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今昔何方 ...
-
她睁眼,雕花红漆的床顶,闭上再睁开,仍旧是华美的大床,云般的纱帐,烟烟曼曼,难以看清纱外光景。
故意弄出了点声响,已有灵侍女轻飘飘地来到床前,小心翼翼地躬身问道:“王妃可是醒了?”
她应了一声,仍旧迷迷蒙蒙的样子,只是身子随了几个侍女给梳洗着衣。铜盆中的水很清,水色晃悠,一张绝色的脸浮在水面上。她咬咬牙,只见水中女子贝齿轻咬,小巧的雪色牙齿映着粉红的唇真乃诱惑,然后她又一笑,水中的人儿玉面粉腮眸子灵光波动,那一笑直让她自己也看呆了。
这张脸,她到底要看多久才会习惯?
自从穿进这个身体之后,说来可笑,每天一早她都会被自己的脸勾去半条魂,剩下半条好不容易拉回自己的思绪!没错,她想起来了,如今自己顶着这个绝色美女的外壳,乃是极有身份的人,不禁想起第一天初来乍到时候的情景。
当初一下子接受不了穿越,三次昏迷二次撞墙一次落水皆自杀未遂之后逐渐接受了目前的身份。
话说她本来的名字不提也罢,既然没什么希望回去原来的世界,那干脆就尽心尽职地扮演如今的角色。现在她的身体名叫慕容云舒,乃当今皇上的妹妹,封号宁懿公主,两年前由圣上主婚嫁给了当今朝廷风云一时的静王。这些当然是她旁敲侧击得来的。
有时候有些事情实在瞒不过,便只说头疼,有些记不清了,于是身边伺候的人一个个都诚惶诚恐。
不过她身边服侍的人也不是好糊弄的主,那个领头侍女紫纹面色温和,一丝不苟,一看就是办事稳妥可靠嘴巴很紧的主,而其他一些能进得内屋服侍的侍女并不多,另外一个有印象的是个叫初菱的有着水灵的双目和活泼的个性。
她们似乎都不清楚自己以前的事情,都是一年前指派来的,这让云舒感觉很奇怪,公主下嫁,理应身边有些从小跟着的侍女心腹。
经过初时的感叹自己穿的时运不济,倘若还是云英未嫁的公主,自然尽享荣华富贵,还可逍遥享受独身,好好体验一把穿越文中常有的美男环绕,如今倒好,一来就直接穿成了已经嫁人的少妇,真真郁闷。
想她原先也不过是个刚刚进社会的半大孩子,如今居然已经是结婚两年的老女人,素性没有孩子,不然她真要撞墙了。
当然,其实这个身体并不老,甚至比她原来还年轻四岁,仅十七,这点倒是她赚到了。
至于身体的主人怎么死的,说来可笑,居然是进宫请安回来,走在自家花园中,失足落水一命呜呼了。
其实她躺在床上这一周最最好奇的莫过于自己如今的老公,静王,传说中的男人,只知道名叫南存烨。她一次没见到,不由感叹,两人夫妻感情不会不太好吧。而且连宫里和其他府上听闻她“病”了也都送来了很多慰问礼品,只不见这个名份上的丈夫。
于是一次借机询问。
“王妃怎么问起王爷了,您不是平日里都不理……”初菱性子爽朗,奇怪地看她。
“初菱!”紫纹杏目圆瞪,喝止了初菱的话,“主子们的事情,你这小蹄子插什么话。”转头继道,“禀王妃,王爷个把月来一直忙于战事,前线前几日才传来捷报,说是近些天便可班师回朝。”
云舒点点头,来来回回看这两个侍女之间的古怪神色,暗自打算得乘紫纹不在的时候套套初菱的话。
上午本来她起的也不早,洗洗漱漱,然后盘头发化化妆也就弄去了大半个早上,她现在总算知道古代女子都是如何打发时间的了,而对于自己头上重重的所谓身份高贵的人才能盘的发型她是完全无语了,不仅头上重,脖子也累,她到今日还无法适应。
脸上的妆倒还好,只让侍女照着如常,好在原先的王妃也习惯淡妆,所以让她松了好大一口气,要知道在现代最讨厌的就是看到一张厚厚墙粉的脸。
下午是皇宫专派的御医柳氏来给她复诊,此老极其符合年画上面土地公公的形象,长长的胡须圆亮的谢顶头,红润圆胖的脸蛋,几乎第一眼就让她认定此乃庸医一枚。
尤其当此君吐出“……惊吓过度,郁结于心,体虚气短,需得慢慢调养,细心进补……”云云,云舒差点翻白眼,这什么蒙古大夫啊,这些套话她都会说。
他每次走之后都会留下一堆中药,为了让周围人安心,她每次都等药汤温了,才一口气喝下,想想西医一颗药片就解决所有问题还真是方便。还好她不是很怕喝苦药的人,忍忍也就过去了。
