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卷风舒》兰迟

16、真相

　　惊怒万分的云舒，立刻匆匆赶回自己的织云阁，身后跟着一头雾水的初菱。
　　路上看到一个眼熟的侍卫，出声叫住他，“你，叫你呢，给我过来！”愣头愣脑的青年侍卫马上到了跟前行礼。
　　“你是王爷的侍卫吧？”看到对方点头，冷下脸命令他：“去襄园把王爷叫到织云阁来。”
　　那侍卫见到王妃神色俱厉的样子，早已惶恐万分，直到云舒走出老远，才冷汗涔涔地起身赶去襄园。谁说这王府只有王爷的冷酷冰山脸叫人畏惧，王妃发起火板起脸才叫吓人。

　　片刻之后，当静王赶到织云阁，所有侍女都退在外面，屋内只有慕容云舒悠哉地坐着，还惬意地喝着香茶。而地上跪着的是满脸泪水的紫纹。
　　静王见此情景，一脸寒霜，细长的凤眼微眯。
　　云舒在座上笑得明媚，看到他的脸色也不讶异，只是起身笑说：“我就说嘛，王爷很快会来救你的，干嘛哭成那样，好像我虐待你。”这副坏女人的嘴脸，连自己都在心里唾弃了一万次。
　　紫纹抽泣着回头，见到静王的冷脸顿时瑟瑟发抖，把头狠狠磕在地上，喃喃道：“对不起，王爷，都是紫纹不好。”
　　她的哀求和哭诉连云舒看了都觉得心里不好受，但既然自己已经做了，就只能继续下去。
　　“云舒，希望你给我一个解释。”静王此刻只是沉着脸，什么额外表情也不附送。
　　“这个丫头意图谋害我的性命，这个解释还不够吗？”乘着他未回神，又一鼓作气说道：“当日我回到府中，根本不是什么不小心落水，就是被这个丫头推下去的！前阵子我记忆没有恢复，刚刚在湖边忽觉不适，才猛然想起来，原来居然是这么回事。”
　　说完狠狠瞪了地上的紫纹一眼。
　　这话其实是假的，她根本不是慕容云舒，自然不可能恢复记忆。
　　只是，紫纹这个女子一贯沉稳，心有城府，云舒手中偏又没有证据证实自己的猜测。于是她一回房就把她单独叫出来，坑蒙拐骗的功夫全用上了，最后还说自己已经记起湖边事情来吓唬她。她本不是那么容易被骗的人，但她似乎今天心神恍惚，居然被她一吓就心虚哭出来，悔不当初地向她坦白一切。
　　完全没有料到这么顺利的云舒也是怔忡了片刻，正好便是静王进来了。
　　“紫纹，王妃说的是事实吗？本王要你亲口说。”他沉静地直视紫纹。
　　紫纹的身子一抖，只低着头看地面，仿佛万念俱灰，“是，奴婢已经承认了。”
　　“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不是你指使吗？”云舒跳起来，指着他的脸怒道：“她是你的手下，自然都是听从你的命令行使。事到如今，你还想装糊涂。”
　　连她都能看出这落水有蹊跷，她不相信，他会不知道这里头的真相。而明知道一切，还让人这个凶手在自己身边，又意味着什么？
　　静王把她的手拉下，一把将她扯到身前，眼睛里仿佛被点起了怒火，“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不要随便血口喷人。”转头，眼角冷光乍现，对着紫纹厉声说道：“紫纹，我从未想到你竟然会不听我的命令。你从小跟着我，你的话我信，可到头来你连我也骗？”
　　紫纹泪眼迷蒙，反而冷静下来，仰望着静王道：“奴婢对王爷忠心从来没变过，奴婢对名分之类从来别无他求，只想永远留在王爷身边，伺候王爷。可是，王爷您为何要把我派给王妃……”
　　漠然看着她的悲泣低诉，云舒已经不知道自己是该同情还是痛恨。

　　紫纹是多年前跟随静王从北都淮远，也就是静王的封地来到上京的，是从小被卖到北静王府的侍女，算得上是和静王一起长大的玩伴。但因身份低微，一直只是静王身边的通房丫头。本以为，以后至少还能够成为妾，可是静王偏偏娶的是燕国公主，皇家的威仪还有公主的强势使得静王不可能随便纳一个毫无身份的丫头为妾。紫纹便一直都被静王派到公主身边伺候，也是监视。
　　而那天回府之后，王妃特别生气，在花园里严厉地责骂了紫纹。为何责骂，紫纹并没有细说，现在的云舒既然自称恢复记忆也就没法问。
　　最后，愤恨无法压抑，紫纹冲动之下就把王妃推下了池中。
　　冷静之后她便惊恐万分，随后赶到的侍卫把王妃救了出来。王妃昏迷的几天，她一直担惊受怕，这件事情虽说是她做的，但她并非有意，于是只得处处隐瞒。之后王妃醒来，居然失忆了，紫纹才略松了口气，是以，她一直未敢向静王坦白。但仍是时时担惊受怕，害怕被揭发。

　　今天她之所以有点失常，大概就是看到昨晚静王留在王妃的房里过夜，以为两人和好。之后又被云舒恐吓，加上愧疚和害怕，才会那么容易被套出话来。
　　“紫纹自知罪过深重，请王爷王妃赐奴婢一死。”她说完便昂然抬起头，哭得红肿的眼睛一片绝望，安然赴死的神情就像英勇就义的战士。
　　静王此刻也沉默了，他黑眸半垂，脸上仍是一贯的没有表情。
　　气氛太过严肃，片刻之后，他说道：“如何处置紫纹，全凭你做主。”他看向云舒的眼睛，却分明有求情的成分在里面。
　　“她不用死，但以后也不许出现在我面前。既然她是北都王府的旧人，王爷就请将她遣送回去吧，给她些银两让她回家。”这是云舒能想到的最妥善的安置方法。
　　此时静王却张大眼睛看着她，仿佛不认识她一般。他原以为依照她的脾气，紫纹肯定不死也会去了半条命。
　　云舒咳嗽一声，避过他的眼睛，脸色镇定：“动不动就取人性命，于我也没什么好处。她到底曾经是王爷身边的人，功过相抵，就让她回家去吧。”
　　她辩说的尴尬与刚才逼问的凌厉判若两人。
　　静王淡淡的眼神扫视她片刻，良久，淡漠地开口：“紫纹，谢过王妃。”
　　地上跪着的人，仿佛不可置信一般，泪水又划过已经哭花的脸颊，向着云舒磕了三个头，然后便被静王挥退了。

　　房内，只剩下他们两人，静王眼神清亮，语气悠然：“云舒，你变了。”
　　云舒错愕地看着他，慌乱地伸手欲拿桌上茶杯，强笑着说：“人经历过生死总会有变化的。”
　　“我信你。”他自然地牵起她的手，轻轻拨过她腮边落下的黑发，“若因我疏忽，害得你出事……我不会原谅自己。”
　　窗外有柔和的霞光照进来，一室金辉。而他一脸淡淡的笑容。魅惑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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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真雷啊。。俺越写越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