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3
第二天晌午,沈安一行人收拾妥当驾车离开。昨夜回去连娇发现沈安手上的擦伤,理清事情来龙去脉发了通火,唠叨半晚上,并且给他上药特别用力,特!别!疼!沈安差点叫她娘。
出门时碰到白家师兄妹,白清月非常感激沈安,得知他南下特别热情地邀请他同行。
人多是非多,沈安不想和他们牵扯随意找了借口谢绝。
为了避免官配柳如雪的纠缠最终他们决定绕道吴水县,并特意嘱咐强哥绕开秦思华,一个俗称男主的家伙。
晚上他们借住在一果农家,金秋硕果累累,虽然很多没到采收的时候,但满山头果子,光看看就觉得心情大好。
空气特别清新,沈安张开双臂,迎着金色的霞光,快乐地大声宣布:“我们明年去草原,蓝天白云,碧草悠悠,策马狂奔,向往起来吧,伙伴们!”
小伙伴们受他感染不由自主期待起来。
“小公子,你别走太远,我们村丢过人,天黑前得回来。”
果农见沈安打算闲逛赶紧提醒。
“丢了人?”
“可不是,一个大老爷们早上出门打猎就没回来过,全村找了好几天,官也报了还是不见人剩下孤儿寡母的,太可怜了。”
沈安很听劝,天黑就睡了。
离这不算远的荒郊山林里,一伙人对峙着,准确来说,三对一。
“你就是秦思华?”
三个举刀江湖客团团围住一个长相特别英俊明丽的青年。
“你们想怎么样?”
秦思华语气上显弱,气势也弱,仔细分辨他眼神坚毅没有丝毫惧怕。
尽管临近中秋月华铺地他却隐藏得很好,三个大汉有一种秦明山儿子不过如此的感觉,果然如传闻般不具威胁,当下便放下心来毫无顾忌。
周一波:“把秘笈交出来。”
“你们是谁,谁派你们来的?”
“小子,怕了?”嘲讽味随着风飘很远,“怕就给你爷爷交出来,以后爷爷我罩你。”
秦思华眸光一闪,手指微微一动,垂下眼皮,略微低头,缩着肩膀解释,“我没有。”怕他们不信又说,“我若有自己练了也不会如此。”
周家兄弟哪肯轻易放过,又讨要一番无果,周一波轮着大刀就朝秦思华杀过去,双方就这么打起来。
秦思华到处显现劣势,好几次差点受伤堪堪躲过,三人乘胜追击,也不知秦思华怎么使了个招式,周三波本来砍向他的刀生生捅到周一波的肚子上,刚才对秦思华出言不逊的周一波立刻一命呜呼。
剩下的两人齐齐一愣暴喝一声杀向秦思华,后者拔腿就跑,一直与后面的人保持眼看要追上但就是砍不到的距离。
一片树叶从秦思华手里射出,周三波腿一软摔倒在地,再起来时已不见另两人。
山背面,周二波瞪大双眼不可思议地看看自己的胸口又看看秦思华,来来回回好几次突然“噗”喷出大口鲜血,秦思华已然恢复冷若冰霜大家都欠他一大笔钱的样子连个眼神都没给,抬腿走远。
暗处出来两人,一人拖走撅过去的周二波,一人暗自跟踪周三波。
秦思华阴着脸心情一如既往地差,直到远远扫见一个人影从树杈上掉下来。
“哎呀,好疼,屁股摔坏了!怎么给睡着了,哎呦,虎子你轻点,我不想成为第一个看日出从树上摔下来疼死的人。”
“我没事,就是屁股疼。”
“闭上你快列到耳根的嘴,我警告你必须保密,特别是连娇…”
身后咋咋呼呼的声音渐渐微弱听不见,秦思华那颗厌烦的心终于不那么厌烦。
告别热情的果农,沈安一行人继续赶路。
古代的马车不论内里多奢华柔软,车轮子都是木头做的,驶的路就算是官道一样颠簸,绝对没什么舒适度。刚来乘坐这种交通工具时颠得沈安翻江倒海,后来能在车里睡觉了,却免不了身体的酸痛。
为了平稳,他们一直走得很慢,慢了就更没劲。
这次,沈安没有无聊没有睡觉没有找事瞎折腾,一反常态,一路精神抖擞靠着车窗看风景,并且一个瞌睡都 !没!打!小伙伴们各个提心吊胆,事出反常必有妖。
到达吴水县沈安直接找了大酒楼点了一大桌大闸蟹,大快朵颐。小伙伴们满头黑线,这对大闸蟹是有多深的执念,敢情这才是绕道的根本原因。
蘸着连娇专门配置的调料,喝着小花酒,沈安吃得相当满足,虽然被多次劝着不要吃太多,但大闸蟹真的太好吃,根本阻挡不住他的狂热之心。
四个人不小心吃多了,吃撑最难受的定属沈安,为了消食也为了看看江南水乡的烟雨迷蒙小桥流水,他们闲步在街头。
沈安原来的家也在江南,隔开时空,地理上离吴水不远,处在南边的一个秀丽小城。
吴水盛产珍珠,沈安走进一家玉石店挑了些,出门回家不给娘带礼物他爹会弄死他。
“我去外面。”金银贵重品都由连娇保管,沈安潇洒地甩手出门透气,“哦,再看看有没合适我爹的。”
林虎贴身跟随,张坚强懂玉石古董帮忙看着。
天已黑透,街上的灯笼照亮了这座小城,秋风习来阵阵舒爽,吹散沈安满身的热气,酒气也淡了很多。
皮影戏台前叫好不断,掌声热烈,配乐的锣鼓敲得“咚咚”响。
“咱也去瞧瞧。”
林虎自然同意。
长板凳上坐满了人,沈安只好站在后头踮脚张望,踮得久了身体摇晃几下不小心撞到了身后的人。
“唉,抱歉。”沈安转头看清来人,“是你。”桂花树下的挺拔帅哥。
真巧。秦思华不答话。
沈安:“没想到你这么高冷的人也爱看皮影戏。”
果然冰冷的外表是假象吗?
