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是女人》李进宝

257、12

　　赵芊芊说道：“期期，快谢谢人家谢先生救了你。”
　　顾期期撇着嘴不好意思的坐在那望着谢襄，看着看着觉得面前这人越看越眼熟，还是烈火军校的，她脑袋里努力搜刮着记忆，终于想起来了他就是当日在烈火军校救了她的人，因为那天晚上她太过惊恐，天色昏暗所以匆匆一瞥，再加上今日因为没有穿军装，便装衬的他五官更柔美了些，所以刚都没认出来他。
　　她激动的说道：“哦！我知道了！你…”见对面的人瞪着眼睛紧张的看着她，顾期期记起了那日他所嘱咐的，她咽了下口水。
　　赵芊芊说道：“你俩认识？”
　　顾期期：“不认识。”
　　赵芊芊无语道：“不认识你激动什么。”
　　见对方还算记得自己的嘱咐装作不认识她，谢襄松了口气，她笑了笑，聪明可爱活泼大方，这才是大家闺秀该有的模样嘛。
　　“我…我是说我想起烈火军校了，我哥也在那读书，谢良辰是吗，我是顾期期。”顾期期满是欣喜，之前她曾向哥哥询问过这人，却没问出个下落来，想不到竟让她在这遇上了，他又一次救了她，这就是天赐的缘分吧。
　　顾期期的那一双大眼睛眨呀眨的，一双明眸里似乎装了星子，她长得似乎和某人很像，谢襄笑道：“你哥哥是？”
　　顾期期眼中放光：“你应该也认识，他叫顾燕帧。”
　　谢襄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是你哥？？”
　　曲曼婷乐了：“挺有缘分啊，他是你哥室友。”
　　顾期期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她更是坚信谢襄是她的真命天子了。

　　谢襄独自坐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看着那边曲曼婷和赵芊芊边聊边烤串，顾期期拿着一把刚烤完的肉串放在谢襄面前的碟子上。
　　“吃烤串。”顾期期在她身边坐下，继续说道：“我记得你，你放心，我不会跟别人讲的，上次在学校你救了我，今天你又救了我一次，我现在已经欠你两条命了，对了上次那个被你用石头砸的人他死了吗？”
　　“嘘！”谢襄环顾了一下，没人注意她们这边，她摇了摇头：“没有。”
　　顾期期失望道：“啊？你砸他这么重都没死，命可真大啊。”
　　“你希望他死啊？”
　　“那当然啦，他是坏人。”
　　谢襄面部抽搐了一下：“小丫头片子心倒是挺狠的。”
　　顾期期挺胸道：“我不小了，我都快十六了，在乡下都可以嫁人了。”
　　谢襄惊讶的看着这女孩，年纪挺小，说出的话可真是………不拘小节啊。”
　　顾期期红着脸凑近了满是害羞的说道：“我听曲曼婷说你这次来是相亲的，你看上谁了？”
　　谢襄翻了个白眼，尴尬的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看我怎么样？”
　　谢襄瞪大了眼睛看着顾期期，小丫头片子才几岁啊，这顾燕帧的妹妹果然不是一般人啊。
　　顾期期继续说道：“反正我是挺喜欢你的，我觉得我们两个特别有缘分，去年我妈还找大师算过命呢，说我是大富大贵旺夫命，谁娶了谁占便宜。”
　　谢襄难以置信的看着顾期期，樱桃小口长相清纯，她实在的无法将顾期期的长相与这惊天动地的行事作风对上号，她佩服道：“你真不愧是顾燕帧的妹妹。”一样的自恋。
　　“那当然啦，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是信的，那个大师算命特别准，他去年还给我哥算过，说我哥不过年初肯定有一劫，结果不出正月，我哥就被我爸狠狠地抽了一顿，差点没被抽死。”
　　“你爸经常打他？”
　　“以前是，不过现在少了，主要是我哥他现在还敢还手，而且跑的也挺快。”
　　谢襄笑了笑，这确实符合顾燕帧的性子。
　　顾期期继续说着：“我跟大师待了一段时间，也学了不少，要不然我给你看看手相呗。”
　　谢襄漫不经心的剥着龙眼吃着：“算了吧。”
　　顾期期也不气馁，盯着谢襄的手背看了起来，若有所思的说道：“我看出来了……你今年啊…”
　　谢襄侧过脸看着她，只见她突然笑的灿烂说道：“命犯桃花！”
　　谢襄无语道：“手背你也能看出来？”
　　“那当然啦，我还特别擅长看背相呢，要不你脱了衣服我给你看看？”
　　“算了算了，你可真是多才多艺。”谢襄无奈扶额，这人比起她哥真是有过之无不及啊。
　　顾期期以为谢襄是在夸她，开心的说道：“还行吧。”
　　谢襄觉得自己来了顺远后认识的一个比一个奇葩，她看了眼远处，这个最奇葩的罪魁祸首和赵芊芊聊的正开心呢。
　　那边赵芊芊正烤肉烤的起劲，曲曼婷质疑道：“你会烤吗？”
　　“当然会啦，你看烤的多香啊，你坐这么远干嘛？”
　　“我怕这烟熏到我。”曲曼婷刚说完，就被这浓烟呛到了。
　　有个熟识的小姐拿了两串烤肉过来给曲曼婷，曲曼婷礼貌的收下，待人走后，曲曼婷连忙将肉串递给赵芊芊：“我滴妈呀，吃这个不得胖死。”
　　赵芊芊知道她的性子，无奈的笑了笑，曲曼婷问道：“我之前怎么不知道你和顾家是亲戚。”
　　“远房表亲罢了。”
　　曲曼婷看了看那边百无聊赖的谢襄，忍不住笑了笑。
　　赵芊芊调侃道：“我看你不太对劲哦。”
　　曲曼婷心虚的收回了目光：“哪里不对劲。”
　　“你的目光只要一落在那位谢先生身上，眼神就不一样了，曲大小姐这是春心萌动了吗？”见曲曼婷破天荒的居然害羞了起来，赵芊芊惊讶道：“你来真的啊？”
　　曲曼婷胸一挺，理直气壮道：“怎么？不行啊！我曲曼婷可从来不玩虚的，你觉得他怎么样？”
　　“你看看那些小姐们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了，挺抢手的，你要真喜欢，得抓紧下手啊。”
　　曲曼婷看了一下周围，有很多闺秀们都在偷看着谢良辰，忍不住皱起了眉，她该如何才能快速攻略下他呢，从小到大任何她想要的都能轻松得到，但是这个谢良辰却让她感受到了挫败。

