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化雨暖透你的心》至清溪

2、一袋50斤的米

　　周六九点半，沈莎从一阵夺命闹铃中醒来。盯了天花板无数秒之后，才反映过来，今天要到许凡家蹭饭。
　　沈莎在床上蠕动了好久，千万个不愿意地坐起来。换做平常周末，沈莎的活动地点只会从床上挪到沙发上，再从沙发上挪到床上。
　　下床还是习惯性的头晕，沈莎又窝到沙发上，打开电视，先清醒一下再说，看到新闻主播神采奕奕的播报，精神也会慢慢好起来。
　　新闻上播着外国游行示威的民众代表正在很愤怒的接受采访，沈莎很羡慕他们中气十足的说话，或者其实他们很热爱生活，对当局充满期待，才会如此热烈地表达自己的想法。
　　突然听到钥匙开锁的声音，转过头去。
　　“你干嘛？”
　　“你干嘛？”
　　“你才干嘛，这是我家。”沈莎看着扛着一袋米的聂再兴。
　　“你今天起那么早干嘛？”聂再兴把米靠在镜子旁边，“等会，我把菜拎上来。”说完转身下楼。
　　几分钟后看到聂再兴拎着菜进来，有点喘。这就是老小区的不好，没有电梯，还好沈莎住在4楼，不然平常上楼下楼有得罪受。
　　“炒点肉，煮个汤就好了。”聂再兴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听声音就知道沈莎又在看新闻，她的电视其他台都是摆设，永恒定位新闻台，聂再兴也不明白，一女孩子家，怎么那么爱看新闻。
　　“我今天去许凡家吃饭。”沈莎眼睛没有离开过电视。
　　“哦，那做好了放冰箱里，你肚子饿的时候热一下就可以吃了。”聂再兴手上没停，开始捣拾买来的菜。二十分钟不到，聂再兴把肉炒好，把菜洗好放在虑水盆里，菜汤沈莎会煮，现在煮好就不新鲜了。
　　听着沈莎许久没有动静，聂再兴探头看沈莎在做什么……她就那样静静地坐在沙发上，盘着腿，头发有点乱，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电视机的声音不大，在厨房听不到，她一直怕吵，越吵的地方她越安静，但在朋友面前很任性，与工作中判断力强、果敢、明达的沈莎判若两人。
　　聂再兴擦干手，坐在沙发一边，给许凡打电话说自己也一块到她家吃饭。观察了一下沈莎的表情，没有皱眉，那就是可以了。
　　“先去洗脸，一会儿咱们过去。”说完就看见沈莎起身去洗脸。聂再兴觉得胸口胀胀的，这么乖的沈莎很少见，可能是刚起床的原因。
　　认识沈莎是在一次展会的布置现场，那天天气不是很好，阴天，聂再兴作为产品供应方到展会现场考察，产品部陈经理在介绍各个展区的功能，最后走到展台，就看一个女生穿梭在展台，二十多名工人和布置人员在她的调配下，有条不紊地搭建展台。
　　陈经理留意到聂再兴考究的眼神，连忙介绍：“那是我们文宣部的沈经理，我帮您引荐一下。”说着把沈莎喊过来：“沈经理，这是远威的聂总，聂总，这是文宣部的沈经理。”
　　“聂总，您好。”沈莎先伸出手，落落大方。
　　“沈经理，辛苦了。”聂再兴看着沈莎明媚的笑脸，眼睛里水光流转。
　　“聂总应该看过方案了，如果现场效果需要有什么调整的，您尽管说。”
　　“好的，方案很好，按方案执行就行。”
　　“那您忙，我先过去了。”看到聂再兴点头后，沈莎往展台走去。
　　聂再兴看着沈莎的背影，扎着一小揪头发，短短的，不禁莞尔。当时聂再兴并没有把这个事放心上，也不知道今后的交集会让自己身陷沈莎的世界，从此眼里再也看不见其他的女子。
　　趁着沈莎洗漱，聂再兴把米放到米缸里，打开米缸，看见上次买的米还剩一大半，这就过去快四个月了，沈莎这日子是怎么过的，估计去的这半米还是办沙龙的时候被大家吃的。聂再兴走到洗漱间外隔着门说：“沈莎，平常不想做饭，你就熬点粥喝，不要总是将就手边的东西填肚子，没有就饿着，你那个胃要好好养。”
　　过了会沈莎打开门，擦着刚洗的头发：“你刚刚说什么？”看着站在门外的聂再兴。
　　聂再兴突然泄了力气：“没什么，50斤的米短期吃不完，放陈了口感不好，不然下次就买20斤的就好了，你觉得呢？”
　　“没事，就50斤的吧，免得20斤的麻烦，陈米还是新米，我觉得味道都差不多。”
　　“好。”其实刚才的话沈莎应该的听见的，就是不想让话题再继续。聂再兴也是跟沈莎相处久了才才发现这个习惯，如果沈莎不想讨论的话题，她就会隔一会看着你，认真的问你刚才说了什么。如果你真的再说一遍，她会认真的看着你，说“好”，就不会再有下文。
