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不起》NOEO

73、073

　　73.
　　半年后。
　　其实，我真的很迟钝。
　　吃饭也好，走路也好。
　　被烫到了，我大概一分钟之后才觉得疼，跌倒了，洗澡的时候，伤口被热水刺激，我才知道疼。
　　那是一种缓慢的，极具渗透能力，又带着无比杀伤力的习惯。
　　高三。
　　肖铀泽说：“夏越，你最起码要考一所大学。”
　　那天我们两个牵着哈哈在散步，那条傻狗跑的贼快，我正在追它，我笑哈哈的说，“有什么关系嘛。”
　　夕阳把两人一狗的身影都拉的很长。
　　天气不热，公园里有老人打太极，有大妈在跳广场舞，广场舞的歌声吵吵闹闹，小孩子拿着泡泡，吹的正欢，各种五颜六色的泡泡，在空中缓慢散开，轻盈的，美丽的炫目。
　　哈哈那只傻狗连忙去咬泡泡。我也两眼放光的追过去。
　　“有关系哦。”
　　“什么关系。”
　　“我想和你一起上大学。”肖铀泽拽住狗绳，“哈哈，不许咬，有毒！”
　　人也好，狗狗也罢，看上去，非常和谐。
　　我大声的笑，“好！”
　　所以，我上课不能睡觉，要认真做笔记，认真做习题。
　　可是那么多的方程式，我真的记不住。
　　高频率的学习，每天早上6点到晚上10点都在学习。
　　剩下的八个小时，除去洗漱，解决生理问题，上学放学回家的路程，只剩下6个小时，还得做习题。
　　我有时候直接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亮晃晃的台灯已经被按掉了，我也好好的躺在被子里。
　　记忆力却没有爸妈把我抬到床上的印象。
　　也有时候，我被题目难到头大，趴在桌子上给肖铀泽发短信：这题好难。
　　肖铀泽回我：难是因为你注意力不集中，好好写，给我发短信我也不回哦，加油，宝贝。
　　我只能气鼓鼓的抱着作业本去找毕大海。
　　肖铀泽和我不一样。
　　就算是高三，肖铀泽依旧没有到学校来上课。
　　整个高三上学期，肖铀泽几乎没有来一天。
　　真的好奇为什么他没有被退学。
　　我们也只能偶尔趁着我休息的时候，并且是晚上的时候，才能短暂的见一面，不过我还是特别满足。
　　我问他：“肖铀泽，你难道不考大学吗？”
　　“考。”
　　我好奇的问，“你考哪所学校？”
　　“清华。”
　　我连忙说，“那我也考哪所学校。”
　　可是后来我才知道，清华的录取分数线对我来说简直天方夜谭，不过毕大海知道了我的志向之后，超级开心，每天泡在我家里，陪着我写作业。
　　不知不觉，到了寒假。
　　主题还是补习。
　　学校里补习完毕，还要参加额外的补习。
　　这种时候，我才真的体会到高三有多恐怖。
　　xyz，那么多的方程式，那么多的单词，那么多的地图，全部都要背，满脑子都是各种习题，各种各样我不认识的东西充斥着我的脑袋。
　　我总觉得我的脑袋不够用，把我十八年所有的专心拿过来用都不够。
　　寒假肖铀泽偶尔会在小区住。
　　那样我就特别开心。
　　每天早上，太阳刚刚升起，我裹着围巾买好早餐去找肖铀泽吃完，然后我再出门上课。
　　等晚上，再买一份暖暖的奶茶，踹在怀里带回去，等我递到肖铀泽手里的时候都还是暖的。
　　补习的路上有很多树，我总在路边，拔掉手套，站在树荫的间隙里，揉揉自己被冷空气冻僵的脸颊，然后掏出手机，边哈气，边给肖铀泽发短信。
　　肖铀泽总是回的很慢。
　　越来越慢。
　　肖铀泽说：“临近过年，应酬会比较多，不要担心。”
　　嗯。
　　我一点都不担心。
　　摸着暖呼呼的手机，觉得心里也暖呼呼的，就像是真的牵着肖铀泽的手。
　　过年那几天。
　　是我一生中最难的几天。
　　因为不上课，整天宅在家里给肖铀泽发短信，我妈天天在我耳边絮叨我的成绩，还要我多动动，不要总是呆在床上。
　　可我渐渐越来越难以入眠，我失眠了。
　　我想念肖铀泽。
　　我每天都在计算有多长时间没有见到他。
　　似乎因为这样，所有的思念都会无限的放大了。
　　每天守着手机，生怕会错过肖铀泽的短信。