　　—————————

　　小珺趴在吧台上笑的快直不起身了，谢襄无语道：“你都笑不出声了就别笑了，我都快被气死了！”好不容易等到曲曼婷有事回帕里莫一会儿，她才有空来酒馆休息一会儿。
　　听完谢襄今天的遭遇后，小珺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这些事确实只有曲曼婷干得出来，她抹着泪安慰道：“你生啥气啊，这起码比她怀疑你是个女孩儿要强啊，不过顾燕帧确实对你不太一样，他不会真喜欢男的吧，曼婷的话，她这个贪玩的性子可能只是图个新鲜跟你闹着玩罢了。”
　　见谢襄苦着一张脸直叹气，小珺劝道：“襄襄，后天你就要放假回去了，要不这次过年回了北平就别来了，再这样下去，身份暴露了怎么办？”
　　“可是我要是一声不吭就走了，学校调查起来这后果不是更严重嘛。”
　　小珺也想不到两全的办法了，这时她看到外面桥上曲曼婷往酒馆走来，她笑道：“曲曼婷来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她心想又有好戏看了。
　　谢襄应激性的跳了起来，说道：“怎么这么快？我都没休息多久呢，我先去厕所待一会儿，看到她我头疼。”
　　谢襄说完急匆匆的跑去了厕所，曲曼婷傲然的扭着腰脸上挂着开心的笑容走了进来，她来到吧台前环顾了一下四周没看到谢襄的身影，问道：“小珺，谢良辰呢？”
　　小珺：“她去厕所了。”
　　曲曼婷脸上的表情变得又幸福又神秘，她小声的说道：“告诉你一件事，我恋爱了。”
　　小珺笑道：“是单恋吗。”
　　曲曼婷满脸自信：“谁说的，他是真喜欢我，欲擒故纵而已，男人的把戏我懂的。”
　　“真不知道你这个自信心是哪里来的。”
　　“天生的呀，要不然怎么当大明星。”
　　“对，天生自恋。”
　　“我这是对自己的魅力有清醒的认知，就算谢良辰真的不爱我，我也坚信有一天他会死心塌地地爱上我，然后呢我就穿着洁白的婚纱跟他手拉手走入教堂里，听他在所有人面前说我爱你，然后许诺我照顾我一生”，曲曼婷越说越兴奋，一想到结婚那天场景，她忍不住害羞又期待，“结婚一定要来哦。”
　　“神经病”，小珺无语的翻着白眼，“别想了，她不可能和你结婚，更不可能爱上你的，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去找你的沈大少爷吧。”
　　“干嘛，你是不是要和我抢谢良辰？我跟你说朋友夫不可欺啊，当初可是问你好多遍你都说不爱他我才决定下手的啊，你可不能来抢。”
　　见她认真的脸上满是紧张，小珺心中升起了不安，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你跟我说真话，你对良辰是认真的还是只是觉得好玩？”
　　“我看起来像是在开玩笑吗？”
　　“你真的爱上她了？？？”
　　“谁跟你玩假的啊。”
　　看曲曼婷不像是在骗她，小珺心中咯噔了一下，只感觉天旋地转，完了完了真的完了，曲曼婷和谢襄都是她最好的朋友，她不想看到任何一方受到伤害。
　　“我不同意。”
　　曲曼婷疑惑道：“你干嘛不同意，你喜欢他？”
　　“你想什么呢，反正你俩不行，你爱谁都行，就是不能爱上她。”
　　“为什么？”
　　“反正你就是不能喜欢她，你俩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她也不会爱你的，曼婷，我是为你好，你们是不会有结果的，现在断了这份情感还来得及。”
