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十八章 ...
-
两人就这样联系起来了,每一次都是萧深不咸不淡地回着,而另一边的子明却总是一大段一大段地打一大串字,有时候冷不丁地就有电话打进来,弄得萧深不胜其烦。
“今天晚上的北斗七星真漂亮啊,你出来看看吧。”子明哈着气,似乎站在外面,突然又是一阵惊喜,“啊,下雪了,栋哥,你快看,下雪啦!”
萧深握着热水杯子朝窗外看去,果然下起了雪,今年的雪比较早呢。他拿着电话,淡淡应了一声。电话里传来嘈杂声,似乎是汽车的刺耳音,萧深渐渐听不清楚,他皱着眉头问了一句,电话已经关了。
萧深只好再打过去,原本他不该这样多管闲事或者多去关心他的,不过真出了什么事儿萧深也过意不去。幸好电话接了,那边传来熟悉的活泼音调,“嗳,没事啦,哈哈哈就是摔了一跤。”
萧深直觉不是这么简单,但他这么说也不再细细追问,便嘱咐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子明手里还拿着手机,刚才那个擦了他的车主这时正下了车来,是个二十出头的女生,很漂亮。她此时脸涨得通红,连连对他说对不起。
“我带您去看看吧,您真没事吗?”女生六神无主,双手合十,全是抱歉。
子明摇摇头,一直说没事没事。脚是有些疼,“就没怎么碰到,你不要在意,我家就在附近,有急事你就先走吧。”
女生红着脸,硬是要了子明的电话号码,“如果有哪里不舒服你就打电话给我。”
子明根本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没想到连着几天,那个女生都打电话过来询问。
“我有喜欢的人。”子明打了一行字过去。
那个女生万万没想到子明会这么直接,却还是厚着脸皮,“你真的不喜欢我吗?你喜欢怎样的女生我可以那样去做。”
“我是个gay。”子明想着或许这样会比较直接了当,也就说出了口。
对方想必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一个答案,到了下午才发了过来,“你会很辛苦的,可以把你掰直啊。”
子明笑出了声,对方怕是口不择言了,礼貌性地回复了几句便不再联系。
萧深正在队里训练新人呢,这一批上来的都是底下经过层层删选的,音色倒是各有千秋,可惜没有一个是萧深中意的。
“你们还有什么才艺吗?”萧深扣着麦。
浮屠CV:“我可以模仿几个歌手唱歌。”
栋梁:“试试吧。”
虽说是让他试了,栋梁却并不看好,这种才艺基本团里有资历的都会一些,称不上才艺。
白云苍狗CV:“口技。”
栋梁:“口技?白云你这一个可没展示过啊。”
白云苍狗CV:“还不是为了被你看中。”
小时候我们都学过《口技》这篇文,萧深对这种技艺也是深有好感,却没有真正在现实中听过,现下可真的有了兴趣,不觉正了身子。
白云模仿的是一处花鸟市场,行人,叫卖声,猫狗,鸟儿,小孩子的声音倒是活灵活现,也算是身临其境了。
考核群里都是七嘴八舌地刷着厉害,刮目相看。
栋哥:“看不出啊白云还真有你的。”萧深也露出了笑,眯了眼睛,倒是不知道声东底下还有藏龙卧虎的,也不枉自己下了大力气栽培。
栋哥:“刚才的浮屠,灯塔,小米,还有白云,我这里刚好有一本历史剧,你们先配着,我会再叫几个师兄师姐带你们的。”
被叫到名字的都应了,萧深才下了麦。
某个群里却不停地叫了起来,是那部早被自己忘了的耽美剧《权谋天下》,萧深毫不犹豫地就屏蔽了,到时候有信息自然会有人来告诉自己。
再次见到言子明是楼下的小区里,萧深难得的出去跑圈,正抬头擦汗,就看到对面一个穿着兔子衣服的人跑了过来,还真像一只兔子,一蹦一跳的,仿佛看到了胡萝卜,就朝自己这儿跑。
“HI,栋哥,早啊。”言子明说这话,冒出一大串雾气。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萧深笑了,如晕开的阳光似的,一发不可收拾。
言子明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栋哥,你笑什么啊。”他摇头晃脑地甩动,头上的两个兔耳朵也跟着甩动。萧深今天才看到他的眼睫毛很长,却难得的不会显得遮掩了。
萧深不理他,继续向前跑,后面的人果不其然地跟了上来。
“栋哥,你住在这里啊。现在我也住在这里拉。”
“栋哥,要不你来我家作客吧,你是第一个。”
“栋哥,我家里有很多你喜欢的书,像阿城的,太宰治的,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你来我家吧。”
叽叽喳喳的,萧深冷着一张脸,停住了。
后头的言子明幸好刹住了车,没有撞上那个朝思暮想的背。
萧深转过身,“我有性功能障碍。”
子明愣了好一会,才明白萧深在说什么,顿时骇了一大跳,涨红着脸大声咳嗽,“栋,栋哥,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萧深双手抱着胸,从上往下看他,“我不知道何时与你这么熟了?”
子明难堪地站在原地,脸一下子煞白,眼底隐隐有泪花,话里已有哭腔,却极力克制着自己,“你,你为什么要这样说话?”
这个小模样真是令人心疼。萧深心里想着,话还是坚硬,“那我要怎样跟你说。若每个喜欢我的我都要有所回应,那我怎么忙的过来?”
