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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讨零花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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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的存在形式是欲望,欲望不能满足,就痛苦,满足了,就无聊,人生就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摇摆,不是痛苦战胜了无聊,就是无聊战胜了痛苦。
顾之念不清楚这句话对别人是不是表述地恰到好处,可她知道,当她哥拒绝了她的请求,使她成为一枚小小富婆的欲望没被实现时,她不痛苦,也不无聊,她很愤怒。可这种愤怒只可以产生在心里,不能表现在脸上,因为这是种委屈又婉转的愤怒。
很好,很强大,她成功的衍生了第三种情绪,达到了痛苦与无聊的和谐共处,这何尝不是对和谐社会的一种积极响应呢。
顾之念可怜兮兮,像只被地主家遗弃的小猫似的,似哀怨又似指责:“为什么?你那么有钱,可却连一百块都不给我。只是一百块,我只要一百块。电视上说得真是太对了,男人抠起来才是最要命的,我们女人是万万比不上的。”
顾之垚似乎笑了一下,“念念说起话来才是最最要命的。”像是想摸摸顾之念的脸,可动作做到一半,又收了回去,咳了一声,又接着道:“还有不准说女人女人的,你才多大,这称呼不能搞错了,你是女孩,知道吗!”
顾之念有片刻的错愕。她似乎不存在这,又似乎是存在这。她的眼眶有些红,她想到了那三年的时光。
顾之垚是个不多话的,可是在面对她的教育上,却像个话痨,且是个最爱斤斤计较的话痨,最喜欢做得事情就是往那鸡蛋里挑那不存在的骨头,一点点芝麻大的小事,他也会絮絮叨叨个一两分钟,仿佛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般。
顾之垚又是个极有耐心的,不管她问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他也会仔细回答。只是到了后来,顾之念偶尔回忆往事时,会忍不住笑出声,她年纪小不懂事,问了些杂七杂八的问题,他倒好,欺负她年幼不懂事,也回答的杂七杂八的。
可是,每每想起,她还是会禁不住眼眶发热。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哥哥.
她想,她上一辈子,肯定是那救苦救难的观世音,因为普渡众生有功,所以今生才有幸遇到他。
可转念一想,又乐了.
想她哥肯定上辈子造了很多孽,不是鱼肉百姓的贪官,就是欺压乡里的恶霸.
所以为了赎清他的罪恶,他遇见了她。
顾之垚伸手在顾之念眼前晃了晃:“想什么?”
在想你前世究竟是犯了什么了不得的罪,今世会惹上她这么个磨人精,可是这话她敢想,可不敢说啊。
顾之念又开始忽悠道:“我在想,什么样的是女人,什么样的又是女孩呢。这两者之间有哪些内在联系,又有哪些外在区别呢?”
顾之垚似乎想了想,回答道:“什么是女人我不知道,可我知道念念是女孩,一直是我顾之垚的女孩。”
顾之念忍不住哆嗦了一下,不是感动的,而是是被惊吓的,因为她发现她哥越活越有徐志摩,徐大诗人的风范了,之前在为念宝取名时,她就有了这个不好的预感,没想到,这才一天功夫不到的时间,她的预感就要成为现实了。
顾之念笑了笑,只是这笑怎么看,怎么不到位,“哥,你当诗人的话,一定会有很多迷妹子的。因为……”可突然又像从梦中惊醒一般,声量一下子拔高了两三度,活像个逼债的,“哥,你太不厚道了,把话题拐到爪哇国去了,我不管,我是你妹妹,你有义务养我,有义务给我钱,给我钱,给我钱……”
顾之念一口气把给我钱像唱悠扬的山歌一样,唱了十几个来回,可顾之垚只是端正坐在那,嘴边含着宠溺,看着她的眼神,就想是看着那淘气,不听话可却又无可奈何的孩子。
