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是女巫》二十五度雪

3、第3章 我在她离开

　　我在她离开后，依旧在满世界里期望着，有朝一日能再度重逢。
　　其实，我也习惯了离别和消失，有些人你永远也记不得何时遇见了他们，何时又不得不分开，甚至是永远分别。人就是这样，别对任何事和任何人投入太多的情感，因为投入太多就会有一去不返的危险，而我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早已经错过了奋不顾身干一件事情的年龄。你可以说我是个懦夫，我觉得我在青春期里疯狂的事情实在太少，更多时候，我是现实里的懦夫。
　　25岁似乎是一道不成文的分界线，把青春分为了前期和后期。
　　现在，我就处于后青春时期这么一个阶段，对很多事情还相信，但抱着一丝怀疑；对很多人和很多事情，不会像以前那么投入了，感觉自己老了，而这似乎在不经意间成了借口。每当别人劝我努力去爱的时候，我总是说：“我老了，再也没有以前的心智了，那种奋不顾身的爱情，似乎离我已经很遥远了。”人的心情决定了年龄，在这个越来越任性、越来越情绪化的时代里，没有好心情，也就没有好天气，没有好天气，也就没有好收成。所以，还是保持一份好心情吧，凡事用心即可。
　　每一天，我走在大街上，看着地铁里的男男女女，看着那些蚂蚁一样的人在为谋生疲于奔波，竟有种同命相连的共鸣。我不过也是万千凡夫俗子中一个，在世上活着，没有梦想亦没有爱情，没有悔恨也没有怜悯，没有牺牲也没有幸运，没有收获也没有失去，只有无尽的想要活下去的愿望，在活下去的过程里，想着整点儿钱，争取活的好一点。我就这么点追求。我不希望能天天吃上肉，我就希望十天半月吃上一顿饺子便可。
　　公园旁边有人在和一群鸽子拍照，最活跃的是那些带孩子的妇女，她们笑着跟自己的孩子拍照，看起来多么温馨；路边卖棉花糖的小贩，在不停地制造出一朵朵棉花，放在显眼的位置，吸引着最爱甜食的孩子；长椅上要么坐着一对偎依的情侣，要么坐着一位落落寡欢的单身狗。似乎城市没有我们单身汉的居所，所有的人都在疲于奔波。
　　我想到了她。
　　每当我孤单的时候，我总会想起某个人，借以打发寂寞。现在，我想她想得厉害，可是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也不知道她是干什么工作，更不知道她结没结婚，有没有孩子。不过看样子，她应该没结婚，因为她身上有一种独特气质，如果她结了婚，那种气质便会荡然无存。
　　夜幕降临之后，所有的交通工具都在赶往自己的归宿里。大街上都是想要回家的人，那些心灵无处还乡的人，看着满城的灯光，忽然感觉自己像是一只只孤独的飞蛾，来到夜晚，却寻找不到那一片熊熊的火，于是，在黑夜里只能拥抱着自己入眠。
　　我只能抱着被子入眠，这听起来很龌龊吧。
　　这一晚，我独自流连街头，不想回去，我觉得在大街上溜达也挺好，说不定还会遇到一个美女被打劫了，然后就是英雄救美，再次赢得美女芳心。想到这里，我笑了，笑容是那么单纯。
　　其实，我压根一次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
　　前面不远处有一家酒吧，那是我常去的地方，我只是觉得在酒吧里看到那些来此买醉的人，多半和我有着某种共同点，所以我就来了。孤独的人遇到了孤独的人，也许还是孤独，但至少孤独会减轻一些，因为孤独一旦得到共鸣，感觉总不太一样。
　　我走了进去，对酒保说来一杯黑啤酒，然后就坐在一个椅子上，看着别人跳舞。很多年轻漂亮的美女和帅哥在里面跳舞，我却始终没有勇气去找舞伴，一来自己的舞技很差，二来我生性腼腆，三来我最不擅长和别人搭讪，而指望女生来主动搭讪几乎不可能。所以，我就一个人喝着酒，看着那样的场景，感受一些氛围就好。
　　我喝完了之后，看到舞台上灯光璀璨，乐队在唱一首奇怪的歌，主唱光着膀子，甩着长发，嘴巴里发出一阵阵野兽般的咆哮，那感觉就像是在听食人尸乐队的演唱会。我都快要尿裤子了。我正打算走的时候，心忽然被撞到了。
　　对，就是那种很奇怪的感觉，我觉得在这儿会遇上了什么人。
　　这时候，忽然看到一个人穿过人群，走到了酒吧吧台前，要了一杯鸡尾酒。
　　是她，就是她！她今天还穿着那天我给她买的衣服，我实在欣喜若狂，便笑着对酒吧说：“她的，我请客！”说完，就笑着看着她，跟她打招呼，可是她却像根本不认识我一样，只是客气地点点头。
　　“你不记得了吗？你现在穿的衣服还是我给你买的！”
　　她歪着脑袋，在思索，后来逐渐眉笑颜开，她看到我也很高兴。