萧深撂下这句话,转过身折回。
小区的树还是绿荫荫的,明明离春天还尚远,却已经少了肃杀的气息,空气中到处都传来花的呼啸。
萧深打了好一长串的字,却觉得失了兴致,又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了。脑海里又闪现出读者的一句留言:“苹果的文好是好,每个主人公却少了性格,太扁形了。”
这句话像戳中了他的软肋,这是萧深一直想要改进的地方,却不知道如何下笔。毕竟网络小说逐已趋近饱和,什么题材都被写遍,也很难激起众人的兴趣。同一作者笔下的人物也难免性格重复,事情重复,梗重复。有时候萧深写着写着都以为自己在写之前的旧作。
萧深又一贯不会迎合受众的需求,底下读者的要求他也基本不看,只有几个提了建议或者和自己观点相同的才会回几句。饶是如此,新人辈出,他的作品也已经被大众摸透,是改变风格去迎合市场呢,还是坚持己见一条路走到底?
这个念头只是闪过,萧深就敲了自己的头,苦涩一笑:“看来我终究只是凡人啊。”
他站起了身,眼睛正对着前方的茫茫,突然就觉得一切都没意思极了。眼前一阵黑影,萧深有点站不稳地倒在了沙发上,他强撑着身子,暗道自己是怎么了。
所有认识栋哥、萧深、苹果的人都在找他,这一个月来,竟然丝毫没有他的消息。栋哥先前时不时进群的教导没有了,苹果虽然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更文,但没有失联这么长时间过。现实里认识萧深的人电话也打不进,连大奇都不知道萧深在搞什么鬼。
“萧深似乎搬了房子。我都去过他家好几次了,没有人的迹象,真是急死人了。”陈奇急的团团转,“我们要不要报警?”
这件事还没告诉大乔他们,只有内部的几个人知道,现在拖得时间越久,众人心里也不免着急起来。
住在楼下的言子明已经好久没看到萧深下楼了,也没有在小区里,附近看到过。等到这天晚上,他终于忍不住上了楼去敲门。
敲了不知道多久,言子明很笃定地知道萧深在房间里,是因为他时刻关注着。却一直没有人来开门,子明咬着唇,下楼找物业,好不容易求到了钥匙。
一开门,子明就闻到了一股发霉的味道,像是许久没有见过天日的腐朽气息。正如此言,诺大的大厅周围都被关上了窗帘,透不出一丝亮光。子明看到左边那间紧闭着的房门,心里涌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栋哥,栋哥?”他开门进去,就看到床上躺着一个人,子明先是舒了一口气,等走近一看,才发现栋哥瘦的厉害,原本就没有多少肉的脸更是凹陷了下去,四肢也显出了一节节骨头。床边放了不知道多久以前的食物,散发着恶臭。
言子明顾不上再看其他,已经被眼前的模样吓了一大跳,连声音也变了,“栋哥,你不要吓我啊栋哥。”
“我这就叫救护车,栋哥,你坚持住。”子明完全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探了他的鼻息确认还活着已经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没事。”萧深这时候突然抓住了上面的手,“给我倒一杯水。”
言子明连忙去厨房倒了一杯水过来,萧深好像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嘴唇干的很,子明用手沾湿去润。
“你到底怎么了?我要不要打电话给陈奇他们?”言子明和陈奇交情不深,但知道萧深和他们关系非常好。
“我没事。”萧深又说了一遍,“好像是抑郁症。”他说的很慢,仿佛说话很困难似的。
言子明的泪还挂在脸上,他对抑郁症知道的不多,但也晓得这个的危害,上周就听说有个明星因为这个自杀了。想到这里,他慌了一跳,“我去给你煮粥。”
没等萧深说点什么,他就噼里啪啦进了厨房,发现萧深的厨房没有什么食料,又噔噔噔地跑下楼,连电梯也不乘了。
言子明一刻也不想让自己停下,一停下自己就会胡思乱想,栋哥为什么会得抑郁症?栋哥会死吗?我要怎么做?
他好不容易抑制住了泪,看着灶火上冉冉升起的火苗,仍然受不住地大哭起来,他胡乱翻着手机上对抑郁症的解释,疗法,擦干眼泪,拼命让自己记下来。
让他开心,让他对生活重新有追求,让他多出去走走,让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言子明拿着煮粥的锅上了楼,两手已经被烫红,他却仍未察觉。
萧深还躺在床上,子明想到网友的回复,把床边的窗帘拉开了,又拉上了薄纱,不至于显得太刺眼。
“别——开。”萧深一只手蒙住了眼,声音有气无力。
虽然平时言子明肯定对他言听计从,但现在哪里还听他,他拿着碗坐到床沿,“栋哥,你先吃点吧。”
萧深仍然闭着眼,皱着眉头,却没有拒绝。
言子明终于笑了,看到栋哥这副样子,又忍不住红了眼睛,那么好的栋哥,为什么会得抑郁症呢?我要好好照顾他。
萧深不知道,有人已经对着他许了一个愿望。
“再吃一点吧,”子明祈求着。
萧深却一挥手,碰掉了他手中的碗,白白的粥,掉在地上,也翻滚不起来。
萧深仍然躺下了,子明蹲下了身子将地收拾干净。
这一天,太阳从东向西,房子里的人便没有停过,扫地拖地,洗衣晒被,硬是将整个房间都焕然一新。
子明心想着明天再去买一些花来,看着萧深的脸,安心地在床下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