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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对于梵桑主 ...

  •   对于梵桑主动提起他和那个牧师之间的往事,我还是有几分高兴地,毕竟,一个人愿意向你谈论自己的过往,也就意味着对你的信赖,可发展到后来的局面却是我始料未及的。
      也是我自己活该,好死不死的顶撞他做什么。
      其实也算不得是顶撞,我无非是阐述一个事实罢了。
      一个牧师,和吸血鬼本身就是对立面,小心翼翼的在他们身边潜伏十年,只为了等待时机能够杀了他们,要不是有着天大的仇恨,那便是带着使命来的。
      也许,吸血鬼的存在在人类界中本身就不是秘密,只是一大部分人不相信,剩下的人知道他们的存在却寻不到他们,还有60亿中的渺小存在,就是像我这种,被抓来当做玩物,逃脱不了的。
      嗐,现在提及玩物这个词,我已经没有精力去感到羞耻了,我只愿什么都不想,能够活着就好了。
      我向来是个惜命的人。
      这一次的雪地之行后,梵桑又恢复了以前的状态,整天守在我的身边。
      虽然他只是躺在躺椅上,腿上随意摊着一本书,闭着眼假寐。我还是感觉怪怪的,像个被监禁的人,看似自由,一举一动却都落在对方的眼底。
      我便越发的不愿待在室内。
      我又等了两日,城堡外的积雪化得差不多了,土地不再湿哒哒的,我才请求梵桑放我出去走一会。
      梵桑掀开被子,一把把我从床上捞起来,算作默许了。
      东方的淡粉中夹杂着点透明的蓝,此时朝阳还未升起,枝上还挂着冰凌。
      地上的雪已融化的七七八八,坚硬的黑色土地展露过半,只剩下墙角和树根处,余雪未融。
      我吸了口冷空气,沿着太阳即将升起的方向一直走,梵桑不声不响的跟在我的身后。
      我一面在前面走着,一面留心着身后,防止他又像上次那样突然靠过来。如此走走停停,东张西望终是破坏了他冷漠的面色。
      在我又一次偷偷瞥他的时候,梵桑突然攫住了我的目光,挑眉笑道:“你当我不存在就好了。”
      我转过头去,不再去搭理他。梵桑的人品我还是信得过的,他这么说,就表示不会再对我做什么。
      况且,今早,刚做过。
      莽莽苍苍的森林仿佛陷入了冬眠,寂静的连一声鸟叫都没有,更别提动物的足迹。
      也对,这是吸血鬼的地盘,敢在这个地方讨生活的,估计早被吸干了血。
      我身上出了些汗,觉得痛快极了,把外套脱下来,递给身后的人,让他给拿着。
      我多少算是摸出了梵桑的脾性,只要不“忤逆”他,不“背叛”他,不拿那个牧师说事,他还是个极温和的人。就是你对着他吼,对他拳打脚踢,他都可以一笑而过。
      这些经验大多是我在床上得来的,他每次餍足的躺在一侧时,我多是骑在他身上气得想要咬死他。
      要是变成吸血鬼就好了,我就可以吸干他的血。
      梵桑则像是看透了我心中所想,笑道:“那你也打不过我。”
      这我倒没有再反驳。小巫曾和我说过,梵桑是战斗血统,平时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战斗力可是惊人,在吸血鬼内部拥有着很高的声望和地位。
      小巫说的这些我认为有夸张的成分在里面,毕竟,我怎么看都没能从梵桑的身上看出文质彬彬这个词来。
      就像个大字不是一个的土匪,那我呢?是被掳来当——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出了声,回过头看了眼不苟言笑的梵桑,又觉得不像,像个债主,一天到晚冷着脸,仿佛谁欠了他钱似的。
      梵桑眯起眼睛,对我招手到:“该回去吃饭了。”
      我倒是真的感觉到饿了,自然地抱上了梵桑的腰,以防他又像以往一样提着我的领子飞回去。
      我把头埋在他的颈侧,过了许久都不见他有所动作,我松开了手,抬头对上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尴尬的移开目光,说道:“我们是要走着回去吗?”
      他把我的头又按回了他的颈侧,低沉的声音在我的耳边染上了几分酥麻。“你要是想我抱着你回去,也无不可。”
      我似乎可以听见他那冰冷的心跳动起来,胸腔里沾染了热情和愉悦。
      他打横抱起我,一直慢慢的走回去。也许是我的脸烧得厉害,只顾着躲在他的怀里,才会觉得时光缓慢。
      离城堡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我便听见了普森的戏谑的笑声。我拽了拽梵桑的衣领,请求他把我放下来,他倒是绅士的放下我,对瞬间移动到我们面前的普森笑道:“事情都办完了?”
      普森先是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我几眼,才漫不经心的回到:“办不完我敢回来见你吗?”
      “怎么,受委屈了?”
