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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迷(1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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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之垚似乎有些不开心,“为什么?不喜欢?”
顾之念习惯性的摸了摸衣领,碰到了熟悉的硬物,才放下了手。开口道:“不为什么,只是不敢喜欢。”
掉进一个坑里一次,你可以为自己辩解,说是不小心,说是一时大意才着了别人的道,可是如果同样的套路,同样的坑,你还要义无反顾的往里面跳得话,就有些蠢得没话说了。而她顾之念自诩是聪明伶俐的姑娘,自然是不会在一个地方栽两次跟头的。
顾之垚面色有些不正常,咳了咳,“念念记性真好,这么久的事情还记得。”
可不是还记得吗,不过并不是说她记忆力多么多么强悍,而是这御龙天天戴着,她想不记得,是不可能的。而且,当年被她哥那一吓,她再也不敢单独去她哥书房找他了,即使是有那火烧眉毛的事情要与他说,顾之念也会选一个比较利于她的地方,当然她的首选就是客厅了。说完就撒开脚丫子,跑路。
这都是当年被吓后,留下的后遗症。
顾之念讥诮道:“可不是还记得嘛,哥哥当时还威胁我呐,中国有句古话,叫做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也不知道用到这里贴不贴切。不过即使不贴切也没关系,我还想到了一句话,叫忘记历史等于背叛。”
顾之垚笑了笑:“哪有你这么夸张,不就是个玉佩嘛。”
顾之念哼哼,不就是个玉佩吗?说得轻巧,她后来知道了,这御龙可是顾爸爸都没传,就传给了她哥,可是他呢,上午得了这传家的宝贝,镇宅的圣物,下午就做了甩手掌柜。从此御龙是路人。而且后来她知道了,御龙的材质是羊脂玉,和田玉中的极品。就是卖了她顾之念,也是换不来一块的,所以说她能得到御龙,真是踩了三天三夜的狗屎。
顾之念无所谓的道:“你还是把它收回去吧,我又不用做那扫地恐伤蝼蚁命,爱惜飞蛾纱照灯的圣僧,还是说哥,你觉得我罪恶太深重了,在委婉的劝我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顾之垚似乎叹了口气,他揉了揉额角,“你真是想太多了。不过你再巧舌如簧也没用,家里我说了算,你乖乖听话就好,别惹我生气。”
顾之念知道她哥是专制惯了的,习惯她听他的安排。可现在她已经16岁了,是大人了,不能再被他吃得死死的,不然,就没有出头之日了。
顾之念撇了撇地面,嗯,很好,地上很干净,看来哥哥找得钟点工还是很靠谱的。地上也铺了厚厚一层地毯。她在这上面滚上两圈,既不会弄脏她的校服,也不会着凉。
只是这个计划,只是在她脑海中过了一下,就被她快速的滤掉了。笑话,如果她真得在地上像个没要到糖的小孩子,在那滚来滚去,她哥肯定会笑着说:“说你是个没长大的小孩子,之前说你还不福气,现在小尾巴露出来了吧。”
她是个大人了,怎么能做这么幼齿的事情,更是不能给她哥她还没长大的错觉。
顾之念把小碗里剩下的蛋白放进口中,嚼了嚼,心满意足把勺子放了下来,说道:“让我听话也不是不行,你要答应我一件事,这样才公平。”
“哦,说来听听。”
“把我房间的钥匙交出来。”
顾之念知道她哥有她房间的备用钥匙后,心里就不舒服,像是扎着一根刺,且是一根非拔不可的刺。
她能容忍他每天晚上去她房间门口小站一会,即使他要大站一会,她也没意见,只要他记得不要错过了休息的时间。毕竟隔着一堵墙,还有好几米的距离,也给了她缓解的空间。可是,如果他在夜半无人时,潜进了她房间,而她还在那睡得不知今夕何夕。试想一下,你在那睡着,睡得正甜,可就在你的床头边,立着一个人,还是一个年轻的男人,嘴边还有一抹诡异的笑。这场景都赶得上日本的恐怖片了。
顾之垚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尴尬,“没有。”
和顾之垚打了这么多年的交道,斗智斗勇也这么多年了,顾之念总结了一条顾之垚说谎的不变定律,那就是她哥的谎话,听一半的话,你就得到了你要的真相了。就好比现在,他说没有,听一半的话,就把没有去掉一个没,就剩下了个有了。真相也就得到了。
顾之念又不动声色地问了句:“在你身上吗?”
