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命有玄机》旋覆生

29、巨变之前

　　兜了一个大圈子，两人总算是离开了那片见鬼的林子，猜的没错，那片林子是瞿塘峡和巴陵的交界处，出了那片树林就是巴陵县的油菜花田。浩气盟的据点就在这片花田外面。

　　“哇，秒秒真的是巴陵诶！”
　　“是是是，有了人就好办了，小爷我有的是钱。”
　　寄北鄙夷的看了他一眼，两人这时候像是从山里出来的野人，浑身破破烂烂还散发着恶臭。
　　“噫，你真臭。”被花田里的风一吹，两人身上的臭味散发出来，寄北赶紧捂住鼻子，嫌弃的看着叶繁秒。
　　“得啦，装模作样的，谁还比谁香了。”叶繁秒大咧咧地甩了甩袖子上的泥：“走，哥哥带你吃好的去。”

　　一听到好吃的，方寄北立刻屁颠颠地跟上去了。
　　“我要吃烧鸡！”
　　“吃！”
　　“烤鸡！”
　　“吃！”
　　“黄焖鸡！”
　　“吃！”……叶繁秒觉得不对了：“你怎么光吃鸡啊，能不能吃点别的？”
　　方寄北呵呵一笑，歪着脑袋看着他：“还想吃……小黄鸡。”
　　藏剑山庄因为一身黄衣，以及山庄的镇庄之宠叽小萌，总是被江湖人戏称为黄鸡。

　　厚颜无耻如叶繁秒，此刻竟然老脸一红：“吃吃吃，你爱吃什么就吃什么。”
　　跟着二少有肉吃，寄北屁颠屁颠的跟在他身后，穿过这片油菜花田，他的黄衣隐在花田之中竟然有些难以辨认了。
　　“秒秒，你在哪呢，我找不着你啦。”

　　“在这呢。”叶繁秒停下脚步回头等着她。这小丫头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没想到还挺粘人。
　　“跟着我，别丢了。”
　　看着叶繁秒伸出来的手，寄北愣了一下，立马也伸出手牵住他，一前一后的走出花田。
　　“秒秒，你不要抓玄机了好不好。”

　　叶繁秒一愣：“你知道我为什么恨她的。”
　　方寄北低下了头。

　　两人在树林里待了这么些天，难免要聊些什么，刚开始只有寄北一个人在说，她是万花谷聋哑村出来的孩子，后来因为既不聋也不哑，就被送到花谷随着药圣学医，药圣很忙，没有空教她什么，好在大师兄方言，虽然平日里冷冰冰的不多言语，对师弟师妹们却都很尽心的教导，寄北最机灵，所以方言很愿意带着她。

　　“虽然我总说自己是药圣门下直系弟子，其实师父常年在外游历，我都没见过几面，我的医术，都是师兄教的。师兄特别厉害，他把谷里的藏书都看遍了，不仅精通医术，其他什么都懂，就是，就是打架有一点点欠缺。”
　　叶繁秒一直静静地听着她平淡又幸福的人生，过了许多天，才在寄北的追问下，谈到了自己。

　　繁秒的人生也曾经像寄北一样简单平淡，他出生在西湖边君子如风的藏剑山庄，听着叶庄主的教导长大，从前的他，不像这么偏执。直到他父母死在了和恶人谷的战场上。
　　“若不是那个恶人谷的奸细偷走地图，我的父母，怎么可能回不来……我一定要杀了她，替我父母报仇。”

　　寄北有些心疼这只像刺猬一样的小黄鸡，她从小就没有父母，谷里的孩子也多半是像她一样的孤儿，况且，师兄师姐们待她很好，她从来不因为自己是孤儿而感到难过。因为没有尝过父母的温暖，便不能明白秒秒的痛苦。