      “他敢,老子吸干他!”普森似是想到了什么,抽了抽嘴角,回道:“那老头,光看着就倒胃口,还是算了吧。”
      梵桑也是淡淡的笑了笑,替我理好乱了的衣领,和普森一起继续往回走。
      他们两人的关系看起来很要好,都有着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信任度,对了,梵桑曾称小巫为家人,那普森,应该也不例外吧。
      我的子弹射入梵桑胸膛的那一晚,普森就是最先出现,也是唯一出现的,可见梵桑对他的信任。
      梵桑把我送回了卧室,便走了出去,留我和普森在那大眼瞪小眼。梵桑我或许还得罪不起,但对他身边的人,尤其是对他极为重要的人,我是没什么好脸色的。
      普森倒是全然不在意我冷着的一张脸,毫不客气的在梵桑的转了一遭,就在要去开卧室的门时我才飞快的上前想要阻止,可惜还是迟了一步。
      普森接住我惯力冲向前的身体,对着床头的那幅油画砸吧了下嘴,说道:“梵桑真把他给挂在床头了!我还以为,”他低下头,与我疑惑的目光交接在一起,继续说道:“他只是说说而已。”
      像是热油泼面,我的脸色热的发烫。我转过身,猛地摔上了门。
      那幅油画上恰是那晚我躺在大厅里不着寸缕的模样,我偷偷摘下来撕毁扔到楼下,那幅画却像是被梵桑复制了千百张,我每撕毁一张,第二天定会有一模一样的画挂上去。几次三番,我就妥协了。反正梵桑的卧室也不见有其他人来,就随他去了。
      要不是普森突然去开卧室的门,我差不多都要忘了这幅画。我也是没有料到,他们之间的关系会好到可以随意的进出卧室这种私人领域。
      普森不多时又从卧室里退了出来,却也不再提床头油画一事。也免去了我的尴尬。
      梵桑端着早餐走了进来,招呼着我和普森一起坐在饭桌前。我们谁也没有提刚才的事。
      朝阳升起来,带着雪后初晴的灿烂,我们三个人围着小长桌,沐浴着晨光,享用早餐。此时只有刀叉不小心撞击餐盘的声音。
      普森擦了擦嘴,摸了把肚子,对着梵桑控诉道:“有了伴的就是不一样,这伙食标准和上次做给我们吃的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梵桑收拾着我们碗筷,头也不抬的回道:“吃着我的饭还诸多挑剔,那你倒是也找个伴,让他做给你吃。”
      普森撇了撇嘴,面色稍有些不屑:“不要,我可不想养一个和我离心离德的白眼狼。”
      梵桑收拾好了餐桌,才戳着他的脑袋笑道,“那就找个性格软一点的。”
      两个人此一句彼一句,看似把我扔在一旁,话题又是围着我打转。我终于沉不住气的顶了一句:“对啊,像我一样软弱的就可以。”
      他们突然把我目光转向我,带着审视的意味,我也毫不示弱的迎上他们的目光。
      “再找一个多麻烦,梵桑,就这个,送我吧。”普森伸手指向我,表情极为认真。
      梵桑先是捏了捏我的脸,后又将我的脸皮扯成一张圆饼,笑容中带着几分邪气,“我好不容易找了个这么有趣的来打发时间,你还要跟我抢,休想!”
      普森嗤笑一声,靠着椅背,没再说些什么。
      我倒是被捏的两颊有些疼,揉着脸,不满的望着梵桑的背影。
      原来我只是用来打发时间啊!
      但想着他在厨房里生火做饭,刷盘扫地的模样,心里的那份不满也淡化了些许。
      被关在这里,我没有去过厨房,更没有做过任何的家务,真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
      这一辈子,能够享受到一个强势的吸血鬼来伺候自己,也是不枉此生了。
      “小苏望。”
      我的手一抖,热咖啡就淋到了手背上。我一个二十七岁的大男人突然被看上去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人这样喊着,没有不被惊吓的道理。
      我抬起头看了普森了一眼,他坐的端正,丝毫没有戏谑和调侃的意思,像是有事情和我说。我也就收起了恼怒的神色,一本正经的等待着他的下文。
      普森目光复杂的盯着我看了一会,才意味深长的开口道:“你不要耍什么心思,后果不是你能够承担的。”
      我慢慢擦净手上的水渍,一脸懵懂的回问道:“耍什么心思?”
      他倒是掸了掸帽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没有理会我的意思,径自走向门外。

      我以为,这场大雪之后,会是降温,没想到,真正变冷的是半月后的阴雨天,打开窗户,都能够感受到外面刀子般的冷风。现在连外面我都去不得了。
      梵桑似是看出了我的苦闷,特地在窗前给我架了副画板,搜罗出一些珍本供我阅读。没事的时候,他也会添上两笔。
      一天,我无聊的把书卡在脸上的时候,梵桑突然问道:“你喜欢狗吗?”
