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那年年少》凿凿白石

14、第十四章

　　因为王博文最后一句话，大家嘲笑的对象变成了张维冬。不过张维冬毫不在意，他在人群中对王博文竖中指，嘴角带笑，“滚，老子才不要听你唱！”
　　“哈哈哈哈……”
　　在一片喧闹声中，王博文的声音渐渐响起。
　　“因为梦见你离开……”
　　不是他声音越来越大，而是众人的声音越来越小，最终只间或还有几声窃窃私语声响起。
　　果然……傅漓一脸“不出我所料”的表情，没想到王博文这么大胆，这是当众公开的节奏么？连傅漓这个局外人看着都觉得脸红。
　　“上去。”
　　“去啊。”
　　突然中间突兀地响起低语声。
　　只见一向豪爽气派的陶瓷微红着脸，被身周的几个女生推攘出座位。难得见她如此忸怩的作态，男生也跟着起哄。
　　“哇哦，上啊！”
　　“王博文，你老婆来了！”张维冬站起来大喊。
　　“哟！”
　　“抱一个！”
　　王博文隔着几排座位望着陶瓷，看她在别人的推攘下离自己越来越近，直至跟前。王博文笑得张狂，音调一转，慢慢吐出早已熟记在心的歌词，“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亲一个！”有人爬到桌子上吹口哨。
　　闹得越来越过分了啊，傅漓皱眉，这样的氛围让她浑身都不舒服，心情已由之前围观的兴奋变成了现在身在局里的不适。
　　不止她一个，那些成绩好的，平时比较守规矩的学生此时均一脸不悦，只是都隐忍不发，迫于班里黑暗势力的淫威都不敢出头阻止这一场闹剧。。。
　　王秋怒气更甚，和今天比起来，前几个星期简直就是小打小闹，真的是，真的是，非礼勿视！非礼勿听！不像话！这是十二三岁的学生该做的事么？！
　　“算了，”她的同桌拉着她不放，苦口婆心，“我们做我们的他们做他们的，我们就当没看见，不知道就行了。”她还有一句话没说，现在强出头就怕事后遭到报复。
　　台上王博文拉着陶瓷，两人不害羞地合唱『老鼠爱大米』；台下好事的男生女生跟着起舞。
　　这场面太难看了，傅漓眉间的褶皱都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了——好好的大家一起唱歌欢笑的娱乐时间变成了早恋不良少男少女的恩爱场合……
　　怎么办？有没有人上去制止这场闹剧？我要上去么？傅漓心跳如鼓，手心冒汗。敢，还是不敢，无措的目光投向李莘文与李娇娇。
　　李娇娇眼含告诫，向她摇头。李娇娇挤眉弄眼，滑稽的表情一下子冲开了傅漓全身的紧绷感。
　　傅漓：？？？
　　李莘文努嘴，眼珠子往右手边瞟啊瞟。
　　傅漓：？？？
　　李莘文：……
　　唉算了，李莘文抬手指指旁边的某人，无声提醒：“他啊！”
　　李——季？这个，可以么？
　　傅漓迟疑，转身，眼巴巴地看着李季，李季正觉无聊地欣赏着王博文的表演。
　　对于这种发展，李季表示：装逼，做作，无聊→_→
　　而对于傅漓的求助，李季眼睛骨碌碌一转，表示：“那待会儿你唱歌给我听。”
　　傅漓的眼神更可怜了，嘴角都塌了下来。
　　哦要命，受不住啊受不住，无形撒娇最致命！李季被那眼神看得心都软了，没办法继续假装强硬。
　　这是傅漓第一次露出请求他的意愿，这可是难得的机会啊。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李季起身，拍拍傅漓的头，顺手再揉揉那头松软的头发。

