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安109病床》阿秀的画

2、指路标记

　　B市是某省相邻的地级市，面积不大，在那个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的时代，人们晚上娱乐的方式无非就是看电视、看新闻联播、看电视剧、打桌球麻将或者扑克牌、喝酒聊天这些。

　　晚上七点左右小区里家家户户都很热闹，三楼宋家和柳家各自在做晚饭。

　　“宋妈妈在做什么菜啊？”柳妈妈将手里的葱洗了洗。

　　“炖牛肉，看看我买的多新鲜。”宋妈妈把锅盖打开，一股香味扑鼻而来。“快拿碗给你家宝炫多夹点。”宋妈妈说道。

　　“哎呀他宋阿姨，比我这亲妈对他都好。”柳妈妈不好意思的笑着说。

　　厨房那边忙得热火朝天，在宋东川房间里，柳宝炫趴在他的床上，下巴枕着一本美术书，看着一旁在认真看书记笔记的宋东川。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台灯下是男人认真看书的侧脸，一头柔顺服帖的黑色短发，皮肤很白，两道英气的剑眉，秀气的脸上那双单眼皮的细长双眼，外眼角末端微微上翘，看起来明亮有神，有着诱人光泽的嘴唇轻抿着。身上穿着柔软的米色棉质衬衫，深蓝色牛仔裤，修长的手指拿着圆珠笔在记事本上快速的写着。

　　柳宝炫下意识的轻抚宋东川送给他的书，书的封面上面有一个碳素笔画的双箭头的符号。

　　柳宝炫拿起书仔细的研究那个箭头，中间一个圆圈，两边各一个箭头，左边那个箭头出头了，右边的没有。

　　“吃饭了！”厨房里传来宋妈妈的声音。

　　宋东川马上收拾东西站起身。

　　“你看什么呢？”宋东川走过去坐在床上，看着躺在上面的人儿细嫩有弹性的手指头点在封面的箭头上。

　　“这是个方向标，我留给我哥们的记号。”说着宋东川俯下身贴近他，将压在他胳膊下面的手书抽出来起来，柳宝炫闻到来自宋哥衣服上那淡淡的很像是薄荷的味道。

　　“你看，多出的这个箭头就是正确的方向，别人看不明白。懂了吗？”

　　“嗯。”柳宝炫点了点头，起身和大哥一起站起身去吃饭。

　　晚餐妈妈煮了粥和馒头，炸了黄花鱼。还特意在他面前放了一碗炖肉。

　　“儿子，这个是宋阿姨特意给你的，快尝尝。”在柳家的小屋中央放了一张旧圆桌，一家三口围坐在桌旁吃晚饭。

　　柳妈妈夹了块肉喂给儿子。

　　客厅里宋东川一家坐在客厅里吃晚饭，电视里正在播放动画片，也没人看电视。

　　“东川，今天跑哪去了？一天没个影子。”宋家妈妈问道。

　　“哦，今天去定了个活，后天大概就要去画了，是给一种洗发水画的广告牌。”

　　“画画行，但是别太累了知道吗？”平时总是一脸严肃的宋家爸爸对儿子说。

　　不同于喷绘和印刷行业发达的今天，那个时候的广告牌都是要考手绘的。

　　宋东川平时做雕塑的，单位没事了，就会自己去接画室外大型广告牌的活，因为他画的好总有人找他画，所以收入不错。

　　柳宝炫用筷子在碗里搅了搅，妈妈在一旁瞪了他一眼：“儿子，怎么不吃了，你这才吃几口啊？”

　　“我不想吃了。”已经感觉吃饱了的柳宝炫放下筷子看了妈妈一眼，起身走到自己桌旁坐下打开台灯翻起宋哥给他的书。

　　“吃的和小猫一样多……”妈妈抬眼看着柳爸爸。

　　“他胃口不大，这点随他的奶奶。”爸爸很开朗的笑了笑，倒了一杯酒。

　　看着自己儿子那娇小的身子端坐在桌前，那窄肩细腰，白净的胳膊。脸蛋粉扑扑怎么看都像是个女孩子。柳妈妈不由得叹了口气，“自己的儿子自己当然疼爱了，但是柳宝炫这个完全就是个小姑娘一样，看看邻居家的宋东川，小伙子英俊高大，喜欢他的女孩子多得是。将来给他找个比较能赚钱的，会过日子的，知道省吃俭用存钱的，就像宋东川那样的……”妈妈突然口误说了这么一句。

　　柳爸爸被逗得哈哈大笑：“媳妇，你这是迷糊了嘛？说笑话呢吧，咱们儿子怎么可能跟东川啊，两个都是男的哈哈……”

　　柳宝炫脸上红了红，他不知怎么的自己心里有些小小的波动，一想到宋哥那英俊的相貌，挺拔的身材，自己的心里就想揣了只小兔子一样乱跳。

　　夜里，爸爸的呼噜声打的真响，柳宝炫躺在单人床上看着投在墙壁上的路灯的灯光，这温暖的色调让人心里很踏实。客厅里非常安静，邻居家的人晚上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在这安静的夜里，柳宝炫伸手将宋东川给他的书拿起来搂进被子里。

