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爱》麦子liu

20、第 20 章

　　天晴了，末日没有来，明真又变成了那个坚强理智的她。她还是会准时迎来阳光葵，只不过变成了两朵。她看着阳光葵，感激每天都如期到来的花朵，但她有时候也会有种恐慌。其实答应和他在一起是有些冲动的，现在她想明白了。倘若有一天她想的更明白了该怎么办呢？会不会伤害到他？头一次，她想到的不是因为保护自己而逃离，只是害怕伤害他。她连自己都处理不好，又怎么能处理他呢？
　　她对什么都是悲观的，这种悲观甚至延续到这些无辜的花上。他真能坚持每天都送花吗？如果结婚了也能？恐怕不能吧。说不能是悲伤但真实的，说能，是不可能的。她心里这样想着，阳光葵也染上一种悲哀，仿佛要立即萎去了。
　　这样想无非是她害怕两个人的生活，她喜欢一个人，不喜欢被安排，不喜欢依赖，更不喜欢被抛弃。一切可怕的东西都是从两个人的关系中开始的。
　　“夜晚一起吃饭好吗？”周启明来了短信。
　　“谈恋爱也不过是吃饭聊天。”她虽然这么想，但还是回复了一个“嗯”
　　坐在饭桌上，他显得很开心，但又有些失落。为什么她总是无法表现出一个正常恋爱中的女人的那种活力，她什么情绪都会表现在脸上，这就是明真。
　　“我过几天要去美国了，那边还有一些事没有完成，等我办完了就回来，再也不走了！”
　　“嗯，那我到时候送你去机场。”
　　她轻声说着，心里为自己的冷淡抱歉，希望这样说能够小小的弥补一下，起码她心里不会太愧疚。他听得却很开心！
　　“你的感冒倒是突然好起来了。”
　　“嗯，这几天有心思好好吃药了。”他实在是依赖她的，这种依赖使她很开心，又有些小小的得意。

　　陆风的木雕展已经准备地差不多了，明真也送走了周启明。送他去机场的那天，她是不太会嘱咐人的，简单地说了句“到了之后记得给我打电话！”反倒是他一直嘱咐着，“天冷注意保暖，按时吃饭，不要一心扑在工作上。”她一时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他于是轻轻地抱住了她。
　　“好好的等着我回来。”他低声道。
　　明真点点头！只要等他回来，他们会有一个更新更好的开始，他这样坚信着。

