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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开端 “我风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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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山村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村里的美妇三姑的丈夫被妖精三尾狐拐走了!
是死是活尚所不知,但到目前为止已失踪五天,三姑发动了全村人去找,直到现在仍是一点消息也没有,估计十之八九是遭难了!
妖怪终究是妖怪,即使装的再怎么好,时间久了,本性自爆无疑。
三姑在村长家里哭哭啼啼,本来娇美的容颜最近憔悴了许多,头发微乱,眼圈红肿,整个人陷在一种悲痛中,哭诉自个丈夫的最近遇害的过程。
见者无不心痛,闻者无不落泪。
村长家里气氛沉重。
大家忧心忡忡,为三姑的遭遇,也为以后自己的生存安全,毕竟在妖怪的面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就是刀俎上的鱼肉!
前段时间,虽然关于妖怪的传言众多,但从没发生在身边。大家虽然担心,但也存在侥幸心理。
而如今,事情发生在眼前,一时间人人自危!
“哼!我忍不了了”三长老忍不住的拍桌子说道,“风神自诩是大山村的保护神,必须要让他做个决定!”
大长老问道:“老三啊!你想要风神大做什么决定啊?”
“让妖族搬出我大山村!”
此言一出,室内沉默了半响。
最后,老村长颤颤巍巍的打破了静默:“此事······此事········此事不妥吧!”
四长老沉思道:“我也觉得不妥,毕竟一年前,我们从谷下搬上来的时候,是风神大人收留的我们。”
老村长接着话头道:“是啊!当日的恩情历历在目,如今我们提出如此过分的要求,怕是有为人情!”
此话说完,室内又是一阵沉寂。
三姑听完这句话后,忽然昂起头看向这一堆长老,目光带着些许狰狞,凄声道:“人情?人情!那我丈夫呢?他们在诱引我丈夫,害死我丈夫的时候,怎么不跟我们讲人情! ”
三长老恨声道:“对!老村长!妖怪你别想跟他们讲人情!他们有人情吗?”
二长老叹气道:“唉,恐怕··········当年是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我如今算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什么是羊入虎口!”
三长老连连赞同道:“对!对!就是这个词!我们就是入了虎口的羊!”
老村长眉头深锁,皱起来的褶子在烛光下打下浓浓的暗影,像是加重了的苍老年轮,他的内心现在正在道德与情感的水深火热中挣扎。
一方是情深意重的风神大人,一方是整个村落百姓的性命安危。
老村长觉得这个问题难以抉择,他一向自诩是村子里的智灵之人,但如今他发现他用尽了毕生的智慧与心力也无法辨得清此时的是是非非。
老也,老也!
他沉默不语良久,下面的人哭闹争吵充斥整个耳朵,让他的思绪混乱成一团。
他转过头来,看着若有所思的大长老,开口问道:“大长老,你一直没有说话,可有什么想法?”
大长老想了想,摇头道:“这件事情已不是我们几个能解决的了!”
老村长:“大长老是什么意思?”
“老法子,全村会议,投票吧”
那天夜里,大山村的全部村民都被集合在村长家的大院里,妇孺孩稚,无一例外。
火苗萦绕,人声沸然,星光黯淡,风止树静。
大家表情各异,或沉默,或激愤,或悲伤,或不认同。
然而,无论是怎样一番心绪,全都化成老村长手中的一纸抉择。
目连从没有想到过,自己的风神府会这么热闹。
这一天,大山村的村民几乎全部聚集在这里,里三层外三层,将整个神府包裹的密不透风。
目连觉得自己就像这座围住的神府,黑云压顶般,无法呼吸。
妖怪与人类,分庭而立,唇枪舌战,各执一词。
目连揉着额头,心里烦透了。
“老村长,您们说了这么多,妖怪们也都给了相应的解释,你看这事·······?”
老村长:“风神大人,并不是我们不讲理,而是他们的理由难以让人信服,以前您说姑获鸟是因为喜欢孩子,才半夜潜入人类卧室,我们姑且相信,没有再去追究,毕竟我们的孩子当时并没有受到伤害。但是,三尾妖狐这件事情就不同了!我们的人离奇失踪,是生是死没个定数,你让我们如何相信妖怪确实没有做有害我们的事情!”
花鸟卷:“这件事情怎么了?看见他们走在一起的人可以伪造,三姑口中的满卧室的狐臭,现在也无法证实,而且现在两个人都失踪了,你们如何断定是我们这方害了你们,而不是你们那方陷害了我们?”
三长老气笑:“我呸,我们害了你们?我们的本事够大啊!”
花鸟卷蔑视道:“一村子人针对一只小狐狸,以众欺寡的话,本事当然够大!”
三长老气的胡子乱颤:“你········你········你·········”
老村长拱手道:“风神大人,你可要替我们做主啊!”
桃花妖冷笑:“自己没词了,就让风神大人给你们做主,真是可笑!”
二长老:“那里来的黄毛丫头,大人说话,你插什么嘴!”