秦思华:“路过。”
沈安非常体贴道:“嗯,路过。大家都是路过。”
秦思华眼睛扫向沈安的臀部,沈安炸毛:“流氓。”
秦思华发现自己不生气,沉着脸沉默数息就要走,沈安叫住他:“你不看啦?将军就要凯旋班师回朝见心上人,你不好奇他能不能分辨真假公主吗?”
秦思华高冷道:“与我无关。”
沈安朝他竖起拇指:“心情不好不迁怒是美德,谢谢。”好像全世界都欠他似的。
秦思华无波的眼里有丝情绪闪过,到底没说什么,抬脚就走。
沈安忍了忍没忍住叫住他,从怀里取出纸包:“看在桂花的份上,这个给你,特别香。美食能令心情美好,给你三颗,不能再多了,也不用谢我,谢谢桂花的奉献精神。”
秦思华定定看着沈安掌心里的桂花糖。
哦,这人有洁癖。
沈安后知后觉缩回手却被半路拦截。
“舍不得?”
沈安:废话,在古代吃个糖他容易么?
秦思华再补刀:“都是我摘的。”
滚蛋!
都是连娇连夜熬的!
世界如此美妙,他却如此暴躁,不妙,不妙。
沈安转头看皮影戏,糟,错过精彩部分,恨恨瞪帅哥一眼继续看戏。
真有活力!
秦思华心情莫名轻快了些。
住进客栈没多久沈安开始闹肚子。
明明四个人都吃多承担吃多带来后果的却只有他一人。
他已经记不清跑了多少次茅房,最后拉得双腿发软倒床上装死,客栈的厕所环境又给了他心灵上沉重一击。
偏偏吃药效果不大,得肠胃自行恢复。更让他头疼的是连娇送上温养的汤药后一句话都没对他说。
休息一夜不等恢复精神,沈安立马焉头搭脑地跑去向连娇道歉。
连娇被缠得没法,最终无奈道,“苦肉计没用。”沉默一会儿,又说,“属下答应王妃照看好您,管少了怕有闪失,管多了又怕您少了乐趣,反感。”
“我有分寸,不会乱来。”沈安可怜巴巴讨好。
“罢了。”连娇深吸口气重重吐出来,“左右您有主见得很,只是今后不能再这么糟蹋身子了。”
?沈安连连称是,喜滋滋回床上安小伙伴们担忧的心。
连娇端来一碗汤羹,还没走近沈安苦着脸讨饶:“鲜蔬芦荟汤,我嘴够淡了能不喝吗?”
连娇打趣:“少爷的嗅觉比狼还灵敏。”
苦哈哈喝完,又在床上待了一下午沈安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就老不听话地往外飘,偷偷看着屋外走廊上蹲着下五子棋的三人只好缩缩脑袋回床上当鹌鹑。
一天后,他终于放飞自我撒欢儿满地跑,把吴水县逛了遍。买了好些吃的,在三双虎视眈眈的眼睛下委委屈屈流着口水闻各种肉香。
香气伴着热气扑面而来,沈安的内心是悲伤的,有谁见过这么鹌鹑的王爷?哭唧唧。
四人逛到吴水码头,租艘漂亮大船游湖。湖面宽广,望不到头,风有些大,水波荡漾,船身一摇一晃,沈安没有丝毫难受,吹着风说不出的舒服。
“能钓鱼吗?”
“属下马上去办。”张坚强话落就飞身出去。
没有网络的苦啊。
湖面上船只很多。
最远处是捕鱼船,干得热火朝天。
近处有些画舫丝丝竹音传来偶尔伴随调笑声,好不热闹。可惜看不到,沈安遗憾地想。
也有安静如鸡的船,就像他们,吹吹风,喝喝茶,说话钓鱼看风景都兼顾。
一两艘船上,三五书生凑作堆,摇头晃脑作诗,高声讨论,面红耳赤。
沈安听到一些觉得自己牙酸。
太阳逐渐躲进云层,舒适的暖风变得阴冷,怕变天沈安收杆准备靠岸。
他进到船舱,躺到软榻上闭目养神,默默想念着之前被送走只闻到味儿的烧鸡酱猪蹄,心里一万个痛。
“扑通”,惊叫四起,沈安睁开双眼,感叹:艺术源于生活啊。
不知是怒争红颜书生意气还是跋扈少爷欺凌曼妙少女?或者单纯落水?
