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乱》漫话天使

19、第十九节 最后的温柔 一回

　　一回到寝宫就看到宁王坐在那里看书，见我一身男装走了进来也没有表示。我长吁一口气，放下心中不安，原以为我的样子少不了他一顿数落，看来是我太高估自己对他的影响力了。
　　我行了礼，走到屏风后换了宫装出来，手里还拿着东方送我的幻形草。
　　“王上，臣妾近日得到一个宝物，您看。”我把瓶子递给他。
　　他接过瓶子打开嗅了一下，就把瓶子扔给我。我小心地接过瓶子，对他不屑的举动十分不满，恨恨道：“王上可知道这是什么？”
　　“幻形草。”他平静的回答，丝毫不把我放在眼里，继续看他的书。
　　七，真无趣！我把瓶子重重放在他面前，他从书中抬起头来看我一眼，道：“爱妃这是干什么？”
　　“把王上的样子印下来啊，这样王上就不用亲自去救公主，只要找一个和您外型相似的高手，再戴上印有您的脸的人皮面具，这样前去把公主救下来就好了。”
　　“不行。”他把瓶子还给我。
　　“为什么？王上若有了这人皮面具，为何还要亲自去冒险？”
　　他对我的疑问默然不语。我看着他这个样子，心中燃气了一把怒火。“你是不是有什麽瞒着我？”
　　“注意你的语气，我的爱妃，你应该尊我为王上。”他慢慢站起身来，看着我，“就是我有什么瞒着你，那又如何，我的事不要你管，你只管做好你应该做的事就好了，至于其他的你不用知道。”
　　“呵，什么爱妃，什么王上，我受够了。我就这样，大不了你治我大不敬之罪，姑奶奶我要头一颗，要命一条，早死早超生。是，你的事我管不着，我也管不了，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不过要帮忙你请另谋高就，姑奶奶我不奉陪了。”心中怒火翻涌，我讨厌被人利用，恨被人蒙在鼓里，我可以一心为他着想，可他为什么就不能告诉我实情，而是把我当猴耍。我这是在干什么，当一个千古罪人却不知道是怎么死的，我图什么，我不是柳如烟，我不欠他的！
　　“我收到密报，狼族要在二十日之后大举进攻我朝西北边疆。”他看着我，不再自称孤王，而是用我。而且他貌似在跟我解释着，“西南边疆有一沛城，那里盛产铁矿石，历来是我朝兵器库之一。这些年来一直是由西南武家负责看守沛城，那武家是我朝开元功臣，历来都是忠肝义胆，但半年前有人暗中向我密报说武家与狼族秘密接触过，甚至在狼族刺杀大哥这件事上也有参与。”他顿了顿，仿佛是为了平复心情。我看着有些故作坚强的他，心里的那把火却怎么也烧不起来。
　　“武家虽然只是一个守城之主，但是曾得到皇喻，武家世代为沛王，尊一等功，无事不可擅入武家。我担心我贸然宣其前来会引起朝中大臣的反对，就秘密派人前往打探，竟无一人返回。我也曾想过，若是武家真的反了，就派王叔去镇压，但自从传来狼族屯兵我朝西北边疆，我就一直有个不好的预感，若是……”
　　“若是武家反了，你也不能去镇压，因为狼族势力将会把天宇的兵力都吸引到西北。但这样一来，西南地区却被武家全面掌控，一旦武家反了，天宇就……”我抢先说出结局，却被自己的话震在当场。
　　他愁眉紧锁站在那里，我可以感到他是那么孤立无援，那么无能为力。“你去也是无济于事，难道你要去求武家不要反吗？说不定他们正等着你自投罗网呢！”我看着他，不知道他会不会改变心意。
　　“我没有其他方法。后天我一定要动身前往沛城，离开之前我会写下皇诏，一旦我有什么不测，就由皇叔继承皇位。而且有了灵宇公主在手，灵宇皇朝至少会帮助我朝牵制西南武家兵力，给我朝留有喘息时间，那么我天宇皇朝也许还有救！”他沉重的说。
　　“你这是什么话，既然你去和没去没有什么区别，那你就不要去了。就是你想死那就死在和狼族战斗的战场上好了！”我抓住他胸前的衣襟，不明白他怎么就那么傻，为了微乎其微的几率就要找死，皇位也不要了，大方地送给他皇叔，什么嘛！我没见过这么不把皇位放在眼里的皇帝，是皇帝不是都怕死，是皇帝不是都想把权力紧紧攥在手中吗？为什么他不能稍微怕死点啊！
　　“你哭了！”他的手指划过我的脸庞，沾了点我的泪水，然后把它放到口中。“为了我流的泪，很甜！”
　　“傻瓜，泪水是苦涩的，怎么会是甜的！”我满不在乎地抹了抹脸上的泪水，它们却又从我指缝间争先恐后地挤出来。
　　“是这里！”他把手指向他心脏的位置，“这里很甜。”
　　“傻瓜！”我哭着抱紧他。那一刻的他，没有了对我的恨，变成了那个依旧纯情的大男孩，虽有暴风狂雨却依然在雨中挺立。我收回我以前对他的看法，他不是青涩的大男孩，他是个有责任的男子汉。
　　“你走吧！”我头顶传来他的声音，虽然依旧冰冷，却夹着着几分担忧。“我离开后，若是传来那个消息，你就离开吧。皇叔不会放过你的，你离开天宇，往东走，到一个天涧羽林的地方去，那里是我师傅退隐后的居住地，你跟他提我的名字，他自然会保护你的。以后，让师傅在给你找一个良人，你再嫁吧！”他说的洒脱，仿佛丢了个大包袱。
　　我松开我环着他的手，才发现他根本没有抱着我，只是我一厢情愿地抱着他。我苦笑两声，看来是我自作多情了！即使我不爱他，可我也是把他当弟弟一般看待的，而他对我恐怕只有承诺吧！
　　我擦干脸上的泪珠，自嘲般地笑笑，对他说：“放心，我以后会走的。至于再不再嫁，不是还得有你的休书吗？既然你为我好，不如现在就把休书写好了给我好了，省得你死了我若再嫁，还要遭人白眼。”
　　他深深看着我，口中轻吐道：“好！”转身便走到书案旁准备动笔。我看着他，想看到他有一丝不愿，哪怕有一丝嫉恨也好。可是什么也没有。他写好了，走到我身边，递给我。我没有接，直直地看着他，他把休书放到桌上便走进寝宫。“朱宁安是个不错的选择，他是北方首富，家中却还没有娶妻。东方毅几年前爱上一个女子，那女子后来不告而别，东方毅从那时起开始游戏人生，流连花丛之中，我劝你最好不要选他，你会受到伤害。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说完，人已消失在门口。
　　我微叹了口气，真是死鸭子嘴硬，以为他不在乎，其实比谁都在意。
　　我遥遥头，把桌上的休书拿起来，小心放到怀里。下面该怎么做，我已有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