这日天气正好,她身体也好了很多,没了刚刚醒来时的虚弱,便领了紫纹和初菱逛王府,说白了其实是想熟悉地形外加打探情报。
她居住的地方名字为“织云阁”,字题得秀丽婉转,正是出自“她”之手。出了织云阁她基本上就是个路盲了,随着两个侍女四处看看,王府就像个大花园一样,各处风景秀丽,亭台楼阁华丽非凡。
“怎么走了这么久,都不怎么见到人啊?”云舒觉得怪怪的。
一路走来很少见人也罢了,偏偏就是见到了也多是表情诧异的丫鬟,行礼之后匆匆离去。难不成以前的“她”曾虐待下人吗?可看着那么一张绝色的脸,实在无法想像。
“咱们这王府历来人少,王爷带兵出战之后,府上往来的人也少,就更加冷清了点,待王爷回来了也就好了。王妃身子大好了再和其他府夫人拜访便不会无聊了。”紫纹温温地答道,大约是以为她嫌冷清寂寞。
“呃,”其实云舒想问,你们家王爷有没有收什么小老婆,“这府上这么大,得有多少口子人哪?”不晓得文言文是不是这么说,她可是花了好久才适应了文言文。
“其实府上人也不多呀,就只有王爷和夫人住在府上,所以伺候的人也不多,最多几十口吧。”初菱清脆的声音让她听得也是心里一畅,还好还好,应该是没什么小老婆,不用上演抢老公的戏码了。
“不过,王爷在外面……”
未想到初菱居然还有个“不过”,看她支吾的样子,云舒替她补完:“在外面可是有很多红粉知己?不会还常常逛青楼吧。”
初菱惊讶的神色肯定了她的猜测,而一旁紫纹则似有点面色不太好看,赶紧赔笑道:“夫人,王爷在外面的事情我们这些做奴婢的哪里知晓,不过是些不值得信的道听途说。”
云舒并不理会她的辩解,边扶着紫纹的手慢慢走着,随口问道:“王爷几时出发去打仗的?”
“是四月里的事情了。”而如今已是五月尾了,想来得胜回朝定是风光无限哪。
云舒对紫纹说:“有些乏了,到那边的亭子里歇息一下吧,紫纹去拿点茶水来润润喉。”紫纹退下,投给了初菱一个告诫的眼色。
剩下云舒和初菱来到亭子,她坐下后其实不惯一旁有人站着伺候,便拉着她一并坐下,这小丫头平日里活泼灵动,倒是也很守礼,初时并不肯,被她拖了好久才总算肯轻轻坐在石椅边缘,还一脸惶恐的表情,让云舒不由感叹,这古代社会真是阶级思想浓重啊。
“初菱,你何时进的王府?”云舒笑眯眯地盯着初菱,而对方显然有种被狐狸盯住的感觉,坐立难安。
“回夫人,奴婢十岁时被卖入王府,十五岁开始伺候夫人。”
“是去年开始的吗?”见她点头便继续问道:“那紫纹呢?也是一年前才开始服侍我的?”
“紫纹是夫人嫁进王府之后就开始伺候您的。原本伺候夫人的是几个宫里跟出来陪驾的宫女,是后来王爷才把我们调了去的。”
“那原来那批宫女你可知哪里去了?”云舒对初菱这小丫头的率直很满意,好歹是个很好的情报来源,只可惜她很快就一问三不知了。
“这个奴婢就不知晓了。”她显然也是孩子心性的人,平日里不曾留意什么,再接着问下去她都是拧个眉想半天也答不出来。
“你觉着王爷平日里待我如何?”云舒问出这个压轴问题的时候自己觉得挺荒谬,可还得硬着头皮发问,好歹对面不是紫纹,而是心性单纯好骗的初菱。
小丫头似乎很苦恼,眼睛瞅瞅云舒,瞅瞅自己的脚,嗫嚅道:“这,这一年来奴婢没见过王爷来夫人房里的……”
云舒皱眉:“那以前呢?一年以前呢?”
“那时奴婢不负责服侍夫人,也不太清楚,据府上下人传,王爷和夫人相当恩爱,只是后来不晓得怎么了似乎就冷淡了。”
云舒算是大致明白了如今自己的处境,莫非自己就要成为下堂妻了吗?自己会不会饿死街头?不会不会,好歹也是皇帝赐婚,离个婚哪那么容易,一旦真被休妻了,皇家脸面往哪摆,所以啊,暂时她就放心在王府做她的米虫好了。
正思量间只见紫纹快速走来,手中的茶盏也似乎要掉下地去,她神色中带着喜色,到了亭子赶紧禀报:“王妃,管家来报,王爷带着军队已经进了城门,马上就回王府了,管家已经带着府上众人去门口迎接王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