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女友是女巫》二十五度雪

12、第12章 孤独的人

　　孤独的人真的很可耻，有人说孤独使人强大，这话没错，但要是让我为了强大而变得孤独，我宁可不要强大，我想要有人陪伴，有人爱，这样的生活才是生活。即便我有家财万贯，即便我名利双收，我要是没有爱情，又有什么意义？！我是那种只羡鸳鸯不羡仙的人。
　　海棠每次来，我都特别开心，我知道这种开心不是伪装的，但每次她离开后我都特别惦记，特别想念她。我知道这种想念无处诉说，所以也只是一个人默默想念着。有时候，我趴在床上，自己也不想起来，就是一个人想着她，一直想着，不知不觉地睡去了。
　　究竟是什么，让我如此想念她？我想不出来，大概我是爱上她了，这如果不算爱的话，那我说不出来什么才算爱。
　　但是，爱情的美丽在于，它永远让你心甘情愿为了世俗的姑且活着，因为你的心中有爱情，你可以舍弃一切，只要爱你的人陪伴着你就好。
　　我是那种不喜欢张扬的人，即便爱一个废人，爱了很久，也可能不会说出来。我常常是一个人思念着对方，可是见到对方后又特别开心，一直开心着，不愿把往日思念的痛苦说出来，对我来说，见到她就会一直高兴，一直享受着彼此的时光；离开了，我也一直会想念，在回忆里，她像是从来都不曾离开。我就是这样的人，一旦爱上一个人，几乎无药可救。
　　很多人爱一个人之前，都要考虑这个人值不值得他去爱；但是我不这么想，我只要爱上一个人，就是舍弃一切都可以，哪怕对方看都不看我一眼，但是我还是很爱对方。就套用那句话吧：我爱你，但与你无关。
　　这他妈的真要命呀！人一旦爱上了某个人，就注定浑身上下充满了缺点和死穴，特别容易被攻破。
　　我多么希望，攻陷我心灵的人是海棠！

　　回到了现实中，黄经理还是翘着二郎腿，在玩斗地主，张总看看黄经理，非常生气，但不知道该说什么。我赶紧收拾好文件，准备出去跑业务。阿华还是在外面拍摄，他对拍摄很擅长，一直喜欢在外面拍摄。我则是什么都不精通，什么都是略懂皮毛而已。这样的人，恐怕是最容易被人忽视的人，毫无意义，我干的活谁都能干，我说的话谁都能说，对于别人而言，我只是个替代品，对于我自己而言，我永远都是奢侈品。
　　黄经理唱着《卓玛》，一边唱着一边跟自己的网友聊天。我则神色匆匆地走出了电视台大楼。在大楼前，我抬头仰望，看到天上的阳光很火辣，天空确实混沌不堪的，多年后我才知道那叫雾霾。我感觉这儿的空气似乎不流通，一切都显得混沌不看，似乎这儿从没有过风。电视台高高的大楼，看起来却毫无生机，因为很多层都没有人，有些办公室长年累月也仅仅有一两个人，他们在办公的时候从来都不说话，整个楼道都是黑乎乎的，静悄悄的，总而言之，电视台这座大楼外表是那么光鲜，里面确实空洞而苍白的。
　　我先到了一家装饰公司，敲了敲门进去，说是要做广告，竟然没一个人搭理我。我就走了。
　　过了一会儿，看到一家大型手机卖场，我就走了进去，看到一位不高的销售员，就小声地说：“您好，请问这里负责营销的经理在吗？我是电视台的，想给咱们做个广告。”
　　销售员说：“你要找我们的黄经理。”
　　我问：“黄经理现在在哪？”
　　“他现在出差了。”
　　“那他什么时候回来？”
　　“这个我不太清楚。”
　　“那您方便给我他的电话吗？我想通过电话跟他联系一下，我觉得这个业务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咱们卖场这么大，这么有实力，手机都这么全，而且价格低廉-------”
　　“不好意思，我没他的电话号码。”
　　我顿时愣神了，然后点点头就走了。我走的时候，估计那销售员心里快要高兴死了，简直就像赶走了一只苍蝇一样。
　　很多时候，我们做业务的，就像是别人眼里的苍蝇，我们这么做不外乎是为了寻找那只有缝的臭鸡蛋。
　　我继续寻找可能的客户，找了很多家，但是看起来都不怎么样，而且对方一听说是做业务的，简直要气疯了，最离谱的是一家小型的手机店。
　　那是一家坐落在繁华的步行街旁边的一家小店，看起来不起眼。门头也就十几平方米。蓝色的大字涂满了整个门面，里面倒是有不少手机。我一进去，有个四十多岁的男子正在看报纸。我走进去微笑着打招呼。他看见我，然后把眼睛从报纸上移开，问我想买什么。
　　我就低着头，然后问一款手机的价格，他就详细地介绍。
　　过了一会儿，我又问另外一款，他再次详细介绍。
　　他介绍完，我又问了另外一款，他再次介绍。
　　然后，我抬起头，嘴角闪现四十五度的微笑，说：“您好，我是电视台广告部的，请问您做广告吗？”
　　没想到，他忽然像是被刺激了，立马大骂道：“我不做广告，快滚出去！快滚出去！不然我就报警啦！！”