　　“师父师父！”
　　无尘无奈地睁开眼睛， 树底下提着洗尘剑嚷嚷个不停的玄机叫他没办法好好打坐。
　　“又怎么了。”
　　“你看我这招使的怎么样？”拿着剑挥舞了两下，抬着头兴奋的看着无尘：“是不是出神入化？”
　　无尘笑了一下，她这些日子仿佛在武学上开了窍，一下子就能把先前学过的招式融会贯通了，再加上桃谷六仙时不时的提点，更是突飞猛进。
　　“还不错，以后可别跟别人说和尚什么都没教你了。”
　　“嘿嘿。”玄机又拿着剑舞了两下，抬头看着他，目光就停住了。
　　师父，我……好欢喜你。

　　桃花灼灼，远处传来桃谷六仙日常的斗嘴声，隐在簌簌的溪水声中，无尘仿佛隔绝了尘世纷扰，一动不动的坐在树上闭着眼诵经。
　　“你这样看着，为师很害羞啊。”

　　他忽然睁开眼睛，玄机被他说得红了脸，手足无措的提起洗尘四处乱砍，洗尘在她的手上已经威力十足，没有控制好力度竟然一剑把无尘坐着的那棵树拦腰砍断。
　　树上的无尘一个没防备，随着树倒下来也从树上滑落。
　　“师父！”
　　知道闯了祸的玄机立刻伸手去接他，终于在他落地前抱住了他。无尘的身子压得她腿下一软，抱着他一起摔倒在一地桃花中。

　　好香……

　　“你这孽徒，谋杀亲师啊！”
　　玄机痴痴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师父，不知道是不是脑袋磕在地上有些不清楚，过了许久，开口道：“师父……我，我能不能，亲你一口……”

　　无尘一怔，忽然明白了什么，从地上站起来，还是那副出尘不染的模样，冷冷地看着地上躺着的玄机：“满口胡言，起来练剑。”
　　清醒过来的玄机躺在地上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刚才说了什么不知廉耻的话……师父？师父！

　　“师父！快看我新酿的酒啊！”
　　无尘看着眼前淡粉色的清亮酒液，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把桃花的颜色揉进酒里的。举起来淡淡抿了一口，虽是出家人，但也算不得什么正经的佛门弟子，善哉善哉，人都杀过，还管什么清规戒律。
　　“去给隔壁那六位送去吧，他们想必喜欢。”
　　“那师父呢，师父喜欢吗？”
　　看她一脸期待的模样无尘也不忍心扫她的兴，点了点头：“喜欢。”
　　玄机高高兴兴的捧着两坛酒过了溪，去找桃谷六仙送酒，无尘看着她的背影陷入深思。

　　想起那天玄机的眼神，他或许该捋一捋了，徒弟就是徒弟，没有道理一辈子绑在身边。他是和尚，可她不是，是不是应该……放她离开了。陪着一个和尚住在这个荒无人烟的地方，一定很无趣吧。

　　“玄机，你想不想离开这里，出去走走。”
　　“好啊师父，我们还去哪里？明教？昆仑？”
　　无尘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是你。”
　　玄机安静下来，不懂的看着他：“师父……要赶我走吗？”
　　“不是……你，你就不想出去看看？你不是一直想看遍大唐花吗？”
　　“你不是也说要带我看遍大唐花吗，你根本就没有带我看完就跑来这里想住一辈子，那好，我就陪你住一辈子，你明明说过……叫你一声师父，就带我看一辈子风景的……”
　　无尘哑然。
　　“师父，我以后听话，不要赶我走……”
　　看她一副被抛弃了的可怜模样无尘只得住口，或许是他想多了吧，她可是玄机啊，纯阳宫可不会教她男女情爱的事情，她自然不会懂，她不懂……
　　“只是那么一说，不想走就算了，不过你哪天想走了，随时都可以，明白了？”

　　玄机点点头。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明白为什么无尘突然就要她离开。难不成是因为那天自己的无礼，想到这个玄机就羞得面红耳赤。

　　“我……我去刷洗小红马……”
　　“去吧。”无尘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