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物契约》澈骨

21、（二十一）好久不见

　　风平浪静度过了一个月。
　　这天傍晚七点钟，汤宇申准时出现在海边的一个舞会，舞会上来的大都是各界名媛，由于汤宇申给外界温柔儒雅的映象，也是受邀之列。
　　海边潮红的夕阳绽放着醉人的霞光，上方的天空已然染了一层薄透的墨蓝，但越是接近海天相连的边际，天空就越发醉人。地平线上匍匐着的霞光，透过金色的云彩散射出几道柔美的光线，照耀在宁静的海面上。正直退潮，波浪一根接一个朝岸边扑来，温柔的攀附在沙子上，又不舍的退去！
　　汤宇申一身高贵的礼服，黑色领结，白色衬衫。舞会上最常见的搭配穿在他身上，却是那么光彩璀璨，像个高贵的王子引人注目。赵嘉霖跟着汤宇申到处敬酒应酬。
　　肃穆的蓝色很快吞噬了金色的云朵，沙滩边，缠绕在栅栏上的圆形小灯星星点点亮了起来。柔和的光线更突出了每个女人们的浓妆艳抹，也更加端正了汤宇申原本就堪称精致的五官。赵嘉霖跟着他不敢多说话，呆呆的从侧面欣赏着男人的一颦一笑，优雅大方！
　　汤宇申就像一个美丽的陷进，吸引着无数女人的注意。不少有地位的女人，都想来和汤宇申交个朋友，只要有女人对他做些暗示性的动作，或是语气太过暧昧，赵嘉霖都会在一旁不自然的喝一口酒。
　　可汤宇申既然能在女色中沉浮，又从未传出过桃色绯闻，那他自然有一套拒绝的方式。汤宇申不近女色，与所有人保持距离，他总是惹得人爱，却不让人靠近，赵嘉霖暗自嘲笑那些迫不及待投怀送抱的小丑，不禁又多喝了两口。
　　秋风温良，原来，初秋的小夜晚，也如此美妙！
　　汤宇申和几个熟人在谈私事，赵嘉霖欣喜之余，抬着一杯葡萄酒，趴在栏杆边，脸上晕开一层粉色，眺望远处。
　　“茉莉！”
　　怎么会有人在这种奢华的舞会上叫他的宠物名！
　　“茉莉，是我，我是乔栎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乔栎（yue）！
　　当初赵嘉霖还不是私宠的时候，他在零点服务过乔栎。乔栎不像一般的客人，逼宠物做不想做的事。他是认识了赵嘉霖以后，就经常带赵嘉霖出去玩，尽管宠物工作时间擅自离店是违规的，但乔栎是乔式商行的大少爷，也就没人敢说什么。
　　乔栎是个很阳光很开朗的男孩儿，积极乐观，青春活力。乔栎不介意他是个专为别人服务的下贱宠物，反而还和赵嘉霖做朋友，自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觉得和赵嘉霖很谈得来。
　　赵嘉霖做了私宠的这半年中，乔栎还专门去找过他几次，但都没有结果，赵嘉霖也换了电话，和乔栎的联系就断了。汤宇申没想到，乔栎的再次出现，会带来多少麻烦！
　　乔栎刚结束在欧洲分公司的实习回来，所以，这场舞会的主人也邀请了乔栎。乔栎做梦都没想到，会在舞会上再遇到思念已久的人，激动得快跳起来了！乔栎跳过了就搂着赵嘉霖，
　　“茉莉，我去零点找过你，可他们说你变成了别人的私宠了，不再回零点了，好久不见，你还好么？”
　　在公共场合，赵嘉霖还是很忌讳别人叫自己的宠物名。毕竟自己在圈内也算小有名气，生怕被别人听出来。
　　赵嘉霖赶紧捂着乔栎的嘴，把他带到人少的地方，压低声音说话，
　　“乔栎，我也很高兴在这里见到你，我、很好，你呢？”
　　乔栎用力点点头，
　　“嗯，只是很久不见你，很想你的，你一个人来吗？”
　　“不不不，我怎么够格来这样的宴会，我是陪汤总来的，”
　　“汤总！汤宇申！那个无赖的家伙，你就是做了他的私宠吗？”
　　赵嘉霖微微点点头。乔栎的额头拧做一个川字，可怜的眼神为赵嘉霖心疼。
　　“那个男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跟着他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赵嘉霖犹豫了一会儿，
　　“也没有，他对我，也不是你想的那么糟糕！”
　　其实是比你想的更加糟糕！
　　乔栎看出了宠物的心思，一把把他搂紧怀里，
　　“乔栎！你...”
