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亂》素景

29、第二十五章

　　如果知道以后将要发生的那些不好的事情，朝夕肯定不会在那个夕阳斜照的院落里说出那句话的。如果硬要说到底是哪里出的错，从根本上讲，也只能怪朝夕自己了。
　　昨天的心情几乎快要过去，就好像音乐的前奏，如果不是最后出现的事件，大家的心情应该会平静。
　　朝夕今天是起了个大早，这孩子神经基本大条，通常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因为本着十万个为什么的精神，他兴冲冲打开门就准备出去，谁想，这半只脚还没踏出门槛就被人给拦住了。
　　有些奇怪，朝夕抹了下眼睛，还以为自己没有睡醒。这来人，竟然是江瑞雪。
　　“……有事吗？”如果这是山雨欲来风满楼，江瑞雪那满面的笑容又是怎么一回事。
　　“嗯，朝夕？”声音的疑惑与面上的肯定呈现出恰好的对比，江瑞雪分明知道眼前这人就是他口中那朝夕。
　　玉是国姓，朝夕姓玉，这当然不是什么能随便告诉别人的事情。所以知道这孩子全名的也只有他自己和左天奎，想那时候左天奎介绍他的时候都只说叫朝夕。离开的这五年，也并没有听见大肆寻找七皇子玉朝夕的消息，根本没有人会猜到他的身份。
　　“嗯，江瑞雪？”敌不动我不动，虽然心里面是这样想，朝夕也不会随便猜测，无谓的猜测总是耗费自己不多的精力。
　　“朝夕还是叫我瑞雪吧，既然是左叔叔的徒弟，莫要那样生疏。”江瑞雪立马告诉朝夕改口唤他。
　　本来就很生疏，什么叫莫要那么生疏。这关系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很好用的东西啊。还既然是他师傅的徒弟，就可以第一次见面这样的唤他瑞雪。这样的人，他不怎么喜欢。因为没有深交，暂时只能下这样的定义。起码在朝夕的心里面觉得，自己和眼前这人的距离是大的，不想和江弄云在一起那样。突的，有些厌恶起来。
　　江瑞雪见到朝夕好像在想事情，便又开口说道。“昨日听左叔叔说朝夕你几年来第一次下山，还没去这颠凰走动过。这不，今天一早我便自告奋勇的找你来了。”
　　“找我？上街么？”朝夕一手指自己，嘴张得有些夸张。他可没想到这人竟然是找自己出去上街的，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真心，也许两样都有，竟然这样愿意舍命陪君子。看来神算子的徒弟还是很好当的，你瞧，这咸鱼上钩的还真快。
　　“刚刚来的时候遇到左叔叔了，他也正说找你一同出去最好呢。”怕是对方不肯答应自己的提议，江瑞雪马上把左天奎给搬了出来。
　　可惜江瑞雪不是朝夕，他当然不会知道这一招对朝夕来说基本没什么用。“这样，有些不巧呢。我昨天刚约好的人，初来这里第一个认识的朋友，第一次的约定就毁掉好像不太好。要不瑞雪，下次再一起上街吧，到时候还要麻烦你给我带路了啊。听说颠凰这里人杰地灵，到时候我可要好好的见识一下呢。”轻轻的给一巴掌，然后再告诉对方些甜言，这也算朝夕最常用的一种拒绝方式了。
　　“那倒是，约定了的东西就要做到。明白了，既然这样的话，那也只有下次了。瑞雪真的很希望自己能在朝夕在颠凰的时候尽地主之宜，带你好好看看。”即使被拒绝了，江瑞雪脸上的表情却还是没有改变，想那朝夕的方式还是有点效果的。
　　都这么说了，总不能再一直呆在人家房间门口不动。江瑞雪同朝夕打了声朝夕，便悠悠的走出了这座招待外来宾客的院落。
　　等到江瑞雪走了以后，朝夕退回了房中。本来准备今天趁机出去探访一番的，出门就遇到了个拦路虎。看来今天是凶多吉少了，他该怎么办呢？他真地对冥教十分好奇，当然不是因为昨天那件事，单单关于它的传言就很引他入胜……还有那韶华，简直是，还是不想好了他，就是要去找也不知道人家居住在何处。这样如同海底捞针，机会渺茫得够可以。
　　朝夕当下决定不出去，今天就呆在屋内休息好了。等他又想好再遇到江瑞雪所可能需要借助的说辞时，正好看到负责他们院落生活起居的侍人从窗前走过，他马上跑到门前把对方喊住。他今天可要做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吃饭都在房间里享用。把自己的意思交待给对方后，就让那侍人走了。
　　一上午的时间，朝夕都在摆弄他的千足冰蚕。左天奎明明有告诉他这千足冰蚕生长期是三周，每周是五年，算到现在，左天奎得到这千足冰蚕是在遇到他的十年前。现在这千足冰蚕又转手到他这儿也有五年了，三周生长期也差不多到了，怎么还没看见有动静。
