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不起》NOEO

58、058

　　58.
　　我醒过来的时候，人躺在病床上，身边只有毕大海。
　　毕大海一脸哀戚，“夏越，你得了绝症了。”
　　我的病床正对窗户，可以看见窗外绵延不断的雨幕，我还没彻底醒，一脸懵逼的揉了揉眼睛，再揉揉，不能相信自己竟然得了绝症！我迟疑了一下说：“唔，我不信！我才不会得绝症！给我看病的一定是个庸医！要不，你再帮我找个医生来，我觉得我还可以抢救一下。”
　　毕大海贱贱的狂笑，“你个大蠢货。”
　　你才大蠢货。
　　我瞪大双眼，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毕大海发神经。
　　“也就你丫的别人说一句话都屁颠屁颠的信，放心，只是急性肠胃炎，今天吊完水就可以出院了。”毕大海倒了杯水，“喝点水，你丫昨天晚上可把叔叔阿姨吓得够呛，我昨天晚上见到你的时候都以为你要挂了。”
　　这么严重？
　　记忆莫名变得清晰起来，昨天胃的疼法，让我不禁脸色发白。
　　我默默的喝了一口水，小声问：“我爸我妈呢？”
　　这么问，心里还是难受。
　　慢慢的完全清醒了，身上到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可是心里却喘不过气，就跟外面的天气一样，闷闷的。
　　“我妈陪着阿姨在呢，叔叔去买午饭去了，应该一会就回来了。”
　　“哦。”
　　我挣扎着要坐起来，一个东西，直接从我的胸口掉到了被子上，是那块已经碎掉的手表。
　　我愣了好久，没用手去拿那样东西，而是呆呆的看着。
　　毕大海把手表拿起来递到我手里，“叔叔昨天一直不让阿姨动，亲自把表放在你胸口，生怕你醒的时候没看到着急。”
　　我笑，“世上只有爸爸好，哈哈。”
　　可是笑着笑着，眼泪跑了出来。
　　内心的难过，没有办法用语言去形容。
　　我哭着问毕大海，“毕大海，你说，我真的有病吗？”
　　毕大海摇头。
　　我问，“那我妈妈为什么那么对待我？”
　　毕大海沉默。
　　我擦了擦眼泪，问，“那你会害怕我吗？”
　　就像那些在路边的陌生人一样。
　　毕大海一拳打在我肩膀上，“废话，你丫那稀烂的脑袋里又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呢？当然不会！你是我兄弟啊。”
　　心里暖暖的。
　　我破涕为笑，说：“那你要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我要去找肖铀泽。今天已经13号了，是他生日。”我哽咽了一下，用手指摸着碎掉的表盘，说道：“我想见他。特别，特别想，想到胸口都疼。”
　　毕大海迟疑了一下，还是同意了。
　　我兴奋的从床上跳起来，抱着毕大海欢呼。
　　看见没有！
　　什么叫兄弟，这就是兄弟！
　　换衣服，偷偷的出门，毕大海和我们两个像是做贼一样的小心。

　　结果还是好巧不巧，在医院楼底下碰到我爸，他胡乱的套着一件夹克，里面的衬衣领子都没有整理清楚，手里拎着三份快餐，正在把伞夹在腋下，用下巴艰难的收伞，收好了，抖抖伞上的水珠，一抬头就对上了我的目光，远远的就停住了。
　　我的心都跳到了嗓子眼，完全不知道说什么。
　　我爸反而笑了，在那站着招手，“过来，儿砸！”
　　我几乎是挪到他身边站着的，倔强的抬着头，做出不肯妥协的摸样。
　　“身上还难受吗？”
　　“不难受。”
　　“......”我爸大概也不知道说什么，凝视了我好久，才说：“儿砸，这个世界能包容所有，当然也能包容同性恋，妈妈总有一天会理解的，爸爸虽然不希望你是同性恋，但是爸爸更爱你，你要明白才好。爸爸和妈妈也是第一次做爸爸妈妈，所以肯定有不对的地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们会慢慢改......”
　　他停顿了一下说，“别恨你妈妈，她只是太失望了。”
　　我嗓子干涩的厉害，不肯开口说话，我怕我一开口，又掉眼泪，就瞪着眼睛看着我爸。
　　我爸，也早就不是我小时候，那个能把我扛在肩上，到处跑的人。
　　他的容颜老了，他的腰板粗了，因为应酬，肚子也有了。
　　可是，尽管岁月流逝，这个人还是那么爱我，把我当成当年还骑在他肩膀上的小不点，宠爱着，保护着，生怕受到半点委屈。
　　“爸......”我用力的抱住了他，在他被雨水浸湿的夹克上用力的蹭了蹭，“谢谢。”
　　我爸拎着便当盒，轻轻拍了拍我的背，说道：“儿砸，你真的不能改吗？”
　　看，我爸和我妈的想法其实是一样的。
　　但是爸爸从头到尾都没责备过我一句。
　　我感谢我爸。
　　忍不住鼻子发酸，我说：“不能。”
　　爸爸叹了口气。
　　那口气就像是叹在我心里一样，滞留不去。
　　“那你去吧，拿着伞，雨很大，有很多地方都淹了......”
　　“恩。”
　　“叔叔......放心，有我在，我陪着越越……那我们走了？”毕大海说道。
　　我爸点点头，把快餐递了两份过来，“带上，记得早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