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那年年少》凿凿白石

7、第七章

　　理想美满得引人垂涎，现实却硌得李季的心发疼。
　　李季显然是忘记自己昨天晚上黑脸的原因了。
　　昨天晚上从余军嘴里得知的某个传闻让他郁郁寡欢，正不得劲的时候恰好遇上傅漓。
　　李季正因某件事而不满，更为傅漓平时没心没肺的作态而气愤，因此一开始不想理她，只提醒她早点回家。
　　之后，之后发生的事让李季懊悔，痛恨自己的小心眼，为什么要把怨气撒到毫不知情的傅漓身上。
　　虽知他们不会把傅漓怎样，但那个程度的恐吓已足以吓坏一个普通的小姑娘，让她……
　　好吧，看着不远处哈哈大笑的傅漓，李季无语，他又低估了傅漓的粗心眼。没心没肺的家伙，亏他愧疚得一晚上没睡好，把他的感情还给他！
　　经过一整夜的调整，不记事的傅漓已经淡忘了昨晚的恐惧，只把它当成一件回家路上的小插曲；一颗划过皮肤只留下红痕的小石子，轻轻踢腿，便杳无踪迹。
　　而让李季不开心的某件事，很快就传到傅漓这里了。
　　李莘文向来都充当着傅漓与周围世界连接的媒介。然而这次傅漓的消息来源却不是她。
　　今天一早到现在傅漓就觉得怪怪的。平时只是面熟的低年级高年级的学生都朝她笑，和她打招呼。
　　“冬瓜老婆！”
　　“嫂子好！”
　　？？？
　　“王博文，你们什么意思！从刚刚就一直望着我们笑。”李莘文怒拍桌子，指着后排的一群男生问道。
　　“有么？”被点名的王博文收起笑容，眨眼，一脸无辜。
　　混蛋！
　　“他们肯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李莘文气呼呼地坐下。
　　“别看我，连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傅漓摆手，犹豫该不该和李莘文说有人开她玩笑的事。
　　傅漓本来是不在意的，但是一整天都被别人盯着笑，连上个厕所都会有人搭讪，问“你就是冬瓜老婆”？
　　冬瓜是谁，被女生们戏称本班四大混混之一，张维冬是也。无心学习整天鬼混屡教不改。
　　虽然名声不好，但傅漓觉得其实他们人还不错，都是小学生，顶多就是不爱学习爱翘课，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不过举止行事比他们这些普通学生出格了些而已。
　　当然这些话她不敢说出来，怕受到旁人异样的目光，甚至是被孤立。
　　傅漓为什么有这么天真的想法？盖因四大混混其二是王博文，其三是诸葛凯，其四是李季！
　　李季其实人很好的啊，傅漓默默地想。
　　从小到大每当她被王博文欺负的时候李季都会帮她报仇。而且王博文虽从小欺负她，但那不过是小男生的顽劣，总体来说对她还是挺好的（？）。
　　同班这么多年，除了和李季王博文余军三个人因为是青梅竹马的关系而在班里有些接触以外，傅漓和其他的男生几乎都没有什么接触，她的交际圈只囿于女生群体之中。
　　傅漓实在想不通怎么一夕之间她就受到莫大的关注了？明明昨天还是很普通地上学放学。
　　张维冬？傅漓可从没和他说过话。
　　放学后，傅漓收拾书包准备回家。李莘文偷偷摸摸地凑过来。
　　“他们说你每天上课都会往后排偷瞄张维冬。”
　　“……”
　　“所以现在都在传你喜欢张维冬。”
　　“!”
　　傅漓丢下书包，无语：“我怎么不知道我每天都在看他们呢！”
　　“究竟是谁传的？”李娇娇好奇地走过来问。
　　“谣言散得太快，已经纠不出谁是罪魁祸首了。”
　　“张维冬怎么说？”
　　没征求过当事人同意的绯闻就满天飞了？
　　“不知道。无论他什么态度现在谣言已经满天下了你懂不？”
　　太懂了好么，傅漓在心里回答。她都已经被叫了一天的冬瓜老婆了。看来张维冬交友广阔啊。
　　“如何？”李莘文八卦脸，“有没有在心里暗爽？被所有人承认的滋味……”
　　“造谣的好么！”
　　“我很肯定我既没偷看过他，也没有光明正大地看。”李季坐在她旁边的旁边，要看也是往旁边看啊，傅漓心里嘟囔。
　　被李季误会怎么办……
　　唉，不过是有那么点虚荣心冒出来就是了，哈哈！
　　傅漓有点小心虚，难道自己这么水性杨花，只要是男的都喜欢？