　　“他不会真的是断袖吧？？？”
　　“……不是。”
　　“那怎么可能有男的不爱上我，难不成他那里………不行？”
　　“………你整天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你干嘛反对！”
　　“反正你俩就是不行！”
　　“小珺你就是暗恋谢良辰吧！”
　　“瞎说啥呢你！我俩只是普通朋友。”
　　“我知道了！”曲曼婷突然一拍桌子。
　　小珺被吓了一跳，结结巴巴的问道：“你…你知道…知道什么了？”
　　曲曼婷一挑眉，自恋的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他配不上我？确实，山鸡哪能配凤凰呢，不过爱情就是如此的突然，如此的不可理喻。”
　　“神经病啊你，没跟你开玩笑。”
　　小珺反常的令曲曼婷觉得奇怪，她盯着小珺不知道过了多久，开口道：“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这么坚决反对，但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是不可能放弃的，小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你能支持我。”
　　见她听不进去，小珺急的不行：“你俩是真的没可能的。”
　　曲曼婷拿起酒杯抿了一口，淡淡的说道：“曲曼婷决定的事是没有人能够动摇的，行了行了你忙去吧，别管我，话说这谢良辰是不是掉坑里了，怎么还不来。”
　　小珺劝道：“你就别折腾她了，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就让她安心考完回家过年吧。”
　　曲曼婷不以为然：“郭教官说了，只要他保护好我，考试就给他过。”
　　“你老实交代，郭教官和你什么关系啊？”
　　“我都不认识他，只能说是我魅力太大了。”
　　“曲！曼！婷！”谢襄咬牙切齿的跑了过来。
　　曲曼婷笑道：“怎么了，你望着我的这双眼睛里如此深情，还说不爱我。”
　　“你看清楚我这是深情吗！我恨不得吃了你！你看看这个！我不是让你把新闻去截了吗？！”谢襄将报纸拍在曲曼婷面前，刚才无意中瞥到别人手中的报纸，在上面竟然看到了自己的照片。
　　曲曼婷拿起一看，点了点头道：“嗯，这照片拍的不错。”
　　“我看看”，小珺接过报纸，“当红女星恋上不知名侍应生，噗，良辰你当时在干嘛啊，怎么这表情，挺逗。”
　　曲曼婷笑道：“这多可爱啊。”
　　小珺说道：“这记者真是乱写，什么侍应生啊，好歹也是个预备役军官好吧。”
　　“够了啊！”谢襄急问小珺：“叔叔阿姨他们看不看报？”
　　小珺安抚道：“你放心，他们不看娱乐报，我爸也就看一下时政新闻。”
　　谢襄放下心来，狠狠的瞪了罪魁祸首一眼。
　　“你凶我。”曲曼婷委屈的眨巴眨巴眼睛。
　　谢襄烦躁的催促道：“我真是怕了你了，快点快点，送你回去了，我累了。”
　　曲曼婷得意的拎起了包往外走去，小珺拉住谢襄小声叮嘱道：“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跟你说的话，这次回北平就别回来了。”
　　“我再想想吧。”谢襄追了出去跟上了曲曼婷。
　　小珺满面愁容的看着谢襄离去的背影，但愿别到收不了场的那一步。

