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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07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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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我们不合适,夏越,我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你不懂我。我已经受够了,我也没办法照顾你一辈子,好自为之。”
这是肖铀泽亲口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
也是深冬记忆里最冰冷的一句话。
他走的连头都没有回。
虽然,一切发生的也许并突然了。
肖铀泽很久没有回我短信,肖铀泽很久没有联系我,肖铀泽和新女友公开出现在公众面前。
而他从来就没有公开过我和他的关系。
我明明前一天我还在跟毕大海笑嘻嘻的聊到肖铀泽最新的片子,明明就那么开心。
那种心情,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是一种自豪,因为那是我喜欢的人拍的片子。
从前的幸福看起来都像是假的一样,或者就像是阳光下的泡沫,一戳就破。
那天晚上,我窝在被窝里,眼泪朦胧的删了他的微信,删了他的手机号。
可是明明就被习题充斥的大脑,还是那么清晰的记得他的微信号。
我盯着黑暗里亮着的手机,温热的气息渐渐的模糊了频幕,记忆也一样被模糊了,我甚至都回想不起来,肖铀泽刚刚说了什么。
我蒙了。
脑袋里空荡荡的难受,又充满了类似水泥一样的东西,让我一点都不能思考。
可就算不思考,我还是那么难受。
就像是已经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胸口好闷,脑袋好疼,眼泪根本无法止住。
我为了什么在哭呢?
我低着头认真看手机。
眼泪却一滴一滴飞快的滴在手机屏幕上,雾蒙蒙一篇,我伸手擦,怎么都不能擦的干净。
我把手机也扔掉了。
可是,过了几天,我找游戏光碟的时候,在床底下又找出了手机,发现好友列表里,又多了他。
我想了很久。
我想,应该是自己迷迷糊糊的状态下又加了他。
明明就那么喜欢他。
半梦半醒之间,想到的都是他。
他也明明......应该那么喜欢我。
明明说好了要在一起的。
明明,说好了的。
我还是那么想念他,即便他现在不要我了。
我坐在地上给他打电话,电话响了很久,都没有人接,我固执的又打了一遍。
这一次,接通了。
“喂?”
“是我。”我说。
“嗯,有事情吗?”
“我想整理一下我放在你家的东西。”
“哦,去吧,钥匙,你有吧。”
我去了。
发现钥匙根本打不开门,插都插不见进去。
门锁早就换了,在我根本不知道的时候。
肖铀泽难道自己不知道吗?明知道锁换了,还叫我自己来开门?是摆明了要耍我吗?
心里很难受。
这里面有我所有的回忆,我睡过的床,走过的地板,抚摸过的窗帘,更重要的,是里面充满了我们两个人的气息。
但是现在我却打不开了。
我又给他打电话,没有人接。
我发短信:门打不开,你过来一趟吧。
肖铀泽很久才回我:我下午两点过来,你等等。
天气很恶劣,下着小雪。
雪越下越大,天地之间雾蒙蒙一片,天色越来越暗。
奇怪的是,我明明穿的很多,羽绒服,毛衣,保暖内衣,但是我的体温却越来越低,我靠着那扇门,忍不住瑟瑟发抖。
我手里握着的手机就像是冷的来源,可是我还是不想放手。
那一整天,肖铀泽都没过来。
我的电话和短信,也像是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人回我。
凌晨两点,我浑浑噩噩的踩着脚踝深的积雪回家,抱着活蹦乱跳的哈哈,在洗手间里无声无息的大哭。
第二天。
我发烧了。
烧得整个人浑浑噩噩。
我总是看见肖铀泽在我眼前晃啊晃。
等我好了。
我妈摸着我的脑袋问我,“越越,你是不是已经和肖铀泽分手了。”
那天,我抱着我妈,嚎啕大哭。
我也时常想。
“假如当时,自己对肖铀泽死抓着不放手,现在会怎么样?”
“过一阵子,他会不会回心转意?然后来找我?我还是能用那把钥匙,打开那扇门?”
“他应该还是喜欢我的。”
“一定是有苦衷,他是明星,肯定是有苦衷的。”
“我们以后,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呢?”
有没有呢?
啊,肯定,有的。
肯定。
这几乎是我唯一的精神支柱。
可是,在开学前一天,我收到了一个快递,里面有很多东西,我的零食,我的游戏光碟,我用过的杯子,哈哈的零食,哈哈的饭盆还有各种用具,最显眼的,是两只杯子,一个杯子上画着一只橘黄色的猫咪,另一个上面是一个棕色的狗狗,这是曾经的咖啡厅的姐姐送给我们的对杯。
除此以外,一言半语都没有。
我快疯了。
开学。
黑板上开始写高考倒计时的时间。
班主任敲敲黑板说道:“马上就要高考了,我不期待各位将来能够取得多大的成就,也不期待你们将来成为国家栋梁,但是,我对你们的只有一个要求,将来,你们至少要超过你们的父母。”
但是,我不想超过我的父母。
我满脑袋只有一个想法。
我想见肖铀泽。
不是在频幕上看到那个人。
可是,到现在,我才知道,我对肖铀泽的了解,寥寥无几,除了一个手机号码,除了一个微信,我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的朋友,他的人生,他的过去,他的家庭,他的住址,所有能构成他的一切组成信息,我都不知道。
就像是从开始,我就被隔绝在他的世界之外。
这是多么的悲哀。
晚上放学回家。
公交车站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新的广告,是肖铀泽的饮料宣传画,用了绿色的基调,肖铀泽穿着白色的衬衣,整个人被修饰的温润如玉。
虽然已经春天了,但是天气还是很冷。
不知道为什么,我看到他,还是会觉得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于是就那么看着。
世界仿佛都安静了。
只有眼前的人,在黑暗里微微的发着光,笑的那么好看。
我忍不住,越贴越近,恨不得整个人都贴上去。
突然被猛的拉了一把,毕大海惊道:“贱人越!你疯了!站牌那么脏,你亲他干什么?”
我回过神。
才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贴在站牌上。
蹭的满身都是灰。
世界上,最残忍的事情,是老师否定你的成绩,而他的残忍是,就因为一句:我们不合适,把我整个人都否定了。
心里的口子开那么慢。
一点一点越来越深。
有时候打败一个人就是这么简单。
而被这个人打败。
让我觉得,我已经输给了全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