　　从山上下来也有些天了，这些千足冰蚕竟然躺在远处几乎没有动弹过，连朝夕夜晚喂食的中药也没有减少。莫非这冬天提前来到，冰蚕俨然进入冬眠期。可这蚕分明是冰的，还会惧怕那冷冬的到来吗？
　　明显是感受到自己思考的问题很白痴，朝夕难受的皱起了脸。没有人的时候他最喜欢这样，把脸上的肉挤起来再放松，这是他自己惩罚自己那些白痴想法的一种方法。虽然还是没什么用……
　　门外有人在敲门，朝夕说了声进来。侍人用木板把他的中饭端了进来，一一摆放好以后又拿了桌上块要空掉的茶壶走了出去。在对方动作的同时，朝夕也把千足冰蚕收了起来，他坐到桌前拿起筷子准备美美的品尝一番。
　　侍人的动作很快，没多久便把装满水的茶壶送了回来。这个时候的朝夕正在感慨蛋汤的美味，侍人站在桌前微俯了下身，“请慢用。”随手带关了门，这才真的走了出去。
　　享受美食的感觉果然不错，朝夕喝茶的时候还有些念念不忘。之前是出去了，回来的时候也有些累，并没有注意，现在才发现，这江家的饭菜还蛮合他口味。
　　等他再次醒过来，看到身体四周陌生的环境，他才真正感到头痛起来。不是一般的糟糕。
　　他和睡着的时候是一样趴在桌上的，这间房比他住的那间要大些，还用屏风隔开了前后两个小间。摆设的放置却大致相同，这不难让他觉得自己并没有离开江家，更可能是他在的地方就是江家内的某个房间里。
　　只是这样的想法就足够把朝夕给吓到，因为从房内的物品看来，这应该是女子的房间。连身后的屏风也是粉嫩色泽的花瓣，他大胆了的跑过了屏风去里间看。
　　“请问，有没有人？”有些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只不过在他看到屏风后的情景的时候已经从他的脑海中消失得差不多。
　　屏风后的景色很是凌乱不堪，好像入室行窃一样的东西被扔得到处都是。更让朝夕后怕的是，那地上倒了个女人，本是背对他、头和手搭在床沿上的。他鬼迷心窍的跑上前去查看，一探那女子鼻息全无，吓得他手一抖，不小心沾上了从那女子嘴里流出的血渍。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的嘈杂声不给时间的响起，并在快速的朝他所在的房间移动。听得出来是一大群人的声音，朝夕禁不住地慌乱了起来。
　　这根本是别人设的一个圈套，只等他往里面跳。即使不想跳也由不得他，人家都已经把路铺好，朝夕他只能入戏。
　　房门被人踢了一脚，门锁本来就不是很牢固，又被这样一撞，从中间裂开。一群人就是这样闯了进来，他们争分夺秒的直接进入里间。众人一看朝夕和地上那名女子，本来还吵杂的声音突然停住了。
　　“朝夕你……”早上还约了下次一起出去上街的江瑞雪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为什么朝夕会和瑛姑在一起？而且，很明显瑛姑已经被人杀害了。
　　“我？”朝夕低头看着手上刚沾上的血渍，他想，这次自己怎么解释可能别人都不会相信。
　　“这是怎么一回事？”江承海怒问朝夕。地方那名女子名唤瑛姑，是江瑞雪的奶娘。先不说何种程度的亲密关系，在他江家里还能发生这种事情，叫他怎么能够放过。
　　“不知道，我本来在房间里用午饭。喝了茶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醒来人就在这，然后就是你们现在看到这幅情景。”知道辩解没有用和没有辩解完全是两码事，朝夕还是把自己知道地说了出来，希望那江承海能够理智以对。
　　“唉……”左天奎都在这人群里，因为这叹息声，朝夕很快地看到了对方。
　　“师傅，你是相信我的，对不对？”朝夕急急的追问出口，想要最亲密的人给自己肯定的答复。
　　左天奎的手在身下掐了几下，他竟然算不出来，这到底是真还是假。莫非这关联到他自己？因为只有这样，他的卜卦才会没有丝毫反应。左天奎是想答应朝夕的，他一下不知道说什么好。
　　“师傅！”这声喊得更是急切，因为江承海下令把朝夕压入刑房，准备等调查的时候再行审问。
　　怎么会这样，朝夕莫名所以。昨天不是还好好的吗？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才几个时辰的光景，就人事全非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