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深传》瑞哥

23、第十七章

　　大奇听到陈婷提议将声东的一部分资源放到耽美剧上，顿时就皱起了眉头，“你又不是不知道，阿深最讨厌这种顺应受众行为了。”

　　“他和文武在一起的时候，不也没觉得怎么样吗？”陈婷指着大奇，“再说，现在是什么时代，没看隔壁风云的都要跟我们来抢地盘了。”

　　“粉丝成天叫他们组CP，看他们组的多欢乐啊。”陈婷还在碎碎念，“好几个我们原先的合作方都有意向投资他们，我们就少了一大笔的资金。”

　　大奇看到陈婷又要继续说下去，简直掉进了钱眼里，“你有完没完？我说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你有没有想过阿深的感受？”

　　“那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陈婷一下子爆发，头发都要根根竖起来，“萧深，萧深，满嘴的萧深，我是你老婆还是他是你老婆？”

　　“你扯话题的技巧真是满分。”大奇也是不耐烦，“萧深，是我最好的哥们，地位和你是一样一样的。有什么好吃醋的。”

　　陈婷缓了语调，“那你是不是嫌弃我不会生孩子？”

　　“那我跟你结婚干嘛？”大奇瞪大了眼，“我爱的是你的人，就包括你的所有。”

　　陈婷的脾气敛了下来，脸上却还是惆怅，“我明天再去医院试一次。”终归是女人，不管在外面是多么的张扬跋扈，在最亲的人面前都忍不住暴露自己的软弱。

　　大奇用一双大手拥抱住了他，大灯的暖辉映照在他们身上。

　　江水就没这么幸运了，他被撺掇着跟萧深提这档子事儿，当场就被说教了一番，吓得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嗳，栋，栋哥。你不能这么闭关锁国啊。”说完这一句话，江水知道自己完了。他狠狠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叫你嘴贱，叫你嘴贱。

　　深吸了一口气，萧深扶了扶电脑，酝酿了语气，“风云给了你们多少好处，一个个的都往我这儿当说客。既然你们都想要这样做，为了声东的转型发展，我没道理反对。叫我配耽美剧也没问题，我又不是没配过。问题是我没看见风云的诚意。”

　　江水惊喜坏了，没想到真把栋哥给拉下水了，哪还顾得上别的，立马连连胡说八道，“他们的诚意足着呢，剧本卡斯都以我们声东为主，只要带上他们那的几个人就行。”

　　这是合作呢还是变相捧角呢，萧深还想再细问，看到江水那张藏不住的奸笑表情，就知道自己又被他们坑了。哪是什么为了声东啊，还不是想看自己的腥风血雨。

　　萧深自己真的是好久没有配剧了，尤其是耽美剧。刚出道时倒配过几部，但都比较清水，跟无CP一样。这次估计，江水还在那笑呢，笑得萧深心烦，这一个个，都是会惹祸的精。

　　“剧本让他们出吧。”萧深软软地躺倒在地板的绒毯上，“到时叫他们自己来跟我联系。”

　　“小的得令嘞。”江水又恢复了一脸的狗腿模样，不愧是跟在大奇身边的人，越来越像大奇了。

　　萧深捏了捏自己的鼻梁，向上撸了把头发，露出一双好看的眼睛，两颗眼珠亮的出奇，瞳孔占据了眼眶的大部分，黑与白的明显对比更显灵气，周身隐隐有气流淌。

　　他之前就将人的气分为四个部分，“人气，灵气，仙气，神气。”萧深自己早就发现这世界上的人连人气都特别少，更别提灵气以上了。就算有灵气的人，随着年龄的增长，或者经历了一些事情之后灵气就慢慢减少，很是让萧深痛心。对于这种人，萧深从来都是非常喜欢并且关注的，对他们的越矩行为也是能忍则忍，颇有伤仲永的错觉。

　　言子明走过路边一个小区花坛，他停下来接了手机，正好停在一辆车子前面，这辆车上面积了些灰，看来有些时日没主了。“嗳，你说真的？”子明高兴地有点不知所措兼手舞足蹈，就踹了那看起来不咋地的车子一脚。

　　没想到车的大灯一下子亮了起来，吓了子明一大跳，他吓道：“这个比亚迪车里怎么还有人？”

　　车主慢慢开了窗，探出了头，冷漠地回答：“这是宾利。”

　　啊？言子明愣愣地看着那车子从自己的眼前开走，脑海里闪现着那双干净极了的手。他咧了嘴角，朝前走去，走着走着，竟不可自抑地小跑起来。路边的行人都能感受到一阵阵的欢乐和喜悦。

　　萧深近来愈发没有兴趣，可能是感冒的缘故，身子也愈发的懒，以至于风云那边有人找上门来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不见。

　　“电话，电脑能说清的事情，何必见面？”萧深深感厌恶，“难道又是别有目的？”不是他想岔，实在是借着合作的机会来靠近自己不是一次两次，尤其是和文文分开之后，别人更觉得自己有机可趁，反倒跌下神坛来多了丝人气。

　　江水和大毛大眼对小眼，“算了，我去就是了。”萧深站起了身，“你们就别去了。”自从大乔走后，君度是不常去了，萧深的公寓倒成了大家谈事的地方。

　　约见的地方倒是一个清静的，似乎摸透了萧深的性子，找了一个专门喝茶的馆。萧深进门时，顶上一串铃铛响过，惹得他顶头去看，又失了兴致，懒懒地便不用手去碰触了。

　　有人引着进了厢间，萧深一眼就瞧见门内的一个人。穿着古装，也不知是哪个朝代的，头顶上用假发套了一个冠。面庞还未看清，便觉得灵气逼人。

　　等萧深走近了，那人的面容渐渐清晰，倒是清秀。不过比起周身的气来就差的远了，怕是配不上这一双眼睛。

　　萧深懒懒地坐了，身下是一个垫子，背后靠着，极是舒服。他打量周围的布置，嘴里噙着笑，“你找的地方不错。”