　　对面宋家

　　宋东川平躺在床上，感觉被柳宝炫躺过的床上会留有一种淡淡的奶香味，想到他那柔软的身体，还有白嫩是手臂，柔然的棕色头发，大大的眼睛。

　　这么可爱的人总是时不时的出现在他的梦里，在梦里他曾经牵起他的手，给他一个轻吻。

　　这就是恋爱的信号吧？宋东川心里想着，他也到了该找对象的年纪了，是该考虑找个女朋友了，想到这他盖好被子闭上了眼睛。

　　周日早上，今天是休息日，所以工厂宿舍区内没有平时那么匆忙的景象，难得睡个懒觉。

　　客厅里传来收音机的声音，依然是每天准时的天气预报的音乐。

　　今天宋东川要去画一块大型广告牌，距离住的地方不算太远，他早早起来收拾妥当，喝了袋牛奶，准备去画画了。

　　柳宝炫躺在床上听着客厅里的声音，大哥在拖动装颜料的袋子，还有他走动的声音。

　　假如就这样一直下去多好，他们就这样在一起生活，不分开，不结婚。和爸爸妈妈，还有宋哥一家。

　　柳宝炫腿压着被子翻了个身，心里暗暗的想着。

　　“宝炫，你看看人家小宋，周日都起早去画画赚钱，你就在家呆着，都不说出去活动活动。”妈妈在厨房里大声说。

　　“刘阿姨，宝炫难得休一天，就让他睡个够吧。”宋东川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东川，你去哪画画啊？”

　　“离这不远，坐车也就一站地吧，就在过了桥对面就是，要是宝炫没事可以去我那。”

　　“哦，那行，我中午叫这小懒蛋去看你去，给你带好吃的。”柳妈妈乐呵呵说。

　　从床上坐起来，柳宝炫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听见妈妈这样答应了宋哥，估计他这懒觉是睡不成了，与其被妈妈的大嗓门叫醒，不如自己起床来得痛快。

　　早上吃了宋阿姨给他们留的裹着鸡蛋炸的面包片，妈妈做的蛋花汤。柳宝炫就在家里看书，大概到了十点左右，柳妈妈拎着网兜，里面有两个饭盒，上面还有两个苹果。：“一会十一点，你就拎着这个，去陪你宋哥画画吧。”

　　“妈妈，你说的地方我找不到怎么办？”

　　“你宋哥说了，给你留了记号，你下了车就能看见了。”

　　穿着洗的有点发白的蓝色运动服，拎着网兜，柳宝炫从家门出来，坐车一站地下了车。

　　他四下看了看，在站牌上有人用一个红色颜料画的双箭头，其中左边的那个箭头出头了。他高兴的看着那个箭头，向左边走去。过了桥，前面的墙壁上有一个大大的蓝色双箭头，还是指向左边，对面马路上看见第一块广告牌前面驾着一个很高的消防梯，上面坐着穿着沾满颜料的深蓝色工作服的宋东川，他一手拎着装颜料的小桶，一手拿着板刷在广告牌上过渡蓝天和白云。
　　这块广告牌大概有六米宽，而且很高，估计要画一阵子了。

　　广告牌下面站着几个对面楼的居民，他们在围着看人画画。

　　“这小伙画的多好。”

　　“这是专门学美术的。”

　　他们在底下议论纷纷，柳宝炫提着饭盒走了过去，抬头对上面喊：“宋哥，下来吃饭吧。”

　　“哦，放那吧，我马上下去。”上面宋东川戴着帽子和手套，动作很大的对着他挥了挥手，感觉在外面工作时候的宋东川和在家里那一副冷淡的样子完全不像一个人。

　　拎着颜料桶爬下梯子，宋东川走了过来，难得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像个很热情的大哥那样拍了拍柳宝炫的肩膀，“带的什么好吃的啊。”

　　两人走到一旁的小凉亭里吃饭。

　　此时宋东川话比平时的确多了些，也多了些笑容，也许他在学校或者在他上班的地方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吧。

　　“当时我和哥们坐火车没座位，咱们买了两个小板凳，就这样坐了一夜啊。”宋东川摆了摆手一副不想再提的样子。

　　“宋哥，以前没听你说过这，只知道你经常去外地画画。”柳宝炫小声说道。

　　“其实，人就应该多去外面走走，看看，多见见世面。”宋东川突然转了个话题。

　　心里想着，大哥这会要说教了吗？柳宝炫下意识的揉了揉耳坠。

　　“我哪都不想去，在家这边上班也没地方去。”柳宝炫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你们不是能请假吗？我带你去海边吧，我们之前去过，住当地渔民家里，好吃的还多，我们估计最近会有雕塑的活，到时候我带你去吧。”

　　“嗯。”柳宝炫高兴地点了点头，他小时候和家里人去过一次海边，但那还是他小学六年级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