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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义庄(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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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庄子里四处游荡着失去了意识的尸人,他们靠着活人的气息辨别方向。慕容追风已经是半个尸人,他们不会主动攻击,可是玄机却是活生生的人。
尸人数量庞大,杀都杀不尽,想要靠近那座困着方轻崖的阁楼更是不可能。
“道长!这边走!”慕容追风掀翻一群扑上来的尸人,给玄机开出一条道。洗尘剑气护体,尸人不敢靠近。
“什么人!”
对面忽然跳出手持鞭子的人,身后跟了一群尸体,那些人个个手里都拿着鞭子,往尸人身上一抽,尸人就发出可怕的嚎叫向着玄机冲过来。
“上去!杀了他们!”
“不好,是驱尸人!”
来不及问慕容追风什么是驱尸人,蜂拥而上的尸人将玄机团团围住,剑气杀退一波又会有第二波围上来,被驱尸人鞭打的尸人没有思想也不会害怕,只知道听从指令往前冲。
“慕容大哥!我撑不住了!”
玄机默念口诀,剑气一闪,脚下的镇山河蓝光隐隐,护住玄机。镇山河时效只有短短几秒,眼看尸人就要破了镇山河的屏障冲过来,忽然一座金色大佛从天而降,笼罩玄机,四周的尸人被这耀眼的佛光灼烧得嗷嗷直叫。
玄机也被这突来的耀眼光芒刺得闭上眼睛,这是舍身诀的佛光。
“师父!”
白衣的和尚手持禅杖挡在她身前,手一挥一道佛光,直把尸群甩出数米开外。
无尘回头看着玄机:“还真是一个离开你就闯祸。”
看见师父,她就知道自己安全了。
“师父小心!”驱尸人眼看这不知哪里来的和尚,重新发动就第二波尸人。
无尘嗤之以鼻。
“佛门弟子跟前,见不得污秽之物!”
禅杖往地上一杵,震得整个地面都在发颤,尸人被嗡嗡的佛音震得跪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玄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佛音贯耳镇住心神,无尘扣住她的腰带着她一跃而起。
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师父……”眼前无尘的脸逐渐清晰起来,眉头紧锁带着她一路冲到了最里头的那座阁楼。
“进去。”
玄机定了定神。
方轻崖晕倒在阁楼上,周身都是血迹,脸上已经没什么血色。
玄机一见他身上的纯阳道袍,一下子明白了门外的姑娘为何看见她就忽然不害怕了,因为她哥哥跟她一样都是纯阳弟子。
“还是你的同门。”无尘道。
玄机走上前,轻轻摇了摇他的手臂。
方轻崖睁开眼,吃力的辨别着玄机。
“尸人……退了吗。”
“没有呢,先把你带出去再说。”
“……原来是同门。”方轻崖在玄机的帮助下坐起来,虚弱的说:“我还没有找到我妹子。”
玄机将门外少女的事告诉了他,方轻崖听后失了神魂:“叮当……是我没有照顾好她,要是我早些回来找她,也就不会……”
楼下的尸人躁动起来,有一两个顺着柱子爬上了阁楼,无尘飞出一道金光把它打落出去,又有另一个爬了上来。
“这里留不得了。”
刚想带着方轻崖离开这里,阁楼上突然扑进来一个女尸,无尘刚要把她打下去,方轻崖惊呼:“叮当!”
玄机一看,这个女尸果然是门口坐着的叮当。此时的叮当连残存的一丝意志都已经彻底消失,看见浑身是血的方轻崖狂叫一声扑了上去。
玄机提起剑被方轻崖制止。痛苦的按住扑在他身上撕咬的叮当。
“你很饿是不是,我的肉……好吃吗?”
连无尘也惊讶的看着两人,方轻崖用最后的力气割下自己的肉喂给叮当吃。
一阵幽幽的笛声响起。尸人们一瞬间安静下来不再躁动,停在原地一动不动成了真正的尸体。
“这是什么声音?”玄机问道。
“是五毒教。”无尘看着楼下忽然安静的尸人。
随着笛声的慢慢靠近,叮当也逐渐安静下来,嘴边还挂着方轻崖的肉。门口逐渐出现了三个人,一个比这些尸人都更庞大可怖的毒尸,肩膀上坐着一个头带银饰的小女孩,嘴边横着一支精致的笛子,这笛声就是她吹出来的。两人身后还跟着一名女子,那女子的衣着玄机觉得眼熟,仔细想来,柳柳穿着跟她一样的衣服,原来她们就是柳柳说过的五毒教。
“叮当……”方轻崖挣扎着站起来,四人带着笛声慢慢的靠近这座阁楼。
“原来是真的……孙飞亮真的……”无尘口中喃喃自语。
方轻崖看向无尘:“这就是那位……成了毒尸的七秀孙公子?”