“扑通”,尖叫紧随其后,之后又有几人跳去救人。
啧,越闹越大啊。
连娇见沈安出来,赶忙迎上:“虎子跳下去救人了。”
沈安一惊:“怎么回事?”
救人他很支持,但这里是古代,他们听命于自己,没有他的命令护卫不会自作主张,林虎这么着急肯定情况特殊。
“几个门派弟子嫌隙将一名青松派弟子踹下了河。”张坚强话对沈安说,眼睛时时关注湖面和那船情况。
?林虎水性不错,沈安一时不担心:“虎子的朋友?”
“不清楚,听说那人不会水,见他在水中挣扎第一时间便跳下去救了。”
“那青松派?”
?张坚强瞬间明白沈安的意思,细细解释起来,“有青松派,长山派和黑衣派三派,着黑袍左手执扇的是宋远城。都是弟子,不知为何争论起来,黑衣派弟子把青松派一个弟子踹落水。”说完这些特意补充,“秦思华和宋卫平一起去玉屏山庄并不在。”
秦思华不在就好。
沈安静静等林虎上来。
因为出了意外,好些船停住,人们靠着栏杆议论纷纷,眼睛紧紧盯着落水处,期盼水里冒出头来。
但有人不这么想。
青松派宋远城原本计划的落水点在无船的偏僻处。计划赶不上变化,没想到黑衣派的张家保脾气太急太禁不住激,好在他做了妥善准备。
眼看终将事成他正得意时,却见一圆脸青年腾空而起,一头扎进水中,那位置正好是落水处。
宋远城脸色阴沉,水中救援多那一丝一毫时间就是生机,怕被看出端倪,他整整脸色,沉思会儿,吩咐船夫靠近沈安,满脸急切,真诚道谢。
沈安递去一个白眼,表示不想和道貌岸然者浪费口水,请滚蛋。
宋远城看不懂,愣是从那白眼里看出风情,竟觉得对方在勾引他,不免得意起来,想到此人坏自己好事又气愤不已。可转念想对方并不知晓自己的计划,刚才那人武功不凡,船上之人又满身贵气,也不知什么身份为何救人,不如趁机交好以便今后行事。想到这里,自我介绍一番要求上船与沈安对话,最后自认风流展颜一笑。
沈安恨不得把宋远城塞他娘肚子里重塑三观,都什么人,精神病院出来的吧。为省麻烦,沈安王爷气场全开,虽然才来几年但有原主记忆自己又时刻警觉偷偷模仿练习,装模作样唬人一点不难。
眼前的俊俏少年面容依旧温和,眼睛闪亮,宋远城莫名不敢靠近,进退不得时见林虎只身一人从水里出来飞身上船,不免心中一轻。
他故作悲伤道:“宋某谢过公子,生死有命,虽没救到人,但情谊莫齿难忘。”
连娇最听不得这种恶心话,提高音量直言道:“宋少侠这般悲痛与落水师弟感情定深厚,可见品行高尚菩萨心肠。既如此,宋少侠怎么不下水自己救,若不会游泳你师兄弟总有人会,哪怕你们无一人会船夫总会的。如今我兄弟只一人上来你不关注其他施救者有没有救到人也不找踹他下水之人报仇,只围着我家少爷表示感谢,致其他施救者为无物,甚至还…还,哼。不要脸。”语意不明,想象无限。
且不说宋远城给气成什么样,招来多少怨恨,沈安这边先让林虎擦洗换衣服,等全都妥当了纷纷围上去。
林虎跪地请罪表示自己擅自下水有罪,又表述落水者是被点穴后踢入水中他才一时着急下水。
大伙儿一听还有暗戳戳点穴道事件又义愤填膺讨伐咒骂一通做戏的宋远城。
“或许被后面的人救了”沈安率先安慰。
?“救不到也不是你的错。”
“你尽力了。我们替他报仇。”
“他不会怪你的。”
“强哥多安排人地毯式寻找。”
“……”根本插不上嘴的林虎,“属下找到了”。
“找到了?”再没有如此整齐划一了。众人惊喜,“人呢?”既然没事八卦之心燃起。
“水里。”
“……”
“他水性极佳且已冲开穴道,他还示意属下先行离开。”
“谁?”莫名异口同声。
“没问名字的朋友。”众人一脸懵逼,林虎不得不深入解释,“星空下送桂花吃肉饼笑谈晏晏的帅哥。”
“……”
“……”
沈安:“……并没有笑谈晏晏。”
“锣鼓声中油纸包里桂花糖暖人心的失意人。”
“……”
“……”
沈安:“还能不能好了。”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