　　他一边唾沫星子乱飞，一边手脚并用，报纸也在漫天飞舞，好像真的要把我大卸八块。我赶紧逃窜，并且心有余悸。

　　这样，一天下来，我什么也没有拿到，只是生气而已，而且还遇到了很多的不爽快的事情，我真觉得这份工作干够了，也许，我再干一段时间，也就该走人了。
　　刚回到办公室，只见黄经理还在唱着歌儿，他笑着对我说：“柯本，你今天跑业务跑得怎么样？”
　　我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自己没跑到业务。
　　“那肯定是你没说好。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跟客户说的？”
　　我就一五一十地把我的经历说了一遍，他一听立马来气了。他生气地说：“我告诉你，这不行！你见了客户不能表明你的目的，要婉转，要和别人套近乎，打破别人的心理防线。告诉你，我跟别人谈的时候，都是谈心，就是玩，玩好了再谈钱。记住，永远不要暴漏你的真实目的。”
　　我一听这话怎么这么熟，好像在哪本成功学的书里见过。
　　我肯定不会成功，因为我连成功学都不学。
　　这时候，有个高个子的男孩引起了我的注意。他身高大约一米八多，身体健硕，脸上还有很多胡须，而且还抽烟，一边抽烟一边玩游戏。
　　这人是谁？在办公室玩游戏，还这么嚣张？
　　他一边玩着，一边把烟灰轻轻摊在烟灰缸里。看样子，他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黄经理便对他说：“高帅，这位叫柯本。”
　　说着他指了指我。高帅看也没看我，只是哦了一声。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好安安静静地坐着，打开网页，开始编辑网页内容。办公室一直都不是人气很旺，有时候就只有黄经理一个人，他每天就在办公室里玩斗地主，天天会听到“要不起要不起”这样的话，有时候还会听到“你快点呀，我等的花儿都谢了。”
　　这个高帅确实很奇怪。
　　这时候高帅告诉我说，他其实是张总的好朋友，和毛总是家人，他要喊毛总叫姑父。
　　我点点头，就接着忙自己的工作了。黄经理打开了自己的QQ，然后开始跟网友聊天，他的QQ每天都在响，好像在和很多人聊天。
　　“你知道吗？高帅，今天我见网友了，第一次见面，我就是失身了。”黄经理坏笑着说。
　　“真的？失身了？”高帅一边玩着游戏，一边问。
　　“今天中午不是下了点雨吗？我刚好遇到她就下雨了，雨水把我淋湿了，你说这不是湿身了吗？！”黄经理笑着说。我也跟着点点头。
　　黄经理笑着说：“你看，柯本都懂，你不懂么？！”
　　这时候，高帅开始在QQ上聊天，忽然他似乎点开了一个链接，然后就开始在电脑里传出各种□□声，原来是一个视频，主要是某高校女生模仿各国女人□□声。
　　那声音开的真大，在走廊都能听到。
　　高帅一边听一边大笑，还反复听。
　　我坐在一边真的不好受，没想到他竟这么大胆。整个走廊里都能听到□□声。
　　欧美的、日本的、韩国的、伊朗的-------

