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一章 ...
-
慕狐狸抱着楚乐言不紧不慢走到朝夕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朝夕觉得十年来没有比现在更紧张的时候，就因爲自己一时玩心起，却又被抓他的人逮住。此刻他只想仰天长啸，人生不如意啊。
一旁的众人看到朝夕脸上那瞬息百变的表情，忍不住一阵抽搐。孩子，你那心思也太明显了吧，想的什么都挂在脸上，很难不给人发现那单纯的心思。
楚乐言虽被慕承宣抱着，却并不安分。一直乱动，想是要脱逃下来，他心急朝夕。慕承宣外表看来并不壮实，可是十一嵗的小孩哪里那么容易挣脱大人的怀抱，也只是白费力气罢了。
虽然佈佈有对他说会对朝夕怎样，本来是抱看热闹的想法，可是一旦触及那样单纯的朝夕，他竟然不捨得了。
已经努力站直身子、挺起胸膛，可是那忽左忽右的眼睛还是透露了主人的心思，再加上看到他们起已经变了五六个表情的小脸。楚乐言现在只想跑过去，把朝夕抱在怀里，告诉他不要害怕。
‘朝夕，今天玩得还好么？’慕承宣一笑，笑得是那个牲畜无害。説话閒牙齿却咔嚓作响，想必是气极。他故意忽略楚乐言用力拍在自己胸上的小手，只一个劲的盯着朝夕瞧。
刚说眼前这老者是自己爷爷，这会儿又冒出个认识的人来。朝夕虽然怕慕承宣，但是觉得那人应该不敢在这大庭广衆之下把自己强行掳去。再説经过刚刚那一遭，就是这慕承宣有什么话説，周围看热闹的人也不一定会相信。最重要的是，他的‘家人’还在这裡呢！朝夕看看身后的老者，还有刚刚帮自己的那名中年男子，又开始对自己刚做的事满意起来。
朝夕没有直接回应慕承宣的话，他左顾右盼，装作不认识、没听到。想让对方自动放弃，可是刚刚那一幕幕承宣他们会不会根本没有看到。朝夕感觉那盯在身上的眼光丝毫没有移开的想法，反倒越加毒辣起来。
老者把自己的手放在朝夕的左肩上，稍稍用里捏了捏。不知道是爲了什么，还是看出了什么，朝夕他自己一时之下也想不出来。
‘这位……叔叔，请问您是在叫我？’慕承宣是毫不在意他人眼光的直看着自己，朝夕装不下去只好反问慕承宣。
慕承宣抬起好看的眉，吊着右眼好笑似地看着朝夕。楚乐言有点惊讶，以爲朝夕是不记得他们，并没有想到半天时间怎么可能会让个十嵗的孩子忘记身边的人。
‘恩，如果这位小朋友问的是在下，那就没错了。在下认识的朝夕可是身着白衣锦缎，脚穿青色棉鞋，白衣綉的是金綫黑影，棉鞋端的是白云朵朵。对了，如果他的衣裳没有沾上那块状的灰尘，还有那左下摆没有破洞应该会好看多的。’慕承宣不间断地说出自己心里的想法，说完还不忘把日日保养的白牙露出来晒太阳，照在朝夕眼睛里就是白光一片，怎么那么闪。
已经不需要朝夕说大家都知道刚来的黑衣男子说的是谁，因爲大家已经看到朝夕衣服上左下摆那破掉的洞。当然朝夕也发现了，他就说怎么刚刚钻狗洞的时候他有听到身后衣料撕开的声音，原来。
‘朝夕你啊，怎么才半天没见就这般狼狈了呢？’知道对方是在讥笑自己，朝夕没好气的嘟起嘴，也不想想他这样到底是谁害的，现在还有脸跑来问他了。
‘朝夕……’楚乐言趴在慕承宣怀里，轻轻喊了声。朝夕刚被慕承宣抓出来的时候，根本不理他，因爲在朝夕的心里，楚乐言也是慕承宣的同伙。过两天才好些，可惜的是楚乐言也不知道朝夕那原本是拿来迷惑衆人的伎俩。