　　这时候，我也要了一杯鸡尾酒，和她喝起酒来，她还是什么都不说，只是看着我，一言不发地喝酒。我多希望这样的时光能慢一些，这样我就能留下来陪伴她了，那酒杯里的酒，似乎就是我们所有的感情，要么喝醉吧，要么喝到天亮再分手。
　　音乐渐渐嗨起来，酒保朝我挤眉弄眼：“什么时候泡到这么好的妞？还不快请人跳舞？！”
　　我有些害羞，但是还是鼓足了勇气，对她说：“我------我------我能不能-----------------请你----”这时候，忽然不知从哪里蹦出来一个个子高男人，他微笑着忽然拉着她的手，说：“这位姑娘，可否请你跳个舞？”她看了一眼我，然后跟那人走了。
　　我气死了，看看那个人，至少有三十岁了，都这年纪了还出来混啥！我也对刚才自己的表现很懊恼，自己咋就不能抓住机会？！我看着她，发现她好像是一个跳舞很厉害的人，应该是夜场的常客吧。我忽然感到有些距离感。
　　我点了一杯啤酒，这时候，酒保瞪我一眼，显然很不满。
　　不一会儿，她忽然就回来了，然后就指着鸡尾酒，酒保便给了她。她的额头上有了细细的汗珠，看样子有点累了。那个高个子男人还向这里侧目，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她喝着酒，然后瞅着我，再看看周围跳舞的人，我立马懂了，她是想要和我跳舞。
　　“我跳舞不怎么好，不想出丑。”我说。
　　她摇了摇头，用一种很温柔的目光鼓励我。
　　这时候，有人拍了我一下，正是酒保。酒保冷冷地说：“你再不快点，我就叫别人来和她跳！”我赶紧一把拉住她的手，几乎在同时，我看到她笑了。
　　我们就进了人群里，人群里很热，有汗水的味道，有酒精的味道，还有荷尔蒙的味道，整个氛围太热烈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似乎射出了什么东西，我感到浑身上下都像被静电电击一样，浑身似乎有无数能量。
　　“等一下我，我似乎被你电到了。”我一边说一边在颤抖。
　　她看着我，然后就和我跳起来，说也奇怪，我看着她竟然情不自禁地模仿起来，就这样，我们跳着跳着，就感到自己都融入进去了。
　　她忽然坏笑起来，看着我，然后双手拉着我的胳膊，轻轻抬头，这时候，音乐停了，灯灭了。
　　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很多人纷纷叫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时候，我感到她的身上似乎有一种强大的电流，我感到自己浑身上下有无限能量，要是不发泄似乎就要爆炸。
　　这时候，灯光亮起来，人群还没看清楚，熟悉的音乐响起来，她竟然不知从哪儿拿来一顶礼帽，给我戴上。
　　有人对着我喊：“是麦考！是麦考！迈克尔杰克逊复活了！”
　　我感觉自己像是灵魂附体，再也忍不住了，我要爆发！于是，我就开始了梦一般的舞蹈，一边叫着“欧！欧！”一边挪动着舞步，还有身上的衣服，我还会把帽子扔给周围的人。所有的人都停下来看我表演，我感觉自己站在舞台中央，聚光灯下，我似乎就是一个天才，我就是迈克尔杰克逊！
　　多少次我都梦想着这样的场景，如今真的实现了。我感觉自己像是在梦里。
　　音乐结束了，我也跳完了，人群里立马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我忽然醒了，自己问自己：“我不是在做梦吧？！”
　　她笑了，笑得特别开心，拉着我回到吧台，然后对我翘起大拇指。酒保也看着我老半天，说：“真没想到，你小子这么牛X，刚才你是不是灵魂附体了？”
　　“我想是的，我的偶像麦考肯定附体了，让我实现自己的梦想。以前我从未想过，我只是一个人默默模仿而已。”我说。
　　“一开始，任何人都是在模仿，最后，所有人都有了自己独一无二的风格。”酒保说着，朝着她看了看。
　　这时候，她忽然指着一瓶伏特加，然后伸出两只手指。
　　酒保乐了，笑着说：“没想到你女朋友这么牛！来来，一人一杯！”说着，酒保给我俩都倒上，我特别开心，虽然我和她没什么，但我眼里心里早已把她视为自己爱人。
　　我喝了一小口，一点也不喜欢，因为太烈了，就像是酒精一样。可是，她仰起脖子一口喝干。
　　我惊讶地看着她，感到不可思议。
　　她竟然又要了一杯，酒保笑着举起大拇指说：“姑娘，你真是女中豪杰，你要是能喝下去这杯，我就再请你一杯！”我连忙劝阻，但是她却推开了我，一口干了。
