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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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白天那么一闹，一群人心思立马参半。对于冥教突然而来的战帖，前辈的焦急，后辈的跃跃欲试。
前者对于熟悉又陌生的冥教，内心中的担忧大过一切。说熟悉冥教，是因为虽然其并没有在武林中显露真身，多少年来，关于它的话题却是源源不断的。在这个世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一句话，‘世间三大宝：武林第一家的正、三国皇族的独、百年冥教的邪’。正派永远是首当其冲，后面紧跟的是独立于正邪之外的皇族，最后才是冥教那至今都无人能捉摸透的邪。即使相互之间偶有牵扯，但是这样的正面较量却是绝无仅有的。不知道即将遇到的是怎样的对手，此刻的心里就是个无底洞，急切希望有什么东西可以填满它。
后者得知第一邪教——冥教即将出世，更是会在武林大会上同他们一起斗武，无不热血澎湃。年少轻狂，不知究竟是幸还是不幸。他们很想借冥教之手向整个武林证明自己的能力，或许关于那传说也只是传说，根本就是子无虚有而已。到那个时候，战胜冥教的自己想不名震武林也难了，当然，想象果然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至少在朝夕的观察下，大家的面部表情都很丰富的难道不是吗？虽然那虚假的人脸上的表情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是眼底一闪而逝的亮光怕也只有他自己才明白究竟所谓何事了。
传说中，冥玉令一出，世上多少血泪悲。本来应该是这样没错，但是现在，冥玉令还没出，冥主就已涉足武林。看来又是个爱玩的主，不然怎么会突然想到来这武林大会上凑一脚呢？
夜半时分，享用过晚饭以后，朝夕便径直回了自己暂住的屋子。大厅中的感觉不是有些沉闷，就是过于享乐，一点都不适合他。还是早早回来，即便是面对满强的白灰，也好过强颜欢笑，更别说是牛头不对马嘴的谈话了。
昨天一夜好眠直至今早，此刻朝夕就是躺在柔软的被褥上也没有睡意。倒是看到窗外的明月，有些郁郁不乐。
十五月圆的日子还没到，月儿就如此的圆，圆得没有一丝缺口。从这里看到的情景，是平滑的带着润滑的暖黄色，竟然是这般温柔的铺洒进了他的屋子里来。空中或明或暗的萤火虫更是增添了点点风情，使得朝夕看来都有些醉了。
虽说来到这里才那么些年，不同的事情不同的人、不同的言语不同的思想，也足够让他有些改变了。入乡随俗吧，起码他现在可以很认真地面对自己的思念之情，就是那时候他还很小，但早已成熟的心智，已让他明白。
每逢佳节倍思亲，他朝夕却在这武林大会的日子里开始想念起自己的家了。那皇宫，是否还是如以前那般的可亲；那亲人，是否还是和以前那般的可爱呢？要是不管这四年一次的武林大会，他也许现在已经躺在自家的床上了也说不定。难以取舍间，终是先来遂了这后起的心愿。
他们还好吗？他却只能在心中默问。
一抹清幽的笛声随空气传播进来，不知远近。也许就在附近，所以才会这般清晰；也许还在远处，只是吹奏之人内力浑厚，所以才会这般哀愁。一如他的哀思，却更甚过他，险些漫无止境。
朝夕听了会动听的笛声，不知道鸣者响的是怎样的曲子，把这样的夜，显得格外的寂静。他跳了起来，抽开房门向笛声传来的方向走了过去。
四周黑朦朦大片，零星的散落了点点灯光，因为是在主人家的院落，并不是以往居住的地方，所以相对来说，还是很安全的。即便现在还在那样的地方，朝夕也可以游刃有余的走到自己所想的地方。毕竟熟悉，也有那么多年。
同样是乐者，朝夕的耳朵灵敏过常人，特别是对音律上的共鸣。简直是有来有往，他能够很清晰的辨认出声音的来源，并且可以分辨出其中的差别。此时空气中不断飘散开的笛声一如开始时，不停在朝夕的四周旋转。没有改变分毫的情绪，鸣奏者从一开始到现在就站在原地没有动弹过。
朝夕没有一丝疑虑的朝前方某个地方走去，他走过几个院落他也没有细数，连来时的方向也没有确认。心里面莫名涌上来的悸动，让他毫无顾忌的只想走到鸣奏者身边，他想看着对方的脸，看着对方鸣奏这笛声时的表情。
不知不觉中他来到一个有些奇怪的地方，待站在初入地慢慢观察时，他才发现。这一望有际的草地，地面这边与那边裂开处，竟是一道落石不见底、只有漆黑的深渊。而那位想要窥视的鸣奏者，却在深渊的另一头。在朝夕不小心踢落崖边石子的瞬间，那人迅猛的抬起头，两人就这么遥遥相望起来。
血色的华服怕是只有穿在那人身上才能展现出如此的邪媚，黑色的长发长拖到地，朝夕从没见过如此长的头发。幸而血服的下摆够长，柔顺的长发就是这样柔顺的贴服在血服上，只在发尾处，尖尖的被风吹起。真正让朝夕心里震惊的是对方的眼睛，漫无天际的红，竟然给他一种很纯粹的感觉。细长的丹凤眼，眼角处留有一颗不大的黑痣，好看的眉毛弯弯的挂在上面。如果不是微微颤动的嘴唇，如果不是视线直直的向朝夕劈来，他恐怕要以为对方目不可视，恐怕要以为这是美景、这只是错觉罢了。那人在血服的腰际悬挂一轮圆白的月玉，这恐怕是对方身上唯一让人感觉美好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朝夕就是有一种时间已经被静止的感觉，在那人的血瞳中，已经化为了虚无。