　　其实已经很困，但是心里一直都有期待，有牵挂。总觉得下一秒就会有惊喜到来。于是就那么扛着一直不睡。等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凌晨一两点了。才惊觉：“啊，这么晚了啊。”
　　可是肖铀泽的短消息，还是没有。
　　爱情是不是会很奇怪？
　　明明就在一起了，应该很知足了吧，只是没有回短信而已。
　　却还是有一种很强烈的失望感，希望得到答复，一定可以得到答复。
　　可，我握着手机迷迷糊糊的睡着，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的醒来，手机上还是干干净净，什么消息都没有。
　　这个时候，我第一次觉得失落。
　　那是一种空落落的感觉，仿佛身体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一副躯壳。
　　或者像是动物已经进入了冬眠状态只有春天来临的时候才会苏醒，我只有在接受到肖铀泽消息的时候，才会苏醒。可是那个信号迟迟没有来。
　　后来。
　　在年初二的晚上。
　　我拿着手机无聊刷微博。
　　在微博首页上看见了肖铀泽和新女友手挽着手，一起购物的样子。底下无数祝福和惋惜的声音。
　　他们看起来那么美，非常般配。
　　那也是我头一次，没有发短信给肖铀泽。
　　终于，在年初二的晚上，我们见面了。
　　其实隔的不远。
　　我下楼牵着哈哈散步，肖铀泽就站在拐角处，离我不过三米。
　　他站在路灯底下，半长不短的头发被染成金黄，露出一截雪白的脖子，一件鲜红色的风衣，外加一件衬衣，显得他很成熟，灼灼其华，像是冬日里的一把火，既温暖又很好看。
　　内心一如既往的激动，其实我们见过很多面，但我还是会这样，久别重逢，无法抑制的欣喜。
　　他朝我张开双手。
　　我义无反顾的扑了过去，温暖的怀抱，我忍不住拿脸蹭。
　　没有任何言语，在这个寒冷的冬天，只有两个人掌心的温暖在默默传递。
　　可是，肖铀泽说：“夏越，我今天来，是要和你分手的。”
　　只是，两个字。
　　分手。
　　他甚至说的都没有任何犹豫。
　　瞬间，整个冬天的寒气，无穷无尽的钻进了我的身体里，透体冰凉。
　　我承认，那一刻，我看不懂肖铀泽的眼神。
　　因为，他的眼神还是那么温柔。
　　他的语气也还是那么温柔。
　　我觉得是我听错了。
　　可是我。
　　没有勇气再问一遍。
　　我麻木的看着他，呆呆的看着，像是傻了一样。
　　我从小到大，都很迟钝。
　　但是就算是迟钝，咬到舌头，我也会觉得好疼。
　　跌倒了，也好疼。
　　后来我发现，爷爷奶奶去世的时候，心脏传来的疼痛更痛苦。
　　我妈阻止我和肖铀泽在一起的时候，心脏也是那么疼。
　　但是，现在，我为什么觉得不疼呢？
　　身上不疼。
　　心脏也不疼，还一下一下，跳动的那么有力。
　　我很迟钝吧。
　　大概。
　　“为什么？”
　　他的声音很含糊，“因为你不够好。”
　　“哪里？”我问。
　　“哪里都不好，太单纯，根本就不懂怎么照顾我，根本就......”
　　我有点激动，我抖着声音打断他，“可你不是很喜欢吗？现在，现在！是因为你不喜欢我了吗？”
　　他没有回答我，他只是用温和的语气，冷冰冰的说：“我已经有新女友了，送你的东西，我不准备拿回来了，你留着吧。”
　　“我不要哪些。”我摇头。
　　“那......”
　　我上前一步，紧紧的抱住他，鼻子忍不住发酸，声音不受控制的发抖，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我只要你。只要你，只要你，只要你，只要你......”
　　“......我们分手吧。”
　　我疯狂的摇头，“不要，我不要，坚决不要，不要！不要！”
　　短暂的叹息，他还是抱住了我。
　　怀抱明明那么温暖。
　　明明就那么温暖的......
　　我为什么哭的那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