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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香雪风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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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不多时,马车停了下来,静王扶着她出了马车,待看清眼前美景,顿时怔了一下。
他们如今正在一座山脚下,高耸的山似乎看不到头,不是寻常山景的苍翠一片,却是满满一座雪山,细看之下才惊呼,竟是一山的梨花纷纷开放,白茫茫一片,花团锦簇,洁白若雪。
行在小径上,香风吹过,白色花瓣纷纷如落雨飘零,落在头上、手上、身上,云舒顿时觉得如入花神仙境,算是知道了什么是千树万树梨花开。
欣喜地看小径上时有人来来往往,或吟诵诗词,或路观美景,各色人物齐齐。
云舒看向旁边,三皇子似乎也有惊叹,静王开口解释:“此为原西陵皇宫所植的奇品梨花树,寻常梨花四月开花,不过一两月便谢了,但此品种经原西陵皇室改良,延长花期至金秋,只开花不结果。”
原来是纯观赏性的梨花啊。云舒想起那幅画,遂问:“这梨花树莫非是西陵的特产?”
静王看了她一眼,似在责怪她孤陋寡闻,淡淡开口:“然也。当年先皇历时数载,从西陵移植了遍山的梨花树,只为仿造西陵那举世闻名的西麓山。”
他回头看看她仍旧一脸迷惑,遂继续解释:“数载造成此山,也不过为搏皇贵妃一笑。如今倒成了上京的一处美景。”
三人向山上行去,云舒问道:“此山何名?”
这会儿反倒是三皇子受不了她的无知,斜睨她一眼:“无名。”
云舒呆了一下,这么美的山为何无名?追上三皇子便问:“为何无名?没个名可怎么叫?”
三皇子似是嘴角有点抽搐,走在最前的静王回头道:“当年先皇请贵妃题名,她什么都未写,只来看过一次便再未来过。于是这山便一直没有名字。”
说罢两人都头也不回地向前走去,云舒一人落后便只得快步跟上。
三人渐行少时,便到了半山腰,此处地势略平,有几处凉亭,多有游人驻足休息。另有好多人铺席于树下,或小坐乘凉。
再向上走,便看到雪白的山间一条银链落下,汇成一个碧绿小谭,潭边倚着一座凉亭,亭内有两个石桌,此时一桌边正坐着一男一女。
云舒看着静王和三皇子有走进去之势,暗叹,这两人也太不懂情趣了,人家一对小鸳鸯在内亲亲我我,他们三人进了去岂不是碍着人家。
可惜那两人听不到云舒的腹诽,迳自入内,云舒于是跟了进去。三人坐定,府上侍卫便将预备好的美酒果点置于桌上,侍立于亭外。
酒她是不敢乱喝的,便尝了些果点,眼睛偷偷瞟向另一桌,只是一眼,便觉移不开。
对桌坐着一个红衣女子,绝色的姿容,眼角眉梢透着妩媚,一双恍如宝石的眼睛熠熠生辉,她如一团火焰,又如一道霞光,明艳逼人。此时她正柳眉倒竖,对着对面那个书生打扮的男子怒目而视。
那男子着青衫,面容白净,此时不住地拿袖子擦着额上冷汗,低着头似是怕这个女子。
云舒看的好玩,这里莫不是以男子为天,怎么这个男子反而怕了对面的大美人?
大美人横眉冷对,书生嗫嚅了下嘴角,看看她,只吐了几个字:“在下,在下也是被逼无奈,其实……。”
“好个无奈!就是你这种懦弱逼死了姝兰,哼,妄她死前还对你念念不忘,今天我非替她和她肚里的孩子讨个公道!”那红衣女子已是勃然大怒,一双美目似也血红,她一拔腰间长剑,一个起身即刺向那书生。
书生早是被她吓呆,却也晓得边喊“红颜姑娘饶命!”赶紧窜逃起来,在小小的亭内,那女子也施展不开剑法,只是左刺右劈,一片混乱。
云舒坐在离他们最近的位子,乐滋滋地看着这两人在亭内鸡飞狗跳,好一出戏啊。
只是她没欣赏多久,就差点被殃及。那书生见这边有人便不知死活地躲过来,那大美人只专注于追他,反倒没注意到这边坐着的几人,一剑刺过来,那书生一溜竟是直直往云舒刺来。
一时间云舒睁大眼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美人,时间好像一下子在眼前放地好慢又好快,剑此时已是收势不及,那女子眼中悔意一现却是来不及停下。
云舒闭眼等待被刺的命运,感觉有热热的液体滴在自己的手上,她一凉,完了,自己肯定又得死一遭,不晓得能不能穿回去?