“刚刚的，那首曲子很好听。”朝夕急急的开口，只因那人在看到他后收了竹笛到袖内，淡淡的被瞟了一眼，有些怕对方会那么快消失掉。“叫什么名字？”
“……”一段时间的安静，血瞳似乎在打量着他。他丝毫不介意，这样可以打消对方的疑虑的话固然好，事情要真这么简单的话那就好了。
“不想说话吗？也是，面对陌生人谁那么容易开口啊。”也许是距离，对方才没能听清自己所说的话，只是一如既往的看着自己。迎接对方直射过来的视线最好的方法，就是回看过去。朝夕无畏无惧，硬是瞅着两只有些呆滞的眼珠和对方对看起来。
刚刚好像是错觉，朝夕有些意外那双血瞳好像流动起来，好像是火山喷发后的壮观场景，红色的岩浆缓缓流动。
“乱红。”好看的唇型终于忍不住打了开来，出人意料的温柔的声音，准确的咬字简单的让朝夕马上知道了对方的意思。这样的声音和这样的外貌，很是始料未及的搭配呢，朝夕心中无限感叹。
多久了，很少有这种情形——当听到那一首乐曲，内心便会不由自主的被召唤，沉醉其中而无法自拔。笛声如水，在血瞳的映衬下起起落落。他的心也跟着音乐，来到了一个静谧安详的清凉世界。乱红，竟然是这般贴切。
深渊很深，一如对面那人的血瞳。仿佛隔开了两瓣，一半幽境、一半红尘。对方那边莫要说，肯定是幽镜了。他朝夕是红尘，是世俗就对了。即使邪媚，却让他只能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焉。
深渊不宽，大约几步的距离，大约一个长跳跃的尺度。如果还要算上轻功的话，那更是算不得什么了。在这样安静的夜色里，正常声音的对方，已经足够让对方听清楚。只是这长不见底的深渊，像极了那迢迢一线牵的银河。差别就在于一个是黑，一个是白。
“圆月，很美。”朝夕还在沉思的时候，血瞳又开口出声。那是在分享，于是把自己感受到的谄媚的献到身边人的耳边。
“是啊，这月很美。”朝夕附和血瞳，末了还不忘加上一句。“就是有些寂寥。”
“寂寥的是月吗？”血瞳把眼从圆月上收了回来，再次看向从没把眼光自自己身上移开的朝夕。“寂寥的是你吧。”
原来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吗？朝夕不知道回些什么，只是脑中不停的转动，搜寻着能够回答的答案。他是很寂寥没错，但是原因究竟为何？是五年未见的亲人，还是莫名而来的诡运，又或是其他的什么呢？虽然以为已经完结，却被尖锐的言语再次划开。那瞬间，朝夕有种无言以对的无力。
可是，“五十步笑百步好了”。根本不用想，那血瞳眼中挂住的深意丝丝转移。只是想反驳，只是不怎么高兴自己这么容易就被看透，于是尖牙利嘴的回敬。还以为对方会因此动怒，不想引来反面效果，也算是一件好事了。
好像明白对方心里的想法，两人冷静下来以后默默看天，直到过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有想要打破这片刻的宁静。
“……”不知道是兴趣使然还是别的什么，朝夕开始希望时间不要过得那么快。他好久没有这样满足的幸福感了，这幸福来得突然，这幸福虽小却让他很受用。他偷偷的把眼光从夜空移到对面人的脸上，有些玩味的观察他。
“好看吗？”血瞳说话时依然目不斜视的看着天上。
“好看。”是催眠了吧，不然朝夕怎么会情不自禁就说出来了呢。
“以后还能看到吗？”真的就是情不自禁了，所以还想要更多。
“你也是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吗？”对方的问题有些牛头不对马嘴。
“嗯，是啊。”即使这样，朝夕仍是甘之如饴的回答了他。
“还会看到的，那就还会看到的……”一遍还不够，血瞳仿佛确认般，说了一次又一次。
还会看到啊，虽然是这样的血红，却还是让朝夕不能放手的喜欢呢。对方看着天上圆月的同时，他也看着对方脸上的血瞳，连那眼角的黑痣一起，带进了自己黑白分明的眼里。
“既然是这样的话，一定要记住我哦，我叫朝夕。”不敢确定对方来历的他，只是把自己的名告诉了对方，有些距离但还是希望对方不要忘记——这样一个圆月的夜晚下认识的那个他。
“嗯，朝夕。”血瞳第三次看向他，四目次次对望。血瞳的嘴角微微翘起，乖巧的小酒窝显露出来。“以后叫我韶华，以后再见面的时候叫我韶华。”
好像小小的试探，点到即止。
这样的时间不知道又过去了多少，或者其实还是停留在了原地，朝夕根本记不清。只是在他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躺在了暂住的屋子的床上，身上的衣衫已经褪去，被褥捏好菱角的盖在他身上。
那好像是一场梦，相去不远。却又是那么的真实，那双仿佛就在眼前的血瞳，韶华啊。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二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