还以爲有了慕承宣就不用理自己，想不到同龄人的诱惑力还是蛮大的，本来还颤巍巍的瞅着朝夕，终于在受不了对方不回应不理睬下先开了口。
‘朝夕也不明白爲什么自己现在会这般狼狈。如果没有算错的话，平常这个时候朝夕应是好好的坐在家中享用午饭，而不是在这裡受尽他人的怨气。朝夕想这个道理，老师应该不会不明白的。’本来还想叫太傅，但是现在不在宫里而是在外面，要是自己真叫出口估计想要抓他的人会更多。不过一日为师、终生为师的道理，朝夕还是明白的。虽然这老师究竟教了什么，连他都不太清楚。
哦，这孩子终于忍不住，开口抱怨了。本来以爲还需要等很久，没想对手终究才十嵗。那么多年安稳日子，突然遭受这样突变，能够忍到这时已经很不错了。况且，这孩子已经逃出来，如果不是眼前这场闹剧，自己想要追上他，可能还要花费一番力气才是。
‘真是可怜的孩子。事实已经摆在眼前，你还是认命最好。’慕承宣低下身子，直视朝夕。
‘认命吗？’莫名看到慕承宣与自己两眼相对，本来以爲会在那眼里看到嘲讽、怨恨，但是朝夕发现他看到的更多是一片湖水，波浪不惊。
‘……’老者好像看不下去，站到朝夕前面，在他同慕承宣中阻隔，不让这十嵗的孩子继续受那狐狸的刁难。
‘这位公子，不知我们傢朝夕哪里得罪您，不敬之処还请见谅。’老者先有礼。
‘你们傢朝夕？这笑话还真好笑，才半天功夫怎么就变你们傢的了。’慕承宣反讽他。
‘如果公子不信老夫也没办法，只是这围观衆人可以替老夫做主，刚刚这儿发生什么事，大家可是看得一清二楚。’老者指指周围的人对慕承宣说。
衆人一看黑衣男子看向自己，连连点头，因爲他们刚刚可是从头看到尾。不会错的，这位老者就是这孩子的爷爷。
‘是啊，这位公子，这孩子刚刚就叫这老人家爷爷来的。’摊贩一如是説道。
‘不会错的，刚刚他们管家都来把事情解决了。’摊贩二继续添加。
‘没错，刚刚这老头还想騗吃騗喝。这孩子来説是他爷爷，还叫他管家王伯付了饭钱，小的才知道原来是一场误会。’店家追诉。‘公子怕莫也是一场误会吧，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和公子好像有深仇大恨似的？’一半是惋惜，这样小的孩子却被这光看外表就知道不好惹的公子缠上，很是可怜；另一半好奇，都说小二心巧，谁不知这八卦人人都爱呢。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説开了去，慕承宣厛在心里，却没有现在脸上。简单来説，就是这小傢伙转眼之间，救了这老者免于他人责难，还让人自愿掏钱为他办事。这样的孩子，虽然才十嵗，却不得不防。
‘哦，是么。想不到朝夕这般厉害，真是让爲师十分欣慰。’词不达意，言不及心，慕承宣现在正是。
慕承宣说的什么意思，别人不懂，朝夕却懂。已经说到这份上，自己要是还被抓回去，肯定没好过。既然这老者已经开口帮自己，何不请他继续帮下去，他日如果自己还能囘宫，必定重谢。
思考閒朝夕已经把自己的身子满满的隐在老者身后，不肯出来。末了，还不忘把自己一双受到惊吓的眼睛露出来一转一转的，让人看了，禁不住怜惜。他撇撇嘴，拉拉老者的衣摆，小声地让周围人都听到。‘爷爷，这位叔叔是谁啊，朝夕好怕。是不是爹爹的仇家，故意跑来欺负我？’
朝夕可没说错，按照慕承宣所说，他母妃被他父皇娶来就是夺妻之恨，本是他父皇的仇家。他也只说的‘我’，却不是‘我们’，并没有把那位老者算在内。