　　“茉莉，你看你都瘦了，听说你做了私宠，我就知道肯定是他逼你的，他对你一点儿也不好，你不用替他说话，茉莉，我回来了，跟着我好不好？”
　　尽管汤宇申对他的凌虐无度，但宠物还是出奇的忠心，大概是贱骨头的命，他就是不想离开汤宇申。再说，换主人是要经过原主人的同意，汤宇申能那么轻易放过他吗？
　　乔栎抬起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注视着赵嘉霖，嘴里还重复的叫唤着宠物的名字，赖在怀里的孩子惹人怜爱，赵嘉霖一时还不知该怎么回答。
　　“你在干什么？”
　　突然一个冷得发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赵嘉霖慌忙推开怀里的乔栎，
　　“汤、汤总！”
　　汤宇申一副冷漠的表情即将转化成爆发的火山，乔栎伸手挡在颤抖的宠物前，
　　“汤宇申，不准你欺负我的人！”
　　汤宇申冷嗤一声，
　　“哼，你的？你最好搞清楚，我和他白纸黑字签过契约，他现在是我的，”
　　“那又怎样，他跟着你根本就不快乐，以前他总是和我在一起的，我们在一起才会开心，我要把他从你那里带走的，带他离开你这个讨厌的魔鬼！”
　　汤宇申的脸色降到冰点，恶狠狠的瞪了赵嘉霖一眼，赵嘉霖缩在乔栎身后想开口说点什么，但看见汤宇申的怒目欲言又止。
　　汤宇申耐着性子，不跟这种没家教的小屁孩儿一般见识，跑到这种地方公然抢宠物，够丢人的！汤宇申转过身去对胆怯的宠物发问，
　　“还不走，还是以后你就要跟着他了？”
　　赵嘉霖拍拍乔栎的肩膀，然后向他摇头示意。看着赵嘉霖为难的表情，乔栎不甘心的放下手。
　　赵嘉霖低着头，跟在汤宇申后面离开了。
　　汤宇申未和任何人打招呼便气冲冲的上了车，赵嘉霖刚想发动车子，汤宇申便打开车门把他拎下来，自己开车。赵嘉霖只能坐在副座上，心里叹了一口气，哎，这回可真是栽大了！
　　等车驶离海边，夜空中的繁星也都显露了微光，一轮新月弯着嘴角挂在天边，即使是寂寥初秋的夜空，也显得分外晴朗！
　　一路上，汤宇申踩着油门往前冲，就算路口的黄灯闪烁也没有丝毫要减速的意思。窗外疾驰而过的风景，闪得赵嘉霖眼花，他低着头不敢吭声，连想跟汤宇申解释的胆子都没有。突然，汤宇申一脚急刹，
　　“下车！”
　　“啊？”
　　“啊什么啊，听不懂吗，我叫你滚下车，立刻！”
　　汤宇申提高声音，赵嘉霖被吓的颤抖了一下，急忙解开安全带下了车。车门才关上，汤宇申又一脚油门，鲜红的跑车发出刺耳的轰鸣，消失在昏暗的街道尽头。
　　赵嘉霖撇撇嘴，汤宇申生气也是有原因的，私宠是私人物品，怎能轻易和旁人分享，乔栎今天明摆着就是打汤宇申的脸！毫无疑问，赵嘉霖在悄无声息的情况下，再一次丢大了汤宇申的脸！
　　赵嘉霖摸摸口袋，身上除了手机，只有二十的零钱，刚才忙着下车，还没来得及拿包，车就开走了。这里偏僻，在这个路段打车回去的钱也不够，赵嘉霖决定先走一段路再打车。
　　一阵晚风突然涌上心头，寒意徘徊在他周围久久不散，反而更加阴冷，冷得让人孤独。赵嘉霖裹紧衣服，却又怕弄皱汤宇申借他的外套，只好又松开拍拍平褶皱，哈了一口气在手里挫着，慢慢向前路走去。
　　又是流落街头，他早已习惯了这种冷落和践踏，赵嘉霖想想，自己只是他的一只宠物，从他进公司的那一刻开始，他就注定了要被汤宇申治得服服帖帖。
　　在工作上洋相百出，错误累累，遇事就躲，变成一只可笑的、蠢笨的鸵鸟型宠物；在零点，他活力四射、基情满满的伺候各种客人，是一只任人蹂躏还不得反抗的小丑宠物；在汤宇申面前，自己连宠物都不是，甚至连基本权利和尊重都被磨灭干净了，任劳任怨，不吐一句不痛快，是个不折不扣的廉价奴隶。
　　但赵嘉霖就是块黏人的狗皮膏药，越来越离不开汤宇申，只要离开汤宇申身边一分钟，都会感到莫名的焦躁与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