　　酒保还要送酒，我连忙站起来阻止说：“不行，不行，她不能喝了，已经要醉了！”可是，她似乎没搭理我，一把抢来酒杯，又干了。这时候，她已经满脸通红，眼睛里似乎有一股火苗。她看着我，眼神迷离，身子摇摇晃晃，我赶紧过去扶着她。这时候酒保也知道她已经喝多了，便也不再加酒。我要准备把她送回去。
　　她一把推开了我，坐在椅子上，低着头。
　　“怎么了？我们赶快回去吧！你已经该喝多了！”我过去要扶她，可是她避开了。
　　她忽然从咽喉里打嗝了，一股浓烈的酒精味传来，我有些生气，便赶紧要带她走，她还是摇摇头，似乎在等什么。
　　酒保说：“快把她带回去吧，不过说实话，你女朋友比你酒量好多了！”我尴尬笑笑说：“其实，我们是普通朋友而已。”
　　酒保对着我使了个颜色，那意思是在说，今晚趁着酒醉，不如做点什么。他的意思我当然懂，但我内心又不安，因为今晚她帮助了我，让我实现了当一次迈克尔杰克逊的愿望，现在，我要趁着酒醉把人家那个吗？！她要是醒来恨我怎么办？不行不行！我觉得一定要给她先找一个舒服的地方，让她睡了。
　　我便要带她去我住的地方，但是她还是推开了我，像在等什么。
　　不一会，她忽然急促地碰了碰我，我好奇地看着，她的嘴巴呈O型，然后忽然从嘴巴里喷出了一团燃烧的火，就像玩杂耍的人一样。我真心服了，我笑了笑，然后说：“你这么一盆火，我也是醉了。”她好像还不过瘾，又吐了一会儿火，大家都看的目瞪口呆，酒保傻笑着说：“以后常带你女朋友来这里，我发现她就是神！”
　　我苦笑着，拉着她，她这才醉醺醺地跟着我走出了酒吧。
　　走着走着，我忽然被她的胳膊甩开了，再一看，她的眼睛瞪得老大，似乎在怨恨我。我说要带她回去，但她明显的已经不那么醉了，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一个人走着。
　　这时候已经夜里十点多了，大街上人已经很少了，她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走路，那得有多危险？！
　　我便说：“不论怎么样，我都要送你回去，你一个女孩子，这样太危险了。”她歪着脑袋看看我，然后不怎么搭理我。我只好一个人跟着她。我们一前一后，也不说话，就是在寂静的马路上走着，那感觉还有点浪漫呢。
　　我理解的浪漫就是这样：什么也不干，什么也不怨，就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享受生活里的平淡。
　　我继续走着，却发现前面有个水池，水池子的水正喷着，白花花的水柱在月光下显得特别美，特别晶莹，好像在举行什么盛大的晚会。这时候，路上也没什么人，我想要坐下，便对她要坐下。
　　她看着我，也坐下了。
　　我们坐在水池外面的台阶上，还能微微感受到一些细小的水汽。她坐在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
　　这时候，我发现她似乎头很疼，因为她皱着眉头，一脸痛苦。我便靠近她，再靠近他，然后闻到了她身上浓浓的酒味。我后悔自己没有阻止她，她肯定是第一次喝酒，还喝伏特加！
　　完全不经意地，她忽然倒在我肩膀上，我一看，她真的醉了，像个孩子一样，睡在我怀里。我看着偎依在我怀里的她，内心有着无限温暖与感动，只想就这么偎依着，瞬间即白头。
　　可是，她忽然醒了，然后看着我，有些怨恨。我赶紧要去安慰她，可是她起来独自离开。
　　“你要去哪里？你难道要回去吗？”我在后面追着问，但是她不回答。
　　她沿着水池的台阶走着，走着，低着头，像是在思考什么。我也跟着她，在后面沿着台阶走。
　　“噗通”一声，她不小心掉进了水池里！
　　我惊慌失措 ，赶紧脱衣服说：“别害怕，我这就来了！”说完，我就跳下去了。
　　这时候，她已经爬上来了。我站起来，发现水池的水不过腰间。我只好傻傻地爬出来。刚才还要救人，现在弄了一身水，又傻傻地上来了。这时候，她还是一个人走，我要跟着，她似乎不愿意，总是在瞪我。
　　我每跟她一步，她都回过头，瞪我。
　　我只好不再跟着，直到她大约走了离我二十多米的地方，我都快要看不清她了，她忽然转过身，看着我。
　　我知道，这就是所谓的道别了。每一次都是这样，我热情又心痛，既有惊喜也有失望。她带给我无尽的思念也带来无穷的痛苦。我不知道下一次还能不能见到她。
　　她看看我，转身小跑着消失了。
　　我愣在原地，心里默默祈祷：一路平安，再见！
　　转念之间，我想要追上她一看究竟，我就爬起来，追她，可是，这时候她已经彻底消失了，留下的只有茫然的我和茫茫的夜。
　　我能不能再次遇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