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大亂》素景

14、第十二章

　　‘爷爷。’孩子清澈的声音响起。
　　‘朝夕饿了？’老人认真的应答。
　　‘……没有……’已经不知道第几次问话与回答，连语气都分毫不差。朝夕对抱着自己同时还施展轻功努力向远处某山跃去的老者很是不解，他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想要出声让对方把自己放下来，结果根本不可能。
　　刚刚那老者撒出的那两粒药丸弄出黑烟时候，朝夕还在心中扎小人。直到他被老者带了飞出去听到慕承宣大叫，以小孩的目测来看，自己已经离地很远很远。于是，他才发现，自己又被抓了。只不过，上次是闭人耳目，这次是明目张胆。就不知道这位老者，抓了他是为何。
　　急促有些凛冽的风刮过脸庞，幸亏朝夕是脸朝下，并没有正面迎风。如果只是这样，那还好。但是，朝夕现在很不舒服，非常不舒服。腰被老者右手揽在一侧，朝夕的头和双脚自然的下沉。他的腰好酸啊，什么时候才是个尽头。
　　两边路过的风景朝夕根本没有时间欣赏，即使这是他第一次出宫，却并不轻松。他闭起眼睛，不让自己的视线被下面那眼花缭乱的快速所迷惑。还有什么可以想，现在算走一步是一步。
　　也不知道又飞了多久，朝夕只感觉风向从正面转到下面扑来。老者行进的速度依然没有改变，怕是那山已到，这时候他们正在上山。好几次朝夕敏感的受到风从四面而来的夹击，比之前有过之而无不及。
　　当朝夕的双脚碰触到地面，心里无比感慨，活着是多么美好的事情。想他来这个世界十年了，那武功都没练上，就突然被人拉出来玩‘轻功’。心脏的跳动都快要跟不上节奏，还能指望他心平气和？做梦。
　　打开眼，突然看到脚边悬崖，心一下提到嗓子眼上，再上不去，也下不来。两腿颤抖，软软的无力，朝夕感觉自己向前倾，但是前面是悬崖，他却拉不回来。
　　就在朝夕以为自己要英勇坠崖，死在这鸟无人烟的地方，背后猛来的力道却把他拉了回去。冷不防坐在地上，看看前面空旷无际，一秒前那惊险的一幕犹记在心。朝夕用手顺了顺胸中的闷气，刚刚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很是可怜。
　　老者见此情景，不顾形象哈哈大笑起来。朝夕听到声音，回过头去。就是旁边少了桌椅，不然老者怕不是要猛拍桌以示激动之情。朝夕感觉自己嘴角有些抽搐，难道这很好笑？
　　‘爷爷，你知不知道这样很邪恶。’朝夕心底有些气，一直没处发。
　　‘邪恶？我可是刚把你从那黑衣小子手上救出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如果现在脸上有胡须，相信老者可以很好的表演吹胡子瞪眼高招。
　　‘谁知道你救我出来又是安的什么心呢？’朝夕双眼望去，带剑光点点。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亏我还救你，个混小子竟然说这种话来气我。看你外表那么可爱，说话怎么那么毒辣呢？’老者本来想要走近，听到朝夕的话又后退了几步。‘话说刚刚那黑小子为什么要抓你？说来给爷爷听听。’小孩面前倚老卖老，好奇心害死猫这个道理任何时候都是适应的。
　　‘可爱……’朝夕被老者的赞美词吓得半晌回不了神，如果不是老者又提到慕承宣。‘为什么？因为他无聊。’
　　‘无聊？’
　　‘没错。你也很无聊。’
　　‘什么，我也无聊？’老者激动得都快可以一跳三丈高，他怎么没想到，好好救这个孩子出来。先别说按照通用惯例，孩子应该对自己心存感激，然后再请求拜自己为师。自己却不愿意收他为徒，而后在孩子再三努力之下，才勉强答应。
　　可是眼前这状况，怎么是恰恰相反，老者真是不明所以。竟然被说无聊，把他的自尊心打击的那个啊，只能用惨烈两个字来形容。虽然他也很是无聊，难得出手管他人之间的事。莫非这就是报应，上天告诫他要多多益善？
　　‘……’朝夕一直看着老者，知人知面不知心，就怕自己一个不注意，被人杀了都不知道。几步外的老者却是拉扯头上的白发，有些激动。他展开双臂，仰头向天，嘴张开，哑然无声。
