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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言 月落乌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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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乌啼。
乐洛乌蹄。
乐洛乌蹄双满天。这是天国的禁忌。禁无可禁的禁忌。
漫天的彤云,震天的呼喊,无尽的痛苦,无尽的恐惧。
天国人永远忘不了,那一天,那一夜,乐国和洛国的铁蹄越过边界,如天降神兵般无声无息地袭来。金夹杂着黑,白混合着红,打碎了他们宁静祥和的日子,打碎了他们不可动摇的天朝上国地位,更打碎了他们更古以来的骄气和傲骨。
第一次,天国人感到刻骨的恐慌。
国人不是没有经历过恐慌。他们曾体会朝代更替的混乱,好好的儿郎被拉上战场,不再回来,他们哭,哭得嗓子都哑了;他们曾遭受百年难遇的蝗虫灾害,好好的庄稼颗粒无收,饿着肚子,他们连吃人的心都有了,他们骂,骂得地都震动了。可他们都挺过来了,因为他们是天国人。什么都会变,天不会变。天是空旷的,包容得了万物;天是稳健的,风霜雪雨,四季更替,它稳稳妥妥;天是安定的,它宁静祥和,与世无争,保护滋养它的子民;天更是骄傲的,它无所不在,无所匹敌,四方敬仰,万代臣服。
然而,那夜漫天的哭喊和火海里,他们第一次发现,天或许不是无敌的,天或许已不是他们安稳的庇护神。
于是,他们恐慌了。长久的骄傲被人体无完肤地捅破,失去了信仰,他们如同孩童般手足无措,心底漏风似地丝丝透着凉。
开始,开始于那片混沌而茫然的土地。那里散落着农桑渔鱼的劳作者,他们勤劳,坚强,自给自足。世世代代过去,自然而然出现了一个领袖,人们尊敬他,相信他,服从他,敬仰他,就像敬仰头顶的那抹碧空般理所当然,出自内心。于是,这片土地有了个名字,它叫天,天朝。
开始的开始,开始于天的子孙。天是个天生的领袖,然而他的后代不是。他们一代比一代腐朽,一代比一代懦弱,他们日日纸醉金迷,轻歌曼舞,不知今夕何夕。相反,天的北方,那一片落后的、贫瘠的、五谷不生、渔鱼不适的土地上,出现了一批人——他们以兽皮树叶为衣,逐水草牧牛羊而养,他们剽悍、粗犷,像初升的朝阳般孔武有力,却相互争斗,彼此攻伐,只为获得有限的生命源,那一点点比较肥沃的水草,那天朝人眼中一名不值的东西。天朝史书里,他们被定名为游牧者,然而民间,人们戏说他们是狼族,与狼争食的卑贱民族。
最开始,开始于那场内乱。天朝右相杨浮名不满朝廷日益腐败,勾结当时九王爷天璜,于天琪二十九年帅禁军逼宫,混乱里,琪帝自缢于天宇宫中。事发次日,朝野震动,诸王纷纷领亲信部下以诛逆臣、扶幼主为名,兴师起义。战火连天,哀鸿遍野,历时三载,民怨沸腾,诸王终不敌势力巩固、民心所向的九王爷,于天朝极北处聚英山头订立九国公约,尊天璜为皇,治京畿,称天国,其余各王列土而治,以王名定国,分别是琏国、璋国、瑢国、璇国、璷国、璟国、璘国,史称九王之乱。天朝经此重创,原气大伤。虽经琪帝昭帝惠帝三代厉精图治、与民休息,骨子里已大不如前。同时,北方狼族却渐趋统一,分别于东西两地出现了各自卓绝霸气的领袖,乐裔和洛熵,他们以聚英山所对之地无伤谷为界,歃血为盟,世代交好,无伤无欺。狼族仰慕天朝繁华,南面俯首称臣,更曾数次使使前往,贡献珍奇兽皮,也带回了先进的渔农之术。他们开荒地,掘土造河,习文修医,教化民众,在天朝依然做着甜蜜上国梦的同时,却像雨后春笋般悄悄强大起来。
最开始的开始,开始于天国的傲慢。天国皇子天蕴三岁能文,七岁习武,自幼被称为神童,朝野更暗指之为中兴之主。天蕴果不负众望,他多年征伐,并吞诸国,使天国的版图达到史上未有的广阔。无尽的赞誉颂扬滋长了他的傲慢,也膨胀了他的野心,于是,他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天蕴十八年,蕴帝亲率天国百万大军进发无伤谷,竟遭乐洛联军突袭,大败而归。次年,三国于无伤谷口立息火台,废上邦下国,约定永为兄弟。
最开始的最开始,开始于那个诡异的夜晚。传言,当时乐王宠妃菊妃娘娘意外早产,初生婴孩啼哭的同时,百家牲畜竟齐鸣三声而死,而田苗庄稼也一夕枯萎,天边一抹彤云渐渐弥散,在红与黑的纠缠中,宫中本不合时的菊花竟一夜抽丝吐蕊,芳华灼灼,妖娆而诡异.
而十六年后,正是这个孩子创造了乐洛乌蹄的神话。
月落乌啼。
乐洛乌蹄。
乐金绫,洛元昊。
世人称她为金绫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