顾之垚极快地否认道:“不在。”
好啊,顾之垚,你居然青天白日说瞎话。有时候顾之念觉得她哥是故意板着这一张标志性的冰山脸的,因为他这脸一板在那,就特正直,特刚正不阿。就是说了谎,大部分的人,也会被他的外相欺骗了,选择相信他,还会为对他的不信任,小小地内疚和自责一番。如果不是和他生活了这么多年,深谙他的套路,顾之念知道,她也会成为大部分人中的一员。原因无它,她哥这张冰山脸,太会迷惑人了,实在是21世纪性价比最高的烟雾弹。
顾之念霍地一声,站了起来。
她跑到顾之垚身边,伸手捏住了顾之垚的下巴,威胁道:“小子,交不交出来?爷的耐心是有限的,信不信爷今天就办了你。”
顾之念最喜欢的电视桥段就是恶少当街调戏良家妇女了,当然,这恶少还是有条件限制,是那种长得很风流倜傥的,没办法,她是个十足的颜控。长成歪瓜裂枣的,她实在是没有勇气看,更何况还要牺牲她宝贵的学习时间。要知道,现在她要看一次电视,就是在和她哥打一场战役,打赢了,才可以偷得浮生半日闲,自然是要选择优良的电视来看。
顾之念之所以有这个癖好,是因为她发现了电视的一条万年不变定律,比她哥的谎话半听定理还要灵验。每当恶少当街轻薄良家少女时,他们通常的台词都是“小娘子,你跟了本少爷,保管你吃香得,喝辣的。”“小娘子,你最好从了爷,不然,有你苦头吃”,而再通常,这些恶少,最多是逞逞嘴皮子上的功夫,而这豆腐,是很难吃上一块的,那福气比较旺上一些的,可以摸一下美少女的下巴,或是碰一下人家美少女飘扬柔顺的秀发。
而后,等待他们的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悲催些的,还会见血。然而对于这些恶少来说,没有最
悲催,只有更悲催,他们的人生,简直就是一部开了挂的悲催史。
他们看上的姑娘,转眼就投入了他人的怀抱,与他人你侬我侬,忒煞情多。而恶少们则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不知不觉中,就做了红娘,牵了这红线。而红线那头的新娘,是他先看中,先遇见的姑娘,而红线那头的新郎,是让他鼻青脸肿的侠客。他是这场英雄救美的开始者,促发者,却不是这场英雄救美的终结者,主导者,所以他注定悲剧,注定要看着美娇娘,嫁做他人妻。
顾之念觉得没有这些劣迹斑斑的恶少,怎么能突出那些白衣侠士的风姿卓越,侠骨柔情。正所谓,没有绿叶衬,哪来红花香。世人爱惜花的娇艳,这没错,但也不能忘记了绿叶的默默付出。顾之念表示,没有那些恶少,又哪来的那些旖旎的风月故事。不过当然是那些长得好看的恶少,那些长得难看的,在这个看脸的时代,他们做恶少是没有发展前途的,还是做一位卖菜的老翁,或者是客栈的掌柜的来得靠谱些。
要知道,那些被救的少女家里,非富即贵,而那些侠士,通常穷得只剩了手上的这一把剑,和身上的这一身招牌式的白衣。他们的相爱自然是受到了家里人的反对,当然了,自然是女方家里人反对,男方家通常是死光光的。
少女已经把自己许配给了昔日街上智斗恶少,救她脱离苦海的英雄,所以她与他的心上人私奔了。
所以,长得不好看的,可以改行做客栈老板,毕竟他们私奔后,要找个地方落脚,或是卖菜的老翁,等他们成亲安顿后,少女成为了少妇,也是要洗手作羹汤,操持家务的。因此,只要把握的好,不好看也没关系,在观众面前露脸的机会还是会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