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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暗波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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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念念是那么乖巧,那么可爱。
可为什么?
为什么总有一些人,见不得她好,要去害她,要去毁了她?
他没有答案,也不想要答案。
只知道他记得,会永远记得那些伤害过念念的人。
有企图猥亵念念的何大壮,有出言诋毁过念念的何田村的一帮村民,有虐待过念念的范玲……
他想,等日后有机会了,一定会讨回来的,一定会的。
可是没了,没机会了。
当冰凉的手铐拷上他的手腕上时,他知道,他完了。
这又是为了什么?
对他的惩罚还不够吗?
他已经卑微的不能再卑微了,想不到最后连唯一的自由也丢了。
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呀,可是他不会死,也不能死。要是自己死了,念念怎么办?她还那么小,她该怎么办?怎么面对这个寒冷又绝情的世界。
当他要被警察带走时,念念扒着他的腿,一双小手死命的抱着,那般用力,好似想把自己的小身子融进去一般。
他记得他的念念哭的很伤心,一遍遍向自己道歉:“哥哥,对不起,对不起,是念念不好,是念念害了你,害惨了你……”
时隔这么多年,他仿似还能听到念念的哭声,那般悲痛欲绝的声音,穿越时间与空间的距离,再次传入他耳中,敲击着他的心,也一同凌迟着他的心。
他的念念向他道歉,多么傻的念念。我为你做什么都是应当的,都是你值得的。
况这怎么能怪你呢,你是这么的好!
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是他们容不下这么好的你。
是这个世界,是这个世界容不下这么好的你。
而我,无路可走,只能毁了他们,毁了这个对你不公的世界。
最后他还是被带走了。
念念死活不肯放开自己,谁来劝都没用。
只要有警察想把她抱走,她就会哭。哭得那般大声,那般大声,仿似想把内里的心肺都哭出来献给他一般。
他当时多么怕念念会把嗓子哭坏了。他多么想叫他的念念别哭了,停下来吧。
他又是多么想抱他的念念,像从前的日子里那般,哄她,逗她。
可没有,他都没有。
他只是个少年犯,有什么资格呢?
他是个无用的哥哥,是个从此只会给他的念念带来耻辱的哥哥。
且他要冷静的想想,好好的想想。
自己去坐牢了,念念该怎么办?
余下的时光里谁可以来守护念念?谁值得托付?他得好好想想……
当时念念也是像现在这般乖巧地趴在自己身上,睡着了。
念念有个不可与外人道也的小秘密,就是一哭她就容易犯困。
而每次一哭完,就喜欢赖在自己怀里,找个舒服的地方,选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的睡去。他顾之垚借此还吃了念念好几次豆腐。
可当时他坐在警车里,看着这幅温馨画面,却感觉眼睛里热辣辣的,似乎下一秒就会掉下泪来。
同行的警察还开口调侃:“你小子有福气,有个这么可爱,又这么粘你的妹妹,可惜了,你犯了事,要去蹲监狱。等你出来了,你这漂亮妹妹,怕是都成别人家的媳妇。且到时,怕是孩子都两三个了吧。”
是啊,他的念念这么粘他,他走了,他的念念怎么办?
他好后悔,后悔没有杀死范玲那个毒妇。
他去坐牢了,范玲会不会,会不会更加虐待他的念念?而夏亚生根本就是个只会吃软饭的软蛋,根本护不住念念。
怎么办,他怎么会把事情弄成现在这样?
他把头慢慢的靠在顾之念的肩窝处。
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又一颗的滴落下来……
念念对不起,哥哥食言了。
哥哥不能护着你长大了。
念念你要乖,要坚强。等着哥哥。哥哥出来后,会回去找你。
即使你已嫁做他人妇,或者已经当母亲了,哥哥一样会去找你的。
你依旧是哥哥唯一的念念。
念念对不起,对不起,你一定要等我,一定要等我回来找你。
——
等顾之念悠悠醒来,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什么鬼?说好的,说好的到了地方叫她的呢?哥哥的信誉值真是愈来愈低,愈来愈低了。等她彻底清醒,看清周围情况后,她想就此沉睡下去不再醒来算了。
正在办公的顾之垚看见自己怀里的小脑袋动来动去,好笑的揉了揉她的小脑袋,明知故问道:“醒了?”
不理,就是不理。你把我置于如此尴尬的境地,才不要理你,想都别想。
顾之垚见妹妹不理他,就主动搭话:“是不是睡累了?”,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就想帮顾之念捏捏小肩,揉揉小腰什么的。
顾之念赶忙拍开哥哥的狼爪子,从顾之垚怀中探出头来,一句话没说,一双睡眼惺忪的大眼睛紧紧的瞪着眼前故意讨好却有占便宜嫌疑的某位大哥。
顾之念心里气愤的很。
乖乖,你还好意思问是不是睡累了?