睁眼只看到自己衣裳满是鲜血,手上也是,可却丝毫没有痛,惊讶地抬头,却发现那剑正停在自己胸前,被一只手握住,那手上不断地留下红色的液体。她讶异地看向手的主人,静王此时也在看她,清朗的眉眼紧盯着她,两人四目一对,云舒只觉得身体一颤。
而红衣女子却是倒在一旁,云舒看看三皇子,只见他凌厉的目光扫向那个红衣美女,刚刚是他打飞了那个女子吧。
“啊,公子饶命啊!”耳边又想起那书生刺耳的声音,原来是被亭外侍卫逮着拎回来,扔向那脸色怔愣的红衣女子,随即昏厥。
静王将剑扔向那女子脚边,淡淡开口:“姑娘可莫刺错了人。”说完似无意地瞥了对座的三皇子一眼。
那女子听他一句话,脸上大大地一红,收剑回鞘,咬着唇跪拜下来:“今日红颜过于莽撞,险些伤及姑娘,实在该死。红颜有愧,实在对不住。”
一席话不卑不亢,却听得出这个叫红颜的女子她的真诚。
“原来是名动京城的红颜姑娘,果然是绝色,还是快快请起吧。”三皇子落坐,一手撑着下巴,笑笑打量着眼前这个红衣女子。
云舒豁然开朗,原来是近年来风头很颈的京中名妓——红颜。见她仍在迟疑,赶紧扶她:“好在没受重伤,你还是起来吧。”
抬眼看到静王的手已由一侍卫用布料包扎,总算是止血了,不禁也松了口气。
“今日之事,错不在红颜姑娘,姑娘无须再自责。”云舒扶着她站起,看看昏过去的书生,于是询问起是怎么回事。
原来那书生是个世家子弟,可惜家道已经中落,几月前开始迷上了浣花楼里的一个叫姝兰的姑娘,可惜家中反对,书生性子怯懦便不敢再来找姝兰,可怜姝兰顶着大肚子日日盼着自己的情郎,还受尽浣花楼内众人的嘲笑。一日她终于忍不了找到了那书生家里,岂料还未进门,就被书生的父母用扫把打了出来,那书生也不敢来救她。她拖着身子回到浣花楼时,下身还流血不止,最终失血过多不治而亡。
而红颜平时与她虽不算如何交好,却最是看不惯这等背信弃义之人,尤其还把一个好好的女子害死。今日出来游玩,偏巧碰到这书生便逮着他来了凉亭,欲质问于他,他却只顾推脱,一气之下出剑砍杀,不料险些伤了云舒。
云舒听她叙述,又一个青楼的悲剧故事,不禁对这个豪爽性子的女子心生感佩。来到这里之后她身边的人都尊她敬她,可是却没有一个人敢把她当作朋友,今日见了这个不拘小节的女子,却是一见如故。而红颜本就爽朗,性格开朗,喜欢交友,见云舒性子单纯,不觉把她当了半个妹妹,心生亲近。
两人在一起聊得开心,倒把身周的两个男子给忽略了。静王和三皇子饮饮酒,听得两人谈话,倒也不算寂寞。
不知觉间,太阳西落,白色的梨花树顿时尽染红粉,娇嫩欲滴。
云舒和红颜都有些依依不舍,只是时间实在不早,两人临别时红颜偷偷拉过她,在耳边轻轻说道:“好妹妹,过几天我去你府上找你,咱们再好好玩。”云舒自然是乐得应约,说以后定要再相聚。
回到马车上,才想起静王替自己挡的那一剑,看向他包着白布的手,那白布隐隐透出红色,她此时才愧疚起来,微有点脸红,问他:“是不是很疼?”
那边厢三皇子倒是笑出了声,邪魅的眼斜睨着她:“只怕王爷是甘之如殆。”
云舒顿觉脸上微烫,看向静王,却发现他脸色冰寒依旧,别过头不看她,始终未有一言。这让云舒很莫名其妙,自己又是哪里惹到这个冰山了。
三人各怀鬼胎地回到王府,三皇子另备车马回了驿馆。
累了一天,云舒回到自己的房间就倒在床上,想想今天发生的事情还真多,不过一想起红颜的脸就不禁发笑,可以有一个说话的朋友感觉真是太好了。
之后回府向紫纹打听红颜,方知,她可真是个奇女子,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只知道她自称红颜。两年前初次在花魁宴现身,便引起轰动,最后惜败于雁翎之下。
不过她倒是性子洒脱毫不在意,再加上她会武,虽然是名妓,倒是活得潇洒不羁,从来都是随性而为。京中关于她的风流轶事多不胜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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