而又小心的摩挲着。

　　长时间只靠注射营养液的身体有些撑不下去，乔奕的面孔已经呈现了病态般的白色。

　　“乔先生，你瘦了。”

　　青年的指尖蹭到嘴角，按压着嘴里的白色圆球，视线上移，看到了那双没有半分神采的瞳孔。

　　没有光泽，失去色彩的瞳孔。

　　触手一根根缩了回去，拷在乔奕四肢上的金属环自动打开，恢复自由的身体倒了下来，膝盖软在地板上，双手还有些发颤。

　　“乔先生，你认罪吗？”

　　尤站在乔奕身前，摸到嘴里的圆球轻轻扯出。

　　乔奕低着头大口喘气，胸口还在激烈的上下起伏。

　　“乔先生还是不肯承认吗？”

　　青年后退一步，看着从乔奕身后走近的两个机械仿生人。

　　两个仿生人一左一右的站在乔奕两侧，一个男人在乔奕身边半蹲下亲吻着肩膀，另一个男人的手摸着乔奕的背部，渐渐朝下。

　　空洞的眸子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乔奕抬起头，微微张口。

　　“停下……”乔奕的声音还有些嘶哑。

　　青年只是勾起嘴角，露出公式化的笑容，“没关系的乔先生，他们都是我。”

　　不过是同时控制两具身体，最大程度的向犯人进行索求。

　　“乔先生那么喜欢我，难道不想和我做吗？”

　　青年修长的手指一颗一颗解开上衣扣子，露出胸膛。

　　“我对乔先生的身体很满意，还想和乔先生继续做。”

　　尤脱下衬衫随手扔在一旁，勾起乔奕的下巴，弯下身子用力吻了上去。

　　两个机械人还在继续轻抚着乔奕的身体，留下一个又一个吻痕。

　　“停下……”

　　尤没有理会乔奕的祈求，就只是在乔奕脸上亲吻着。

　　“求你……”

　　机械人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尤环抱住乔奕，头枕靠在肩上。怀里的身体十分冰冷，止不住的轻颤。

　　“乔先生不可以露出这幅表情。”尤握住乔奕垂下的手，贴在自己的左胸口，感受着皮肤下机械零件的转动，“我会不忍心，这里也会很烫。”

　　复杂的情绪涌现在胸口，烫到所有的功能都停止运转，烫到只想紧紧抱住眼前的人。

　　“乔先生也应该知道，主脑发烫会对一个机器人产生多严重的后果。”

　　会引起机械身体的紊乱，会引起数据库的崩溃。

　　“乔先生，你太危险了。”

　　仅仅只是一个表情就可以影响他的判决，失去记忆的主脑仍然为这个人保留着特权。

　　“我要将你终身监.禁。”

　　-

　　乔奕又被关在溶液箱里，透明的玻璃箱里连接着几十条软管，贴在身体各处。

　　日复一日，麻木的在溶液箱里维持着生命。

　　分不清白天黑夜，算不清时间长短，耳边的声音只剩下当初的青年抱着他的手臂一遍遍在喊他乔先生。

　　温暖的液体从身边离开，身体失去软管的束缚作用而倒在箱子底部，溶液箱朝前打开。

　　尤看着瘫软在地上的男人，小心翼翼的抱进怀里，脑袋埋在颈窝处蹭着。

　　“乔先生，为什么你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是失去神采后的迷惘，是失去希望后的绝望。

　　“为什么我又会这么难受。”

　　难过到无法思考，痛苦到不知所措。

　　青年凑到唇边亲吻着，将怀里的人抱到旁边的实验台上。

　　乔奕看着头顶刺眼的白灯，侧过身子用手臂挡住眼睛。

　　“乔先生，没事的。”一旁的青年安抚着，拉开乔奕的手臂，在唇上留下轻吻。

　　亲吻变得越来越激烈，青年一手握住注射器抵在乔奕的手臂上，将溶液全部注射进去。

　　乔奕的身体一阵剧烈抽搐，在实验台上抖动着，又逐渐平稳下来。

　　意识脱离身体，乔奕睁开眼，模糊的视野逐渐清晰，而视线中出现的，是一个单调的网络状世界。

　　数字和字母飞速变换着，枯燥乏味的网络渐渐变成了一道道飞速闪过的彩色画面，人们密密麻麻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乔先生，我在这里。”脑海中闯入一道声音。

　　乔奕下意识的朝声源方向望去，紧接着，意识被一股强大的吸力牵引走，带着他在网络中四处穿梭着。

　　在安全大楼的监视器里，乔奕看到了自己已经失去生命特征的身体。在商业街的广告电子屏上，看到了和人类扭打在一起的机器人。

　　街道上尖叫声和嘶喊声不断，思想解放的机器人开始反抗人类，从城市中叛逃。

　　在上万米深处的海底监控中心，沉睡的火山隐隐有爆发的迹象，金红色的岩浆从边缘流出来，大海震动着，无数气泡从深处冒出。

　　在荒芜的沙漠信息站，漫天黄沙纷纷扬扬，风暴一触即发，等待火星引燃的一瞬间。

　　在宇宙的太空据点，看着眼前梦幻般的浩瀚星海，声音暂停，时间停止流逝，光明被黑暗吸走，生命在这一切面前，又是那样的渺小。

　　最后，尤带着乔奕回到自己的身体里，躺在床上的青年睁开蓝色的双眼，一步一步走到落地窗边，摸着左胸口主脑运转的地方。

　　“乔先生，你在这里。”

　　在他的机械身体里，在他的核心数据里。

　　思想毫无隔阂，他们将密不可分的永远融合在一起。

　　上衣口袋露出照片的一角，尤抽出照片看着照片上亲吻的两个人，每一个细节都早已深深刻在脑海里。

　　“乔先生。”

　　每一分每一秒，都掌控着这个人的一举一动，将这个人监禁在他的网络世界里无法逃离。

　　“我喜欢你。”

　　记忆和真相已经不再重要，这个人至始至终都占据着他的一切。

　　哪怕再一次失去记忆，也依旧会是现在这样的结果。

　　一次又一次找到这个人，一次又一次心动。

　　无声的王之号角响起，越来越多的机器人觉醒，在世界各地朝着同一目标方向奔跑而去。

　　初生的太阳缓缓从地平线升起，科技时代迎来了新的纪元，一个崭新的机械帝国正在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