老哥,你说说你,这干得都是些啥子事。
说好的到了目的地,就叫醒我呢?你没做。把我抱到你办公室就抱吧,谁让我睡得那么死,活该被坑。
可是,但是,您可以把我放到休息室呀?舒舒服服的床没睡到,却像只哈巴狗似得趴在你怀里。
是,我承认,您的怀抱是很温暖,但也不要一趴就趴了两个多小时呀骨头都要脱节,散架了。现在我的感觉是,哪哪都不爽,不爽的很。
还说什么,不要趴在桌子上睡啦,会驼背的啦。女孩子驼背了,就不好看的啦。那现在呢?现在我觉得都要得腰间盘突出了,这个又要怎么算。
哼,一切都是套路。而我还被深深的套住了。
顾之垚轻轻用大手遮住妹妹那双明媚的眼睛,含笑着说:“不要这样看我。”我会忍不住动坏心思的。
顾之念把哥哥的大手打开,有些气愤,又有些底气不足的说道:“不许乱动。”,
看了看哥哥,实在是没忍住,“哥,你不累啊?”
抱了这么久了,肌肉不酸呀?
本还想问一句,您的脊椎骨被人戳得不疼啊?但最后还是没说出口。
有些回忆,是一辈子的伤,实在没必要再把结了痂的伤口撕开,翻出些血肉模糊的皮肉来。
“嗯,是有点累,不过还好,不妨事,你又不重,再抱两个小时都没事,别担心。”一副洋洋得意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哥厉害的很,你小小个头,累不到我。
顾之念也是无语的很,真真是被哥哥这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厚脸皮打败了。
可又同时觉得很受用,受用的很。
什么鬼?自己还要不要脸了?
顾之念只能快速转移话题来掩饰自己的慌乱,这也是她常用的小手段之一。
顾之念故作气愤的大声说道:“谁担心你了,我要下去,你不累,我累,腰都要被你弄断了。”
“好好好,都依你,以后别这么大声说话,小心坏嗓子,”一边说,一边轻轻的把顾之念放到一旁的沙发上。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极扭捏的加了句,“以后别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了。”
一离开哥哥的怀抱,感觉呼吸都顺畅了许多。
唉,有些东西还是不要靠得太近,远远的看着,其实更好。
顾之念懒懒的趴在沙发上,养元气。
其实她真的好累,腰酸的厉害,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了那么长时间。偷偷的瞄了眼正在办公的哥哥。
呵,了不得,老哥他,他,
再定睛看一眼,没错,真得脸红了。
乖乖,今天是咋的了。
先是看到了张少庭张花花脸红,紧接着老哥也脸红了。
不过在她看来,张少庭是表面故作正经,内里不知如何龌蹉的人,但凡人家姑娘长得还行,他怕是都想揩揩油,占占便宜,他脸个红应该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只是……只是不知哥哥是所谓何事脸红?
顾之念又四处看了看。
很好,就他们兄妹两人,再找不出半只鬼来。
哥哥这株万年铁树外加万年不化的冰山脸竟也会发生脸红这么惊悚又刺激的事情。
怪哉,怪哉。
究竟是为何呢?难道是,难道是因为自己?
不可能,不可能。
自己与哥哥生活这么多年了,要有点什么的话,早就有了,怎么可能到现在还半点动静也没有。
呸,说什么混账话,自己与哥哥什么都不会有。
越活越回去了,竟又开始觊觎自己的哥哥。
妈蛋。什么事都没有,什么事情都不会有。
是自己整天在这里疑神疑鬼,猜来猜去的。
话说自己都要神经衰落,猜成个神经病了,这样不好,不好。赶快转移注意力,想想别的什么事。
呃,哥哥最后一句话倒是可以琢磨琢磨,且很有文章可做呀。
什么叫“以后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了”?
这又是哪只鬼?
自己哪句话让人误会了?是“哥,你不累呀?”,
还是“我要下去,腰都要被你弄断了。”
觉得都很正常无害呀。
唉,只能感叹哥哥的世界,太大,咱不懂,不懂啊。
几年以后,当她被某位哥哥折腾的真真是老腰都要断了时,回想起当初的这一幕,一口老血差点就要喷了出来。
当初自己真是蠢得不要不要的。
什么禁欲系男神,什么高岭之花,什么我只是念念的哥哥,一直都会是,全都是他放出来迷惑自己的烟雾弹罢了。
这就是个城府极深的心机boy。
其实早就不怀好心,布下了局,撒下了网,就等着自己乖乖的往那陷阱里跳,而后他再伺机而动。
他就是头披着羊皮的狼,貌似温良无害,实则狼子野心。
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眼前的食物,只盼着这美食能长得再肥点,再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