　　“吵什么！”
　　“王博文你心机深重啊，今天都变成你的专场了。”
　　李季上去就怼，强硬地打断嗨歌的气氛，不由分说地把王博文和陶瓷赶下台。
　　“有意见？这是大家乐意的！”王博文不甘地抗争。
　　“谁乐意了？你叫大家？”李季笑骂，“重色轻友的东西！平时爱来爱去就算了，你们这群混蛋！”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李季调转视线，一一扫过那些闹得最起兴的家伙，“你们有没有问过我们班的各位女生愿不愿意看你们这些烂俗的表演？”
　　“不愿意！”傅漓提起胆子大声附和，她勇敢的迎上那些诧异的目光，“王博文你够了啊，唱得又不好听，严重影响到我们的心情了。”
　　王博文：……傅漓你居然……
　　今儿够胆啊，李季看着傅漓露出宠溺的笑容复又隐去，一脸遗憾地说道：“听听，听听。”
　　有了傅漓开头，女生群中渐渐响起了响应李季的声音。
　　“好吵啊。”
　　“赶紧下去吧。”
　　“谁要看他们谈恋爱，羞不羞！”
　　李莘文：“换个人来唱！”
　　余军哈哈大笑：“下来吧博文！你被傅漓嫌弃了！”
　　李季得意：“滚吧滚吧，想谈恋爱回家去，这是学校懂不懂！当着全班女生的面弄成这样你们以后还怎么混怎么耍帅！”
　　“说得好！”
　　“李季好帅！”不知道哪个女生来了句。
　　看着台上眉目张扬的少年——李季好帅！傅漓也默默地在心里搭了句。
　　张维冬大喊：“李季不要脸！”
　　“风头都被你出尽了，究竟是谁有心机！”王博文比中指。
　　甭管赞美还是嘲讽，李季都挥手照单全收，“现在碍事的走了，终于轮到我出场了。”
　　话毕惹来大片嘘声。
　　李季不着痕迹地扫过左下方的第一排右边的某个人，说道：“至于唱给谁听的嘛，”他狡黠一笑，“你们猜！”
　　“猜屁啊！”
　　“李季不要脸！”
　　龙子：“要唱赶紧的！”
　　张维冬：“李季滚下来！”
　　“张维冬，”李季手指张维冬，“放学别走！”
　　“切，谁怕谁！”
　　“那等会儿你上来唱！”
　　张维冬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唱歌。
　　“切。”
　　“张维冬，没胆儿！”
　　“张维冬，懦夫！”
　　张维冬恼羞成怒：“滚，谁爱唱谁唱！”
　　随着王博文携陶瓷下台，满教室的俗气大红色氛围退散，这让不少人心里都舒坦了些。就之前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哪里的夜场——简直没眼看。
　　李季拖过旁边的凳子坐下，手里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本笔记本，他翻翻找找，找到自己想要的歌词，没有音乐伴奏，少年还未变声的清亮声音缓缓响起：“怎么会迷上你，我在问自己……”
　　没有任何技巧，也没有沙哑低沉的迷人音调，但胜在感情真挚少年感十足，带出了这个年龄该有的纯真与情窦初开时的困惑。
　　“你并不美丽，可是你可爱至极……”
　　李季抬头，对上傅漓双眼，忽地少年粲然一笑，傅漓觉得整个世界都亮了。
　　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安静地唱歌，唱着不知道送给谁的歌？他有想要送的那个她么？
　　傅漓觉得有什么改变了，好像又什么都没有变。第一次，面对李季，她没有满心满脑的杂念，脸红心跳、呼吸困难等少女怀春的状态她都没有，她只不过是头脑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想地看着他，只看着他——仿佛他是在对她深情歌唱，如同电视里的男女主角那般。
　　此时的傅漓就像一只等待了一个寒冬的蜜蜂，沉醉在春天初绽的花朵所吐出的花蜜中，迷失了自己，晕乎乎不知今夕是何夕。
　　醉得莫名其妙，醒得也很快。
　　李季唱完后将场子交给黄文静后没多作停留便下台了。
　　李季来了，傅漓醒了。
　　“是不是很好听？”李季笑，“我看你听得挺陶醉的，别狡辩。”
　　“不是你唱得好听，是这首歌好听。”傅漓坦然自若回答，“叫什么名字啊？”
　　嗯？李季觉得奇怪，这反应怎么有点不对，都不像傅小漓了。
　　傅漓也觉得自己有点奇怪，怎么以往没法控制的害羞忸怩小女儿作态这一瞬都不见了，她还是觉得李季很帅啊……
　　“不告诉你。”不管了，今晚我的表现应该能加分吧，李季不太有自信地想。
　　“嘁。”傅漓撇嘴，我问莘文去。
　　“这次算你欠我一个人情。先欠着，以后有你还的时候。”李季提醒她。
　　“小气。”傅漓小声抱怨，那么斤斤计较干嘛。
　　“说谁小气呢？”李季敲她头，“不能惯着你。”
　　傅漓捂头瞪他，你什么时候惯我了？胡说八道！
　　反正就是小气！
　　李季：果然有哪里不对。

　　李季唱完以后再没人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今晚的小狂欢，虽然中间出了点差错，但总归还算顺利地过去了。
　　时间晃啊晃，傅漓三小只已经回到宿舍洗漱完躺床上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李季唱歌挺好听的。”李莘文边折腾自己的枕头边感慨道。
　　“嗯。”李娇娇难得应和。
　　傅漓警醒地望过去，她突然想起，李季以前说喜欢李娇娇，还为此写了情书；虽然后来又说不喜欢了只是一时的误入歧途而已，但是——难保不会余情未消？万一娇娇也对李季有了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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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想越觉得可怕，傅漓瞪大眼睛望着头顶的木板，关我什么事啊！
　　真的和我没关系么？
　　“阿漓今晚怎么这么安静？”李娇娇纳闷。
　　傅漓：“？”
　　李莘文：“你和李季不是很要好？今天你叫他他就立马帮忙了，今晚多亏了有他。”
　　傅漓：“哦。”
　　李娇娇&李莘文：有问题。
　　傅漓：我需要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