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化雨暖透你的心》至清溪

3、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每次看到生活得很辛苦的老人家，沈莎就会开始想人存在于世的意义是什么，世为我们所累，还是我们为世所累，或者验证了萨特的那句话，人是人的地狱。
　　以前读书的时候，有一次做完一个儒释道三教合一的文化课题，茶话会结束后，兴许是受调研情绪的驱使，沈莎问导师：人存在的意义是什么，既然有一天要注定离去，那创造价值的意义又是什么，一个历史人物因为对历史发展的推动而名垂青史，但后人对他的传颂于他逝去生命已无意义，那么连这些大人物都这样，那普通民众存在意义又是什么，难道仅仅就是为了拼凑芸芸众生像吗？
　　老师听完沈莎的提问，认真思考了一会说，“你的这个问题很大，我现在想不出准确的答案，等我有了思路再来跟你交流。”
　　兴许那会老师就已经看出沈莎的执拗，这个问题答案无论说什么沈莎都不会满意。沈莎也是毕业多年后才慢慢体会到老师的用心良苦。
　　记得大约一个周后，老师把沈莎叫到办公室，给沈莎泡了一杯茶，慢慢的说：沈莎，你的问题我没有准确的答案，但我觉得，或许我们存在的过程就是不断在寻找这个答案的过程，有些问题我们可以从先哲的智慧中习得，但就我们个体而言的一些东西，需要交给时间，也需要我们经历了再来总结，不能还没做或者刚开始做就价值评估或是结果预估，而否定了过程中习得的价值，然后停止去做这件事。
　　何晨曦本来是要到办公室告诉沈莎宏辰很满意这次发过去的方案，对方老总想约着沈莎一块吃个饭，在合作的一些细节上再做讨论。透过玻璃门就看到沈莎对着电脑，放在桌上的电脑手握着拳，眼睛没有焦距。
　　敲门进去吧，不能这样放任她想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儿，每次沈莎钻牛角尖的时候就是这个状态，手握拳，周围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息。
　　何晨曦在心里叹了口气，敲敲门往里走。
　　“何总”沈莎脸上漾出明媚的笑容看着何晨曦，握拳的手迅速放开。
　　何晨曦坐在对面的沙发椅上，面带笑容，心里却又深深地叹了口气，“宏辰的吴总很满意方案，约今晚一起吃饭，需要再敲定一下合作的一些细节。”
　　“好，约在哪里？”
　　“帝轩，我已经让小杨通知司机了，咱们五点半出发。”
　　“好”
　　“这几天胃怎么样？今天应该是要喝酒的。”何晨曦知道问了也没用，沈莎不好也会说好，但还是忍不住要问一下。
　　“没有问题，您放心。”
　　果然又说没问题，昨天才看到陈娇放了一瓶养胃丸在沈莎的桌子上，何晨曦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往外走去。
　　五点半何晨曦到楼下的时候，沈莎已经在车里等着了，印象中沈莎就没有让人等过。坐上车，把一盒热过的牛奶递给沈莎，沈莎谢过后也没说什么，一边喝着牛奶一边想方案的事儿，一路无话。
　　与约定时间早半小时到帝轩，对方还没到，何晨曦让沈莎先提前安排一下，大菜等着宏辰的人来了再点，沈莎先点了几道费工夫的菜，开了瓶红酒醒着，白酒等开席后再点也来得及。
　　一气呵成，何晨曦在旁边看着，没说什么话，这几年下来，彼此都有默契，这些事上基本不用费什么唇舌。
　　沈莎拿出自己笔记本电脑，对方还没来，在这刚瞪眼不如处理一些手上的事。一边拿电脑一边看着何晨曦笑笑，“何总，”要征得老总同意。
　　“不用看了，这方案你敲定的，你都可以背下来了，再说，今晚就走过程，大家彼此熟悉一下。”
　　“方案都在脑袋了，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处理点其他的事。”
　　“行，随你，看着点时间，提前收拾好。”
　　“遵命，老大”。夸张的敬了个礼，平常没人的时候，沈莎就会喊何晨曦老大。
　　开始的时候，何晨曦听着怪怪的，总觉得自己像干坏事的一样，后来听习惯了，这丫头一段时间没喊，还有点不习惯。
　　几个细节的敲定，一场饭局下来，宏辰的老总除了对方案满意，更是对沈莎很是赞赏，张弛有度，即聪明又谨慎，任何一个做事业的人都喜欢人才。
　　何晨曦一边应和着，一边看着沈莎又倒了一杯酒，杯沿靠着吴总酒杯的中下方“谢谢吴总表扬，我可以开心得明天不用吃饭了。”这丫头重来不按理出牌。
　　“好，好，怪不得何总对沈经理青眼有加，真的是巾帼不让须眉呀，哈哈哈”显然沈莎对表扬照单全收的方式很合吴总的心意。
　　饭局一直持续到十点多，送走了宏辰的人后，沈莎让司机送何晨曦回家。
　　“一起走，先送沈经理回家。”何晨曦对司机说。
　　“没事，何总，您先走，我打车就好。”
　　“不要啰嗦，赶紧上车。”何晨曦佯怒，不这样的话，她还得跟着死犟。