　　“你喜欢就好。”那人连忙接话，脸已是红的不行。

　　萧深便没有说话，四下顿时安静了。

　　“栋，栋哥。我是长乐，真名是言子明。”子明颤坐着，手脚更是无措，连同前几日的失眠一起犯了，终于见着了真人，竟晕乎乎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又要如何吸引他的主意，好留一个好的印象。

　　“恩。”萧深应了声，竟是闭上了眼睛。

　　子明看着那人的脸，一下子痴了。虽说之前就从声东那里看过栋哥的脸，但如今刹那入了眼帘，却不是他人能够懂得他的感受的。

　　现在是十二月，天气足够寒冷，屋内开了暖气，子明的鼻尖冒出汗来，手脚更是热的发烫，快点说些什么，说些什么，“喔，我，我写了剧本你要看一下吗？”

　　萧深这才睁开了眼，也不说什么，径自取了桌上的剧本翻看了几页。突然在一个地方停住了，“有喘的？”

　　这下更把子明吓得三魂六魄都没了，脸红地都不自己在胡说八道什么，“栋哥，我喜欢你喜欢了很久很久。”

　　萧深抬眼看他，倏忽有些错觉，仿佛这张脸跟某人重逢了。但只是一会，言子明还是言子明，他点了点头，“谢谢你的喜欢。”说着就放下了剧本，“你们风云就派了你来？”

　　说起风云，子明终于清醒了些，话语也通顺了许多，“我可以做的了主，就怕你不高兴。”

　　不高兴？真是奇了。萧深露出了笑，倒是头一次有人问自己高兴不高兴的，“我高兴又如何？不高兴又如何？”

　　“我知道你喜欢魏晋时期的风流，陈寅恪的一套孤本希望你喜欢。”子明期待地将厚厚的一沓递了过去，“我就是想让你高兴。”

　　萧深的手按在了书上，上面的字体美得有些刺眼，他的左眼一跳，“你倒是有心了。”

　　虽说收了别人的东西，但是规矩还是要说的，有些事宜也是要定的。

　　“全听栋哥你的。”那人闪着亮晶晶的眼，里面盛满了星星，从自己刚才出现到现在，全是满心满意的欢喜。

　　有时候，萧深就是讨厌极了自己的通透，呵呵，一个个说喜欢自己，到头来还不是弃了自己。算了算了，自己也有很大的错处，又如何怪的了别人，“那就这样吧。”萧深坐直了身子，一副想要走的姿势。

　　“栋哥，你要走了吗？”子明着急地喊住，先一步站了起来。

　　萧深收了东西，不好意思不说话，只好拿眼睛瞧他，“你还有事？”

　　子明紧了衣角，“我就想再和你，”声音小了下去，最后几个字含混在嘴巴里，却叫萧深听见了。既然听见了，就不好再敷衍，“你开车了吗？我送你回去。”

　　就算是开了车，子明也会说没开的，他屁颠屁颠地坐上了栋哥的车。

　　不要脸皮地坐在副驾驶上，子明看到栋哥的样子像换了个人，若说刚才是懒得没骨头，现在却难得的正经起来，看得子明也觉得严肃，不禁正襟危坐。

　　萧深开车极稳，即便是开得很快，也是极少有颤动的。哪怕当时心情再差，也会收敛心神不再想别的。

　　子明问出了疑惑，“栋哥，你开车背挺的好直，一直看着前方。”感觉好认真啊。

　　萧深扯了扯嘴角，“习惯了。这是对生命的负责。”

　　言子明的眼更亮了，过了这么多年，自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胆小懦弱的言子明了。现在的自己，比起文武他们又哪里差？他添了信心，对着萧深的侧脸笑得一脸满足。

　　仿佛对下车送人这戏码厌烦，萧深到了言子明说的地儿，连车也懒得下，心不在焉地将手放在方向盘上，凉凉开口：“下吧。”

　　言子明穿的已是极少，薄薄的一件衫子罩在身上，也不知道刚才来的时候是如何受冻的。

　　“怎么还不下？”萧深像是失了耐心，“把我后座的衣服披上吧。”

　　“栋哥，我从12岁开始就喜欢你的声音，我一直让自己变得更优秀，更优秀，才有资格站在你的身边。”子明握着拳，口齿清晰，一条一条说着这几年来自己对栋哥的喜欢，我知道你不喜欢旅行，你更喜欢一个人静静地呆在自己的地方，干点随便什么。但是，为什么是文武呢？”

　　萧深这才把眼睛对准了言子明，声音淡漠，“有一次，我去接文文下课，他看到我，跑着跳到我的怀里来，向别的同学介绍说，‘看，这是我家的哥哥。’”也不管子明有没有听懂，他转移了视线，“你还不下车吗？”

　　“或许他上辈子是你的弟弟吧。”子明苦笑着说，“我出柜了，现在一个人住。”

　　许是出柜这两个字给了萧深极大的震动，他不免震了一惊，又极为严肃认真地看向他，“你应该更慎重的。这意味着你抛弃了家庭，抛弃了主流。”

　　“我知道，不管是谁，是什么物件，最后都会回归主流。哪怕是最叛逆的也是如此。”子明被带着伤感起来，但他极力上扬语调，“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你很勇敢。”萧深用手拍了拍他的肩，却被子明猛地拥住了，“栋哥，抱我一下吧。”

　　萧深的手顿了顿，将近乎怀里的人搂住了，可以看到头顶上的一个旋，逆时针的。听说这样的人做事有一股蛮劲，却不太会有善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