　　木雕展开始的那天，正好赶上周末，小凡把明真和光亚也都叫过去捧捧人气。小凡的几个作品也被摆了上去，她的都是成块成块的木头堆成的木制品，倒没有太正经的木雕。木雕展就在店里举办，小凡说这样还能吸引一些顾客。
　　明真看了看作品，又大略地转了一圈，回来后叹气说:“倒没有几个人是真的为了看木雕作品来的，多半是为了满足‘文化虚荣心’！”
　　光亚听得一头雾水，不禁问她:“怎么个说法？”
　　“大多数人在一个作品前停留的不到二十秒，大学也都觉得枯燥，但又知道木雕也是一种文化，无奈为了满足一下好奇心，或者更像是掩饰自己贫乏的见识，所以顺便来看看，那样他们也可以安慰自己和别人——我好歹也是看过木雕展的，有一些了解。”小凡这样给她解释说
　　“真的有这种人吗？为什么花时间追求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光亚一脸不解
　　“你当然不知道，你宁愿花时间逛街吃东西。”明真看看她笑起来，又转而对小凡说:“我看你的作品倒挺招人喜欢的。”
　　“那是因为我的还停留在最浅陋的阶段，通俗易懂！”小凡小声笑笑。
　　光亚却突然遗憾的说:“那你的那位陆老师岂不是饱尝难觅知音的痛苦了吗？重山说，一个艺术家最痛苦的就是没有人懂他的作品！”她好像是一个人自言自语
　　小凡看见有人站在她唯一的一个木雕作品前端详半天，于是凑了上去，微笑道:“这里有许多木雕作品，为什么偏看中这件。”她实在是好奇的，陆风随便雕的一个都足以使她的黯然失色。但他又不像是不懂木雕才对这粗劣的作品感兴趣的。
　　他回头看着她，笑了起来，比划了一番说道:“这里的木雕都非常精致，无论是形态色彩还是创意，唯独这件……”他摇摇头，又笑起来。“可这件，很是粗糙，但却有点可爱。”
　　这下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在这么多认真又成功的作品前，粗糙的才成了特别的。原来正是因为鸡立鹤群才显出鸡的特别与可爱。
　　“作为一个初学者，我确实有许多需要成长的地方。”小凡也笑起来，并没有不好意思
　　“这是你的作品？真是不好意思，我似乎太冒昧了。”他尴尬地笑笑
　　“没关系，你能认真评价我很感激。”
　　“能给我介绍一下吗？这个梯子通往哪里？这是棵什么树？苹果吗？”他指着木雕好奇地问。
　　“嗯……”她停顿了一下，想了想才说:“也可以说是树吧，长满番茄的树”
　　她雕了一个梯子，通向一棵高高的树，结着番茄。
　　听了她的解释，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很特别的想法，我喜欢吃番茄，它是爱情的象征。”
　　“如果你喜欢，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她想起来那天让季沐阳看这个作品时，他俩相视一笑。他说:“你不用梯子也可以摘到。”她的手就放在他的手心，他整个手都冒着细密的汗。
　　本来，她想留着这个作品，提醒他说过的话。但她想着以后还会有更多美好的回忆，她不能太贪心了。
　　她小心地从柜子上取下来递到他的手上，笑笑说:“不要嫌弃才好……”
　　“谢谢你，我会好好保存的。”
　　“先不要谢我，记得帮我们宣传！”这是她本能的职业素养。
　　“怎么？你是这里的老板娘？”
　　“那倒不是，我只是这里的学徒。”
　　“噢，你好，我是大学的哲学老师，我叫赵垣！”他郑重地介绍着
　　“你好，我叫顾凡，我是开咖啡店的。”
　　“谢谢你的礼物，我会帮你好好宣传。”他笑笑
　　顾凡回到她们中间，明真问光亚:“你的许重山怎么没来，也不趁着这大好的机会来寻找灵感！”
　　“他创作的灵感是我。”光亚看着她辩解道
　　小凡知道想许重山那样自傲的人，应该是看不起这种不知名的雕刻家的展览。许多人都是这样自卑的清高着。即使自己不成功也要时常放高姿态，因为他坚信有一天自己会站在许多人面前发光，自然就要趁着现在和那些“不入流”的人划清界限了。
　　木雕展确实吸引了许多人，陆风卖出去不少作品，也有几个人在陆风那里报名学木雕。小凡打趣道:“你以后就不止我一个徒弟可以欺负了！”陆风笑了笑，决定请她们一行人吃饭。
　　饭桌上，陆风才惊讶的说:“我今天才知道你俩走到了一起，小凡不说也就算了，你这家伙也不说，有没有拿我当朋友。”责怪了几句，又调侃他说:“你终于也尝到了追求别人的滋味。”
　　“什么？他以前没有追过女生吗？”光亚好奇地问。毕竟对于一个将近三十的男人来说，没有追求过女人，实在太不正常了，除非他非常优秀。
　　“我们的大才子一向被动，不愁被人追。”陆风不禁笑起来，惹得小凡也有些脸红。
　　她觉得自己幸福起来，毕竟，这代表他对她是不一样的。可她又有些责怪，怪他怎么可以因为屈服于别人的追求而把感情交托出去。然而这责怪相比之下实在是无足轻重。
　　饭桌上，光亚一直忍不住看陆风。小凡从没说过她的老师竟然是一个二三十的男人，当小凡说要学习木雕的时候，光亚已经默认她的老师是白发苍苍的老人了。陆风察觉到了她的眼神，却只能装作看不见，他还无法正视一个人一直注视的目光。光亚却认为自己的行为理所当然，她对于长的好看的人一向特别注意。
　　同样是艺术家，他与许重山是截然不同的。他看起来很干净，不像许重山，总是故意把衣服上沾染上颜料。虽然他成就不小但是为人低调又很有礼貌。他是和季沐阳一样相貌干净舒适的人，但是他少了季沐阳那一份忧郁，让人忍不住去欣赏。有那么一瞬间，光亚觉得陆风和小凡很像，他们是一类人，都是有思想又会照顾人的。光亚喜欢小凡，由衷的喜欢，所以她自然也喜欢陆风这种人，情不自禁想靠近。
　　回去的路上，明真送光亚回去，季沐阳和顾凡一起，她们突然变成了这种组合。
　　“送你回家还是去画室？”明真问她
　　“回家吧……”
　　“你们现在住在一起吗？”
　　“不不不……我可没有把男朋友带回家的习惯。”光亚嘟着嘴不满地说
　　明真不由得笑起来，这是意料之中却又情理之中的事。光亚虽然交过许多男朋友，但的确没有带过男友回家，这是她奇怪的原则。
　　“哎我说，你真的要一个人孤独终老啊……”光亚把头偏向她问，明真没睬她，光亚知道她不会理会这种问题。“你看小凡现在多幸福啊！”她惆怅地叹气
　　“一个人多可怕啊，夜晚睡觉的时候我都能听见床中间的弹簧声，怪怕人的……整个夜晚都被拉得好长……好长……”她还是一个人自顾自说着，像是在对明真说，又像是自言自语。
　　而明真实在是不愿意向她们开口讲自己的情感，她总是那样，一件事在未成定局之前，即使有十足的把握她也还是不愿说出来。就像她当初考研究生，考法律时，一切都是好的结果出来时她才会说，在此之前她总是不说。她所要的安全感就是要百分百的结果，而且一定要是好的结果，她不愿意让别人陪她一起承受未知的变数。

作者有话说

　　她所要的安全感就是要百分百的结果，而且一定要是好的结果，她不愿意让别人陪她一起承受未知的变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