“想来便是了吧。”
曲云坐在孙飞亮的肩膀上,身后跟着的女子,是喝了圣兽潭水的曲无觞。
三人一步一步走上方轻崖所在的阁楼上,笛声骤歇,叮当逐渐的清醒过来。
“轻崖哥哥……”
叮当看着眼前虚弱的方轻崖,嘴里血腥的味道在她看来无比鲜美,忍不住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边的碎肉,低头一看,方轻崖的腿上白骨森森,触目惊心。
“我的肉好吃吗?”方轻崖危险着抚摸着叮当露出头皮的头顶。
叮当痛苦的摇着头哭泣:“轻崖哥哥!我不想吃掉你!”
方轻崖笑:“傻丫头,我说过要照顾你。”
曲云坐在孙飞亮的肩膀上叹了口气:“她还没有彻底尸化,交给我吧,我试试看治好她。”
方轻崖点了点头:“多谢曲教主。”回头看向叮当:“想好起来吗叮当?”
叮当点点头。
“那就乖乖跟着曲教主,等你好了,我就去接你。”
玄机和无尘眼看着曲云带走了叮当,慕容追风决定留下来继续除掉这些尸人,不许他们出去害人。
拜别了慕容追风,无尘带着玄机回到巴陵的桃丘。
“师父,慕容大哥是个真正的英雄。”
无尘一言不发。
“师父?”
“你以后就待在桃丘,哪里也不许去。”
玄机道:“对不起师父,又给你添麻烦了……我本来真的是想早点回来的,但是因为遇到了叮当……”
无尘从玄机离开后不久就开始跟着她,直到她进了凤翔义庄。这样一个不闯祸不安生的徒弟,除了把她带在身边,实在想不出别的法子了。
玄机捧了一把桃丘溪水洗了洗脸,身上的道袍溅上血迹,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方轻崖的。
“师父!”
听见身后的人呼喊,无尘悠悠回过头,僧衣迭迭,在桃花深处回眸一眼,白色衣摆上溅了零星血迹,却依然出尘不染。
玄机愣住,停下了脚步。师父,好想永远跟在他身后,看他翩然翻飞的白色衣角,和嘴角似有若无的微笑。
两人隔着重重的桃花,溪水上升腾起袅袅雾气,蔓延在香气四溢的桃花丛中。
叶繁秒的腿已经可以动了,和寄北两人在林子里走了好几天,总算摸清了一点门路。
“如果没猜错,顺着这个方向,穿过这片树林我们就到巴陵了。”
叶繁秒嗤了一声:“不用你说我也知道。”
寄北习惯了他的口气,这位大少爷通常不过是嘴硬心软,明明心里不是这样想,嘴上却总不让人讨到半点好。
“算了算了,老子药圣直系弟子,不跟你这蠢叽崽子计较。”
叶繁秒腿脚不便那几天,都是靠寄北做了一面木筏子,把他一步一步拖出来。
黑暗里的深山处隐隐传来一声虎啸,寄北打了个哆嗦。
“……老虎?”
叶繁秒警惕的按住身边的重剑,机敏地环视着四周。目光深深锁住一个方向:“到我身后来。”
方寄北看了看他的断腿,不是很有信心的走到他身后蹲下。
两人等了许久,没有再听见动静。
“……他不来了?”寄北猜测。
叶繁秒没有放松警惕,想了想,扑灭了两人眼前的篝火。
“你干什么?这样我们怎么看得清?”
“我们看不清,它也看不清。”
树林里只有楼顶撒下的银色月光能勉强视物。寄北躲在他身后静静地等待着。
黑暗里,一只吊睛白额虎踏着虎虎生风的步伐行走在树林里,行走处刮过一阵阴风。
寄北的眼睛被风吹得睁不开。
白虎闻到生人气息,却看不见人,抬头对着月亮长啸一声。
叶繁秒重剑出鞘,寒光闪过,白虎长啸未毕,他已经拖着尚未好全的腿踏着蹑云,重剑对着白虎的额头就是一砍。
一人高的白虎呜咽着倒在地上。
月光下的叶繁秒重剑上沾着白虎的鲜血,回头朝她微微一笑。
方寄北无视了他,“哇哇哇”地走到白虎尸体身边,虎皮,虎谷,虎鞭,一只老虎的身上都是宝贝。
“好鲜亮的毛色啊。”带回去给师父做坎肩一定不错。
叶繁秒见她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没劲地丢了重剑,重新燃起一堆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