　　“许凡说1点左右开餐，你先吃点早点。”沈莎把燕麦和牛奶递给聂再兴，到卧室换衣服去了。
　　聂再兴是北方人，口味比较重一些，沈莎南方人，加之胃不好，口味很清淡。记得第一次到沈莎这吃饭的搞笑场面，那天时跟着许凡两口子来的，沈莎并不知情。到了也就开始吃饭，桌上就两菜，炖排骨和白菜汤，如果那碟咸菜也算的话，就三个菜。
　　看着聂再兴有点懵的表情，许凡的老公拍拍他，语重心长地说：“这已经是贵宾级待遇了，我们经常吃的是米粥加咸菜，第一次就能碰到这待遇，你还挺有口福的。我跟许凡没结婚那会，第一次来这个大闺蜜家吃饭，等待我们的就是粥和咸菜，结果我老婆，那会的女朋友，把我安置在沙发上，神情淡然的去买了一堆肉和菜回来，开始自己弄。后来大家定期在她这办沙龙，也是她这几个闺蜜担心她不会做顿好饭吃，大家伙一商量才有了这个定期聚会。”
　　“你不是见过她上班的样子了嘛，杀伐决断，绝对的一板子拍到底。我第一次跟他们公司合作，一起讨论方案的就是沈莎，大将风范给镇的当天就把合作方案给签了。后来还是她给我跟我老婆牵的线，当初我还纳闷不一样的两个人怎么能成闺蜜，后来经常在工作之外的时间接触沈莎，我就懂了，闺蜜也可以是互补的。沈莎是工作场上的将军，我老婆是生活中的将军。”许凡的老公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兄弟，你呀，长路漫漫，任重道远。”
　　第一次在展台与沈莎相遇，聂再兴大抵只是被她的组织能力吸引，在后来的合作会议中，沈莎极强的逻辑思维能力，处理问题的精准拿捏，极强的记忆力，各种数据信手拈来，分析方案一针见血，是会场上的太阳，明亮晃眼。
　　聂再兴也不知道从什么开始开会时候眼睛只会看着沈莎，原本很耗脑力和精力的会议变得值得期待。在一次方案修改中，沈莎和聂再兴在市场投放部分有分歧，两人到凌晨才将方案修改好，把沈莎送到家后已经是接近凌晨3点，结果回到家一点睡意都没有，脑海里一直浮现沈莎看着PPT时精致的侧脸。
　　聂再兴惊讶于自己的感觉，这么多年商场起伏，早已练就了对世事冷眼旁观的态度，人与人的感情也好，更多止于你来我往的状态，有几个好兄弟却也不会介入相互的生活的很多，谈过几次恋爱，也投入、也爱情，在一起时相互付出，需要分手时也各自走好，这么多年倒也过得随心所欲。
　　为了不让自己一时的情动影响行事的判断，早九点聂再兴再次开往沈莎的小区，需要在不表达的自己情感并且很自然的前提下进行一次聊天，来确定自己的情动是否合理，持续周期的长短，免得最后伤人伤己，造成不可估量的损失，抛开情感，在工作上沈莎是难得这么合拍的合作伙伴。
　　将车停在单元门对面，聂再兴决定在车上坐会儿，本来凌晨散伙时约的十一点钟在公司碰面，做效果测试的，现在自己心思不稳，过来找人，为了避免唐突，还是十点半按门铃比较好一点，把车上的音乐打开，消磨时间，现在做什么大抵也不会有什么效率。
　　没过多久，一辆出租车转弯有点困难，向聂再兴按喇叭示意，聂再兴赶忙向后退了点。舒缓的轻音乐让整个车内填满了轻松的空气，聂再兴打量着在右前方停下来的出租车，一般老小区很少让出租车驶进来，停车位占满了路两边，出租车进出会使得交通更加拥堵。
　　心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想着这些小事，就看到沈莎从出租车上下来，今天她穿着一件粉色的卫衣，显得特别小，休息那么晚，这大清早是去哪折腾一趟回来？
　　聂再兴正想下车打招呼，就看到沈莎吃力地从后备箱往外拖一袋什么东西，细看是一袋大米，接着又是硕大的一个购物袋。
　　聂再兴收回了要开车门的手，50斤的一袋米对一个女生来说超负荷的，特别是像沈莎这种生活中只有工作缺乏锻炼的群体。
　　聂再兴饶有兴趣地看着沈莎把购物袋靠在单元门旁边，在花坛脚拿了小石头夹在门缝了，不让单元门自动关上，接着吃力的抱着米往门内走。聂再兴看了看表9:18，好一会才看到沈莎出来拎购物袋，看着有点喘，表情确一如往常，没看什么起伏，在看看表9:25，看来中间休息好几次。
　　改不了多年商场养成的习惯，喜欢从多个角度去观察一个人，但这次观察确确让聂再兴心里有一种不明所以的情绪，是不满，是气愤，是失落，是不安，还是其他的什么，聂再兴也说不出来。
　　在心里叹了口气，聂再兴将车子驶出小区，向公司方向开去，或许有些东西要从长计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