　　黄经理忽然生气地说：“高帅，你干什么你？快关上！这是上班时间，你在干什么？！快关上！”
　　这时候，高帅才关上，同时笑着说：“这视频太逗了，那女生太牛逼了！”
　　下了班回到了小区里，我上了宿舍，就躺在床上，一动都不想动。不知为什么，我总是感觉心累，心真的太累了，也没有人陪伴我，也没有人来为我解忧。我只是像在流水线上生存的蚂蚁，每天忙忙碌碌不过是为活着而已。而活着，才是这世上最普通最无意义的事情。
　　只有在死亡面前，活着才显的有意义。
　　莫非正在编辑片子，他一边编辑一边说：“我就是剪片高手，什么片子我都能剪出。”
　　黄小健则在电话里跟他的女朋友聊天，用东北话聊天，聊的很热乎。似乎我见过的每一个东北人都很热情，很健谈，总有说不完的话。南方人也是这样，总有很多话要说，说的时候还有理有据，只有我们这边的人，很安静，不怎么爱说话，似乎把一切都藏在心底。
　　我忽然饿了，就问黄小健和莫非要不要吃饭，他们立马同意了。
　　我们一出来，就只好锁门，我们一起来到了那家小店，还是点了同样的三个菜。爆炒鸭肚因为有芹菜，所以特好吃，莫非一个人就因为这道菜，吃了一斤煎饼；我最喜欢的西红柿炒蛋也吃了很多，我是那种吃西红柿吃死都愿意的人；黄小健则是吃酸辣白菜，也吃的光盘了。
　　就在这时候，我们看到附近桌子上坐着一个喝醉酒的大哥，他满脸胡须，眼神迷离，桌子上仅有的两道菜都吃光了，还有半瓶白酒。他一边喝闷酒，一边开始抽烟。
　　“他是不是有什么伤心的事？”黄小健问。
　　这时候，勤劳朴实的老板，弓着腰，小声地说：“他一直都这样，不高兴的时候就来了每次都要这两个菜，每次都要一瓶白酒，每次都会喝醉。”
　　莫非提议我们请大哥一起喝酒，我们就请了他，他还真的过来了。
　　我们又要了两个菜，这时候，我们决定给大哥一起喝酒。
　　大哥头摇晃着，胳膊颤抖着举起酒杯，说：“你们年轻人，打工也不容易，来干了，为我们都是打工族而干杯！”
　　我们一听，真是知音呀，就举起啤酒，跟他喝酒。
　　过了一会儿，菜上来了，我们一边请他吃一边自己先吃了，他似乎没听到我们的话，还是在那里喝酒。他一边喝着，一边说：“你不知道，我遇到了好多可怜的人，有的女人半夜里在火车站下了火车，要到处找住的地方，身边没有有个人可以帮她。有的人，辛苦了半辈子，钱全都被朋友骗走了。我知道的可怜的人可多了，每天晚上我独自走回去的路上，我都觉得人生好没意义。”
　　我们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莫非说：“好了，好了，大哥，来，我们敬你！”说完，我们就举起酒杯，然后跟大哥一起喝酒。
　　最后，我们付完钱了，跟大哥告别了，大哥还是坐在那里，自顾自喝完瓶中酒。
　　我们一边走一边感叹失意的人真不少，这年头，失意的人都很落魄，简直像是难民，这些人难道真的觉得人生毫无意义？他们的人生是不是就这么永远无意义？！
　　我走在漆黑的马路上，一直在想着那位神秘的、不知道名字的、喝醉了的大哥。
　　天上还有星星，我想要不了多久，这夜晚就会安静地睡去，第二天黎明醒来，一切都要重新复归原位。生活还是那个鸟样子，可我们已经回不到小鸟飞飞的岁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