　　这老者不是被自己刺激过头了吧，好像也只说他无聊，并没说别的。朝夕不知怎么的，觉得背后有点冷。
　　任由老者在一边发泄，朝夕站起身来。今天真是一波三折，这身上的衣服再怎么拍打，那上面的脏垢想是不可能轻易去除。他又瞄了老者一眼，确定对方一时半会不能沟通之后，才开始细细打量周围的环境。
　　前面的悬崖边他是不敢去了，只站在几尺开外。凭眼看去，远处雾茫茫一片，只在悬崖近边，才知道这地方之高。整个地方就像一个平台，中间也些许有些坑洼。这应该就是刚刚来时看到的那山山顶了。平台很大，吹来徐徐微风。想不到这山高处，风却如此柔和。左上方一处闪来波光点点，朝夕赶忙走过去一看。原是个小潭，潭中心有个小洞，水从中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潭流到崖边，摆放着几块零星的大石，却挡不住潭水的流动。小心望去，那潭水正顺崖边坠落。四周有两棵老树，高耸入天，很是壮观。
　　往右走，几间木屋立在眼前。这想必就是那老者的家了。与一般农舍差无几许，只是房间地上画着幅八卦图。范围之大，间间如此。朝夕累了，那老者神经够了应该也知道回来的。他想着，有气无力的倚在椅上。
　　‘朝夕啊……朝夕你在哪里啊。’老者呼唤的声音由远渐近。
　　就这么点大地方，还用那么大声叫。如果自己不是掉下悬崖，肯定不难找。想要朝夕现在大声回应对方自己在哪，估计是要让他失望，因为现在是真的虚脱，动都不想动。
　　‘朝夕啊。’老者寻到屋前，看到朝夕坐在椅上，快了几步走过来。
　　‘爷爷，你累不？’朝夕轻身向前，一字一句的问老者。
　　‘累？为什么？’老者不解。
　　‘我很累。’朝夕如是解答。
　　‘你累就休息，怎么问我。’老者还是不明白。
　　‘可是我看你我更累。’朝夕翻翻白眼，受不了。
　　‘……’老者不着急应答，寻了个离朝夕最远的位坐上去。他怕自己再和朝夕说几句，可以直接把自己气到升九天。真是气急了，有个椅子在身下，立马晕倒也是可以的。
　　‘朝夕准备怎么办。’老者问朝夕，接下来他要怎么做。‘想回家吗？’
　　‘回家……’这个时候回去，应该是合适的。几天时间，怕是他们都找急了。朝夕琢磨着，回去刚好安慰一把。估计那天的事，小八应该也不会再放在地上记恨他才是。‘恩，回家也好。’
　　‘是吗，朝夕要回家了啊。’老者望地，语气有些失落。
　　‘不要伤心，爷爷你还是可以来看朝夕的。’毕竟是老人，还是不忍。朝夕出言安慰老者。
　　‘可以去看吗，真的可以去看吗？’对方马上中招，摇尾乞怜。如果不是确定此人是爷爷级人物，朝夕就只有以为对方心智反老返童。
　　‘可以，只要爷爷可以，任何时候都可以来看朝夕的。’如果你可以穿过层层森严的守卫的话，朝夕在心里加上这句话。
　　‘那好，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了。’老者摸摸眼眶，假装眼中有泪。
　　朝夕知道对方假哭，但是从刚才的对话来看，对方毫无恶意把自己救出来，自己却恶言相向，是很不应该。他下椅，想要走上前去，安慰老者。
　　斜向上，朝夕走到八卦正心。他想要继续向前，却突然动弹不得，脚都抬不起，更别说前进或后退。他着急得看向老者，老者也很惊讶的看着他。只见八卦图猛然启动，逆时针开始旋转，速度极慢。大约转了五圈后，停了下来。朝夕脚放处，正是左脚阴、右脚阳。他很是害怕，想要出声向老者求救。张开嘴，却不能发声，心里更是着急得不得了。
　　此时阴阳两边圆处，升起一黑一白两球，绕朝夕旋转。黑白两球先是暗淡，后起光亮，色泽越来越艳。朝夕看到身边景象，头都快被转晕了那两个东西还不停下来。两球速度越来越快，最后跃到朝夕头上。一撞，两球俱损。
　　老者赶忙走到朝夕身边，右手拉过朝夕左手，手掌朝上，看其命线。左手三指掐出兰花，拈指一算。心下一惊，莫怪今日他们会相遇，原来冥冥中自有定数。
　　‘朝夕，可能短期内，你不能离开这里……’老者正思考怎么对这孩子说，亦是逃避，一下子心里没个想法。
　　结果还没等老者说完，朝夕向后一倒，失去了意识。

作者有话说

　　历史最短章...
郁闷中跺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