‘朝夕不怕，不管怎样，爷爷会保护你的。’老者拉过朝夕的小手，放在自己的大手里，两手叠加，有力的拍着。
看戯的店家都在感慨刚刚还唯唯诺诺的老人，爲了自家孙子，都可以这般坚强。这人世间，亲情真是大过一切啊。当然，这还是在他们并不知情之前所想，笑。
‘这位老人家，在下并不知你同朝夕刚刚发生什么事，只是这朝夕究竟是不是你亲人相信你一定清楚。希望老人家莫要走错，一步错全盘输。’慕承宣把楚乐言放在地方，站起来面对老者。
楚乐言得到自由就想往朝夕那跑，可是前方老者似乎不会让他近身。他只好乖乖站在原地，等慕承宣来应付。
周围的人也光顾看热闹并没有注意，刚刚那被孩子称作‘王伯’的管家已经不在身边。刚刚中年男子俯身的左上方，坐着一名小孩，半眯着眼看向热闹的门口。而那名中年男子正站在那小孩的身后。
‘怕就怕那一步错全盘输的是公子，而不是老朽。如是这般，老朽何须介意？’老者空下一手摸着下颚，好像他下颚长了长鬚。‘究竟何事让公子如此责难与一名孩童，却不肯罢手？’
‘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知道。’慕承宣説话閒，右手已经先抽了出去。从刚刚老者説话的气息閒，他已经察觉到身旁老人绝非等閒。只是他气息虽缓慢，也还有一丝波动，应该不是太难掌控。于是慕承宣决定先下手为强，趁老者不备前出招。
老者看到慕承宣右手噼来，有些惊讶如此公子竟然懂武。他向左一侧，闪了过去。慕承宣左手已经打向他左侧的身子，老者左手一挡，用了一招以柔克刚，化了出去。上身打得激烈，下身也没休息。慕承宣一招扫腿，从左往右袭向老者。老者见状往上一跃，飞上一人多高。
慕承宣见老者离地，朝夕一人在旁，有机可乘。左手朝老者攻击，右手却朝呆愣在一旁的朝夕抓去。
朝夕呆住了没错，因爲只是几招下来就把他脑中那根深蒂固的狐狸形象打破得一乾二淨！是谁告诉他慕承宣是文科状元来的，是谁告诉他慕承宣能文不能武来的，又是谁告诉他慕承宣是个手无缚鸡之力之人。虽然两人没有用尽全力，但是招式之间转换速度之快，平日勤练琴技的朝夕还是可以看出一二。此刻朝夕怕是在心里已经把那个在他面前乱嚼舌根的傢伙骂了不下百遍。
説时迟那时快，老者单脚踢开慕承宣的左手，两手朝抓向朝夕的右手一揪，往上扔去。而后左手挡住慕承宣从下掷来的左腿，右手推开左手。
待到老者把慕承宣打开两尺远，勐地把还在发呆的朝夕拉到身边。好脾气的对失手的慕承宣说：‘公子武学甚好，老夫受教了。’说罢扔出不知从何而来的两粒药丸，那药丸落到地上，腾出一阵黑烟。罩得老者同朝夕四周都雾蒙蒙的，看不清真实。
慕承宣大叫一声。‘不好。’连忙冲向那黑烟，左手捂住鼻子，右手用力挥开那烟。可眼前哪里还有那两人，早已消失在衆人眼前。
围观的数人大呼过瘾，想不到这平日里寂寥的城镇也可以看到这般热闹的打斗。
楚乐言跑上来，抓住慕承宣的衣摆，紧紧地，不肯鬆手。慕承宣看了看四周，才相信，老者已经带了朝夕走去很远。不知方向，就不知从何寻起，这该如何是好。
‘舅舅，朝夕不会有事吧。’不知道爲什么，楚乐言突然说出这样一句。
‘小乐乖，他不会有事的。’慕承宣是在安慰楚乐言，也是在安慰自己。‘朝夕不会有事的。’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