　　“谢谢何总，”说完乖乖地上车。
　　何晨曦看着沈莎仰靠在车座上，脸色还行，喝牛奶对沈莎的胃还是有效的，最起码可以减少一些刺激。
　　“你明天上午睡会，下午上班。”公司有约定俗成的规矩，就是中层干部前晚为公司应酬，第二天可以下午再上班。不过像沈莎这种，嗜工作如命的人，这个规定就是摆设。
　　“明天上班后先来我办公室一趟，把后面资源配置和进度安排一下就着手开始做了，不然马上到旺季，项目堆起来你的工作压力太大。”
　　“好的，老大这次其他的困难点都能克服，但是技术这块我还是想申请让李工参加，虽然这次单子没有那么大，但宏辰这两年发展迅猛，这次有强势登陆传媒领域，以后合作的项目不会少。”沈莎坐正，看着何晨曦认真地说，如果不是闻到淡淡的酒味和脸颊上的红晕，那眼神根本不像喝过酒的样子。
　　“我也是这个想法，明早先去看看，跟目前李工手上的案子怎么协调。”何晨曦不打算再与沈莎谈什么，要说什么也是明天再说，不然她会一直用意志力克服酒劲，保持正常思维来跟他谈工作。
　　“明天再具体安排。”说完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好。”
　　沈莎看着何晨曦，知道他要休息，也就没再说什么。自己也闭上眼，酒还是喝多了，头沉沉的，胃也开始隐隐不舒服，回家还是要吃点药，不然今晚就不用睡了。
　　“何总，”司机看沈莎睡得很沉，车子已经开到楼下，如果平常单独送沈莎回家，沈莎特别累睡着了，司机都会在车上等等，沈莎平常工作那么拼，大家都看在眼里。不过今天老总在，司机也不敢自己拿主意，只能喊闭目养神的何晨曦。
　　何晨曦睁开眼，看看时间，差不多12点了，再扭头看沈莎，睡得很沉，眉头微微皱着，可能是酒喝多了不舒服。
　　让她继续在车上睡会有点不合适，一则影响休息质量，二则上次的事后沈莎总是不着痕迹与他保持距离。哎，这小孩太聪明，稍微的情感流露都能被她发现，他也就只能顺着她的意思。
　　“沈莎、沈莎”，喊了两声没动静，也不敢大声喊怕吓到她，晃晃她的肩膀。
　　沈莎迷迷瞪瞪醒过来，晃神了两秒，反应过来是到家了。
　　“何总早点休息，我就先上去了。”
　　“自己行不行，不然让司机送你上楼。”
　　“不用，没事，何总再见。”酒劲没过，沈莎走路有点飘，却也还清醒。
　　看着沈莎进了单元门，车子也开始往外驶。
　　“去北边。”何晨曦一般都回北边的房子，诗岚雅苑这边的房子留给妻子和两个孩子，每周何晨曦都会抽出时间跟孩子聚会。两个孩子很懂事，分居那会问了孩子的意愿，小孩愿意跟着妈妈，何晨曦觉得这样也好，孩子能受到很好的照顾。
　　这些年下来，小孩成长得很健康，遇到需要做选择的时候，也会问自己的意见。
　　何晨曦的妻子也有自己的事业，读了很多年的书，是一位美丽知性的女子，两人多年相敬如宾，在发现夫妻间感情出现变化时，她找到何晨曦提出分居的想法，为了小孩暂时不离婚，但两个人人也不能因为小孩相互委屈，何晨曦赞同妻子的想法，两个人找来律师做了财产公证，这一分开就快八年了，两个人重来没有红过脸。
　　对沈莎，其实何晨曦也不知道会发展这样的情感，面试的时候只是单纯的觉得这个员工与这个岗位的切合度很高，而且综合能力很强，博学而不张扬，有阅历却不沧桑，聪慧却不虚荣。
　　随着沈莎工作的上手，两人接触开始多起来，这么多年，何晨曦第一次觉得有默契是一件让人很愉悦的事情，一个眼神，一个动作，沈莎都会会知道自己要表达什么，或者想要达到的状态是什么。
　　慢慢地何晨曦发现，沈莎在旁边的时候，自己就会变得莫名的平静，甚至有时候会忍不住想握一下她的手。
　　这一年多明明处理得很好，唯独就上个月，菲律宾的项目出了问题，整个项目的风险超出了可控范围，稳住情绪开完紧急会议后已经是凌晨2点多，大家各自散去，沈莎走到何晨曦旁边说：“何总，我知道一家24小时营业的粥店，您先去喝点粥，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到了店里，沈莎没问什么，径自给他点了碗虾粥，搅拌了几下，让粥不烫口，推到他面前。
　　何晨曦看着眼前纤细的手指，没过大脑，鬼使神差地就把这只手握住，软软的，拇指摩挲着手背。
　　应该是吓到沈莎了，感觉她的手往回缩了一下，随即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何晨曦的，说：“何总，没事，咱们反应很快，应急方案很全面，都可以处理好的。”
　　“恩，也当做一次教训吧。”何晨曦也恢复神色如常，拍了拍沈莎的手，随即放开。
　　就这次后沈莎在工作，包括平常，待何晨曦一如往常，但总是不着痕迹的与他保持距离，具体哪里不对何晨曦也表达不出来，但就是这个感觉很明显。
　　何晨曦无奈的笑笑，充满了无力感，这丫头的智慧远远高于自己的评估值，又经常不按理出牌，暂时还真不知道对目前的情况应该怎么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