顾之念心里一咯噔,完了,她哥这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不给她零花钱了。
按照一般流程,只要她把某件事情勤快地念上两遍,她哥就会麻溜地替她给办成了,可是,如果她念了五遍,她哥还是无动于衷的话,得了,她也就可以消了那个不安分的心思了,因为她知道,她就是再往往复复念上百遍,结局还是那个结局,不会变的。
她有时气愤地想,她哥属兔子干嘛,属牛多好,多配他的属性。
他就是一头死犟死犟的牛,撞破了南墙也不会回头的那种。怕是,他的前前世,就是那花名在外,风流成性的牛魔王了。
但顾之念知道,晚完事没有绝对,其实结局并不是不可改变的。
可是想到在面对御龙归属的问题上,她也没有使出这招必杀技,现在为了一张宽不超过10cm,长不超过20cm的红票子,就使出她的水漫金山的大招,实在是不划算。
于是她只能服软了。
在战争年代,谁手里有枪,谁的腰杆子就硬,谁的手里就有了政权,而似乎在和平年代也是这么个理,谁有钱,谁就有发言权,谁就是这个家当家主事的。
看来,她这个软是不得不服的,连这历史依据都有了。
她只能识时务者为俊杰了。
可就是那要上断头台的,在行刑之前,也是要给他顿饱饭的,好歹让他吃饱了上路,做个饱死鬼。同理,即使知道,她无论如何也不能脱贫,那好歹让她知道是为了什么。
即使结局是当个穷鬼,那她也要争上一争,务必争做个不糊涂的穷鬼。
顾之念开门见山道:“你为什么不给我钱?这次你不准再转移话题了,一定要正面回答,不然我天天吵你吵死你,你要知道我的嘴皮子可是练过的。”
顾之垚摸了摸袖口,垂着眼睛不知在想些什么。
顾之念发现顾之垚的眼睫毛很长,像一把浓密的扇子。
顾之念深深的嫉妒了。
他一个身高188cm的男的,要这么长的眼睫毛干嘛,如果能给她就好了。
可即使他的眼睫毛又密又长,却一点也不显得女气。稳妥妥型男一枚。
顾之念又有些泄气了,不是说好了前世是个大坏蛋嘛,可为什么给了他这么一副好皮相,连她这个前观世音菩萨都羞愧的低下了头。
就在顾之念东想西猜的当口,顾之垚开口了:“钱不是什么好东西,脏。”
顾之念嘴角就这么不由自主的抽搐了一下。
她不嫌脏,真的,多脏她都是喜欢的,就是脏死,她也乐意啊。
由不得她不多想,这个理由是多么的苍白无力。
别说是她这个读了十几年书的,就是那刚刚上幼儿园的小朋友也不会信的。
你要是拿这个借口唬他,小朋友没准会奶声奶气地道:“不对,你骗人,钱是好东西,是最最好的东西,有了钱,我就可以给我的小女朋友买棒棒糖吃,有了棒棒糖,她就会更加喜欢我了。”
哎,顾之念在心里叹了好长一口气。
你说,当一个饿汉看到一顿丰盛的晚餐,可主人家不准他吃,理由不是他太脏,而是这菜肴太脏,配不上他,你说,这饿汉最后是饿死的,还是被雷死的。
顾之念道:“哥,我在《红楼梦》看到写贾宝玉不愿读书,不愿考取功名,只愿与些漂漂亮亮的姑娘家们厮混在一处,还说什么他才不做那迂腐,浊臭的人,分明是他自己又懒又风流,还找出这么没有说服力的理由,自做清高,你说,是不是好好笑。”
顾之念本是想直接就说:好你个顾之垚,你不给我零花钱就算了,还找出这么个不是理由的理由来忽悠我,说什么太脏了,那么脏,你还要?还要那么多?是不是太忽悠人了,好歹我也是个快要过15岁生日的人,也是要面子的,你这不是在埋汰我嘛!我的智商虽然比不上您老人家的,但基本的常识还是懂得,你就这么瞧不起我?
可她也知道,如果她真得把这话说了,就不是埋汰她了,被埋都是有可能的。
“嗯,他的确很好色。”顾之垚如是说。
她是想表达这个意思吗?好吧,是有这个意思在里面,但重点啊,大哥你难道连重点也不会抓了吗?说好的天才呢?
顾之念不死心,提醒道:“哥,你难道没有从我的话中听出些别的什么意思,你别急,再好好想想,仔细想想。慢慢品味。”
顾之垚不解:“我应该想到些什么?”
顾之念:“就是小时候你教我语文时教的那些,什么借古讽今啦,借古喻今啦,以小见大啦,联系实际啦。很好想的,你再仔细仔细想想,您可是海归,高高高知识分子,这点小问题,小疑难的,怎么可能难得住。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