　　—————————

　　放假了，学生们纷纷拎着行李离开了学校，谢襄也收拾好了行李，顾燕帧主动请缨开车载她去了火车站。
　　和顾燕帧道别后谢襄进了车站，临近年关，火车站特别热闹，熙熙攘攘的有在外求学的学子也有外出打工的苦力劳动，谢襄几乎是被人群挤上火车的。
　　找到位置挨着窗边坐下后，她的心莫名觉得有些空落落的。她看向窗外似乎在探寻着什么，雪花一片一片的落着，天地间连成白茫茫的一片没有出现她所期待的那个倩影，谢襄失落的收回了目光。
　　咚咚咚，窗户传来敲击声。
　　谢襄转头看去，那张扬又艳丽的面孔出现在车窗外，谢襄愣了两秒，取而代之的是满心欢喜，她将窗户拉了上去，撑着身子探出窗外问道：“你怎么来了？”
　　曲曼婷一脸得意：“我要是再不出现，你恐怕都要哭了吧，真想把你这副样子拍下来，还敢说不喜欢我。”
　　“少自………”
　　突然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谢襄的脸颊上，吻转瞬即逝，她愣住了，大脑停止了运转，顿觉脸上一片燥热，面前的曲曼婷温柔的笑着，那双秋水明眸里闪着丝丝光亮。
　　“谢良辰，新年快乐。”
　　“新…新年快乐。”谢襄的心噗通噗通的跳个不停，整个人呆愣在那。
　　鸣笛声响了，火车开动了，曲曼婷笑着挥了挥手：“再见，回去了要想我哦。”
　　“再见……”
　　那张明媚的脸越来越远，直到看不见，到最后整个顺远都看不见了，谢襄呆坐在位置上抚摸着刚才被吻的脸颊，内心久久不能平静，她放下手捏紧了拳头，努力克制着那源源不断的悸动。

　　—————————

　　北平的长街上随处可见游行的学生和武装的警卫，但无论世道乱成什么样，家永远都是那温馨的样子，谢襄推开了古朴的木门，院里屹立着精致的双层阁楼，她走上精美的雕花梯进了屋。
　　“爸妈，我回来了。”
　　屋里温暖如春，小桌上早已摆好了她爱吃的饭菜冒着热气，母亲欣喜的迎了上来，父亲也放下手中的书籍走了过来，回家的感觉真好。
　　“你黑了也瘦了，是不是学校功课特别紧啊？”谢母接过行李，语气中带着心疼。
　　谢襄笑道：“妈，我这是苗条了。”
　　“苗条什么啊，是不是学校里吃的不好啊？”
　　“挺好的。”
　　饭后谢母拉着谢襄聊着天，她劝道：“襄襄，奉安现在的局势不好我听你爸说日本人又向政府递交了二十一条条约，还向奉安大量增兵呢，我和你爸都担心死了，念书哪里不能念嘛，非得留在奉安啊？你孙伯伯调回来了，现在在中山医学院任教，要不回来念书，好吗？”
　　“妈，我想留在奉安，我有分寸的，你让我留在那吧，哥就是在那走的，我总觉得在那儿能离他更近些。”
　　提到了谢良辰，谢母终究还是叹了口气，没有再劝。
　　在家里的日子舒服的谢襄不想动弹，只想窝在房里，总觉得这一年来在烈火军校的日子像是在做梦，若不是晚上睡觉时摘下了假发，她都快以为自己从未出过北平。
　　谢襄坐在书桌前发着呆看着鱼缸里的鱼游来游去，楼下传来敲门声。
　　“襄襄，去开门。”书房里传来谢之沛的声音。
　　谢襄起身出去开了门，待看清门口的人时，她呼吸一滞，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