　　在这个谣言出来之前，傅漓从来没怎么注意过张维冬这个人。对她而言，他不过就是一个同班的不熟悉的人而已。
　　李季和他交情倒是不错，不过她和李季从来没有介入过各自的朋友圈，是以对张维冬的印象都来自旁人的评价，尤其是来自李莘文的。
　　谣言满天飞之后，也没人来问她究竟是不是真的。他们只是满足于有那么件事供他们说三道四，娱乐别人消磨时间，至于真假，至于当事人的感受，那种小事，谁会在意呢？
　　李季在意，而且在意得不得了。
　　这几天……抓心挠肝地过去了。
　　傅漓这混蛋，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好歹也说出来啊，这么多人误会她她很高兴？难道传言是真的？不，不会，傅漓才不会喜欢冬瓜。要传也是传我和她啊，都是眼瞎么？要是让他知道是谁把流言放出来的，他一定会……
　　李季咬牙切齿地面带微笑走向张维冬。（张维冬：？）完全忘记前几天自己才在心里承诺要安静地等着傅漓成长。
　　呵，什么等待，都见鬼去吧，年轻人就是要干符合自己年纪的事。忍耐什么的，不是他李季的风格！
　　“冬瓜，最近那事是怎么回事？”李季单刀直入地发问。
　　“你来得正好，刚想找你。”张维冬招手示意李季走近点，“你和傅漓熟，她到底喜不喜欢我？”
　　“！！！”
　　李季愕然，是他耳朵出问题了么？心电急转，他突然想到了什么。
　　“流言是你放出去的？”
　　“哈哈，这都被你知道了。”张维冬得意洋洋地笑。
　　哈你个头，李季一巴掌呼过去。原来是你这个白痴！
　　“哎哎哎，干什么干什么，疯了么你？”张维冬狂躲。
　　“怎么回事？”
　　“打架？”
　　正值午间时分，还有不少学生逗留在教室里，或聊天或学习。教室后方“咚”地一声巨响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纷纷扭头看去，只见李季和张维冬扭打在一起，一个闷声不吭一个骂骂咧咧。
　　没人敢上前劝阻，却也没人去通知老师，只在旁边看热闹。
　　一片狼藉过后，李季气喘吁吁地放下拳头。
　　张维冬抚脸，嘶，好痛，哥这一张俊脸：“艹，有病吧你李季，我他妈哪里惹你了？”
　　虽然没认真打，但两人刚刚一度打出了火气，也是用上了一番力气的。
　　张维冬脸肿，李季也好不到哪里去。冬瓜那小子打人不打脸，专打衣服遮住的地方，挺痛的。
　　李季把翻倒的桌椅摆好，反身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打量瘫坐在地上的张维冬，下巴点点前面那些好事的同学。
　　妈个蛋！
　　“都歇火了还有什么好看的，都走走走，回家吃饭去！”张维冬吼，火气又上来了。
　　见没人注意这边了，李季开口：“你对傅漓几个意思？”
　　“干嘛！就为这个你打我？！”
　　“你欠揍！”
　　“滚犊子！”
　　“说！”
　　“傅漓又不是你的谁，管那么多干嘛！”张维冬嗤笑一声，“她不是天天和李娇娇混在一起么，看多了你不觉得她还挺不错的？”
　　她不错还用你告诉老子？！李季脾眼倪他，“收起你那副下流状，别动她！”
　　这么大火气？难道他喜欢傅漓？张维冬火气顿消，摸下巴一副思考状。
　　不该啊，他都调查过了，前一阵子王博文还说李季喜欢李娇娇呢，难道情报有误？
　　李季喜欢傅漓？

　　傅漓下午走进教室的时候，中午发生的事已经人尽皆知了。
　　听闻此事的傅漓惊讶地看向右手边隔了座位的李季——他又趴桌子睡觉了。
　　“恨啊，当时我为什么不在场！”李莘文哀嚎不已，“我还从来没见过别人打架！”
　　傅漓拆她台，“之前和古文诗她们的事算什么？”
　　“那算什么，不过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李莘文不满，“哼，你自己不也好奇男生之间那样的场面。”
　　咳，的确……因为她也没见过啊，从来都是听说……
　　被点破心思的傅漓尴尬地转移话题：“老师会不会知道这件事？”
　　“知道又不会怎样，路老师很开明的。重点不是这个，重点是他们当众开打的原因！”李莘文激动，一脸谁也阻止不了她的坚决。
　　我知道，你的八卦之魂上来了。傅漓摆摆手，目送李莘文离开。思索的目光再次投向李季。
　　他已经醒了，正以手撑头，半耷着眼皮一脸无聊的翻书。从他脸上看不出什么伤痕，更看不出中午的事对他有什么影响。
　　所以，李季这么冲动的原因究竟是什么呢？
　　莘文，争气点，我等你的好消息！傅漓默默地为李莘文加油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