      狗,我有好多年没有养过狗了,以前在国内的时候,母亲从邻居家抱回过一只双眼皮的小狼狗,长得很快,我出国的时候它已经两岁多了,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半年前妹妹还写信来告诉我说,她给狗狗起了一个名字,叫美人犬,只可惜狼狗太大了,这么唤它,它总是爱答不理。这么多年过去了,那条狼狗应该已经老了吧。
      我问道:“怎么这么问?”
      他把书从我脸上拿开,放在一边的桌子上,说道:“你们人类和狗的关系最亲密,你要是喜欢,就抱一只来给你解闷。”
      “算了吧,狗是最有灵性的动物,我不开心,它也会跟着不开心,到时候我解不了闷,反倒害了它。”
      “你们人类还真是麻烦!”
      “要是我把你这么关着,把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再对你做一遍,希望到那个时候你也是开心的。”
      梵桑愣了一瞬,忽而笑出声来,捏了捏我的鼻子,说道:“刚开始见你的时候还以为你是个拘谨胆小的人,没想到我也有看错人的那一天,你原个胆大妄为的亡命之徒。”
      说到后面几个字,梵桑的声音慢下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我心里骂了句糟糕,又把他给得罪了。
      意外的是,那天晚上,梵桑的行事体贴而温柔,我反倒是有些不适应了。我希望他对我残暴一些,狠厉一些,陌生一些,这样,我就会一直恨着他,除了恨,不会再有别的情感出现。
      梵桑说:“要是有一天我沦落到躺在你的身下,你可一定要像这次一样,轻些。”
      我不经大脑思考就冷笑出声,“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第一次对我做的事情重复千百遍。”
      “原来,你心里面是想在上面啊?你要是这么记仇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他扳过我烧的厉害的脸,将冰凉的唇贴上来,竟有几分舒服,犹如清风拂面。
      第一次,我伸出手抚在他柔软的发顶,金麦般的发色在黑夜里也是灼热而璀璨的。他察觉到我的动作,抬起头看向我,因沾染着情欲,他的眼睛没了平日里的冷漠与凌厉,反倒柔和了许多,像个初经人事的少年,喘着粗气,刀劈斧凿的五官也生动起来。
      以他的资本和能力,完全可以找一个比我年轻帅气的男孩子,完全可以用自己的魅力让别人心甘情愿的臣服。
      没必要屈尊和我,一个即将结婚的老男人。
      这么想着,便出声问道:“为什么是我?”
      他低下头继续舔咬着,就在我以为不会听到答案时,他有些嘶哑的声音破空而来,他说:“恰好是你。”
      我心里突然空了一块,有些失落,有些怅然,还有几分闷闷不乐。实在忍不住了,便张口咬上他健壮的肩膀,狠狠地咬着。直尝到腥咸的味道,我却不忍心再咬下去了。
      梵桑却是停下了动作,不疾不徐的问道:“生气了?”
      “没有。”我嘟囔了句,移开目光,看着床头的油画。
      “那你怎么不叫?”
      不叫就表示生气了吗?神经病,为什么不是你技术不好。
      当然,这话我也只敢独自腹诽,要是当着他的面说出来,怕是今晚,不,明晚,后晚,这一个星期我都不用下床了。
      就在他开始挺动的时候,我还是不甘心的开口问道:“要是,你,一开始遇见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你还会和他这样吗?”
      我问得含蓄,又害怕他听不懂似的重复了一遍。
      “如果是另一个人,也有你这般的气质,我也会这样做。”
      你也会这样做,同他交往,给他做饭。
      原来,我不是唯一啊。
      温柔或是狠戾,都不仅仅是对我一个人的啊!只是恰巧遇上我了而已。
      那你是要把我关到什么时候?
      是厌倦之后吸干我的血,还是像珍姨一样,直待到老,把半生都耗费在这里。再看着你和另一个男人恰巧遇上,言笑晏晏或是针锋相对,都会日夜像今晚你同我这般。
      但你绝不会放我离开。
      即便我是个嘴巴很严实的人,即便你最后对我会有几分怜悯,即便世人并不相信世界上有吸血鬼这一说。
      我不会蠢到去问梵桑,在他自己看来,他对我已经是极尽宽容和友好了,如果我再越界一点点,可以是骄纵,也可以是不识抬举。
      “你活了多少年了?”
      “再过二十年就是一千岁了。”
      “你知道中国有一句古语吗?”
      “什么?”他埋着头,随口问道。
      “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
      他拖着我的腰,让我的背深深陷入被子里,扯直了我的双腿。“怎么?想尝试一把和王八的感觉?”
      我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往下说去。掌心处传来濡湿的触感,我是个怕痒的人,当即瑟缩了一瞬。
      梵桑有些幽怨的看着我,我无辜的小声辩解道:“这怨不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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