桃花妖面色一青,忍不住要动手。
站在身旁的樱花妖连忙拉住她。
惠比寿道:“她没有权利说话,我说可以吧!你们人类批斗了我们快一下午了,你们到底是想干什么?”
话头一落,整个大院静了下来。
人类们齐齐的看向老村长。
目连听了一下午的争吵,有点疲乏,看到惠比寿抛出这个问题之后的人族表情,心中有股子不好的预感。
老村长站了起来,走到院子中间,对着目连跪下行了个大礼。
“风神大人,我们人类一致希望是:请妖怪们搬离大山村!”
此言一出,大院立刻喧哗起来,妖怪那方个个气愤异常,议论纷纷。
目连的心直沉海底,他早就预感事情的不对头,可没有想到,竟然会是这样。
他从座椅上站了起来,也不知是坐的时间长了,还是被这个说法气的,竟然踉跄了一下。
身边的天狗眼疾手快的扶起他。
目连侧身看了一眼,微微点了点头以示感谢,他闭上眼睛,平缓了一下吃惊的心情,问道:“村长,你这是何意?”
人类四个长老刷拉一下站了起,他们走到老村长的时候,拜了拜,齐声道:“老村长的意思就是我们人类的全体意思,我们希望妖怪搬离我们大山村!”
目连冷峻的表情添上怒容:“怎么,今天你们人类是来造反的?”
老村长急道:“风神大人,这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是被迫无奈作此决定!妖怪本性难移,我们怕········怕以后全村人性命堪忧啊!您是我们的神,您要替我们做主啊!”
目连一时被逼的哑口无言。
站在青行灯身后的青坊主忍不住道:“但是,你们可曾记得谷下洪水之害,是谁救的你们?是谁搬离自己房子,为你们留下了一席之地?”
桃花妖道:“和尚说的很对!你们这样忘恩负义得寸进尺,良心上过的去吗?”
面对这样的质问,人类脸色明显不好看了。
老村长叹了口气:“风神大人,您是知道的,如果真要从这方面讲,我们人类并不是得寸进尺,而是拿回本该属于我们的东西!”
目连心里又是一凉,天狗明显的感受到,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重了几分,他忍不住的心疼。
花鸟卷:“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
老村长继续:“你们可能是大山村妖村建成之后才来的妖怪吧!我相信,第一批向风神大人求助的妖怪,一定是还记得那年发生的事情。是吧!惠比寿大人,青行灯大人!”
惠比寿没有说话,他的表情有点难堪。
青行灯:“村长这是何必呢?当年是你们先辈做的选择,我们并没有逼迫!”
老村长道:“若不是怕受到你们的伤害,先辈怎么丢弃田舍,跑到山谷里去!”
目连开了口,他的声音像是被什么摩擦着一般,露出几分沙哑:“村长,这是在怪我吧!”
“怎敢!只是这件事情若要分清是非,就要从这件事情的源头讲起!难道不是吗?”
青坊主不解的问道:“师父,当年怎么了,我们怎么会欠妖怪的人情?”
青行灯叹道:“当年,阻隔阴阳两界的大门不知怎么出现了裂缝,我们是第一批从那个裂缝里逃出来的妖怪,那时我们欣喜若狂,终于摆脱了阴界那个阴冷的地方,我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看到阳光,是怎样一种感觉,简直是太美好了!然而,这段自由并没有存在多长时间,人类很快发现了裂缝,进行了修补,并派遣一大批阴阳师来追捕我们,我们的力量在与阴界之门对抗的时候,已经削弱好多,根本抵挡不住这一大批的阴阳师,大家或死或伤或被他们活捉,正当大家已经快要绝望的时候,发现了这座被风神大人庇佑的神山,于是,我们一起上山,向风神大人寻求庇护。”
说道这里,青行灯看向了目连,目连的脸色有点发白,天狗在旁边扶着他,神龙好像感受到这股不寻常的气氛,蜷缩在椅子上,立着竖瞳老老实实的看着。
老村长见青行灯不想再说下去,便接着话头到:“你们的到来,受到了全村人的反对,大家一致要把你们驱赶出大山村,是风神大人,顶着全村人的意见,强行将你们保了下来。先祖当时就气晕在大殿上,妖怪与人类本就不能共存,先祖看风神大人的决心如此坚决,只得全村搬迁,搬到山谷之中!然而,即使是这样,先祖仍不忘风神大人以往的恩泽,每逢风神大人的祭拜日,仍会派人上山到神社献拜。你说是不是,风神大人!?”
这些几乎要埋进土里的陈年旧事就这么毫无征兆的被翻了出来,无论是人类还是妖怪齐齐怔住。
惠比寿道:“当年,你们要走,风神大人也有过劝阻。可是,你们不听,坚决认为我们是害人的妖怪。其实,我们只想在这个世界找一个能够安身的地方,根本就无害人之心!”
三长老冷哼:“本性难改,哪怕就算你没有,那其他妖怪呢?人类与妖怪的力量差距悬殊,当年你们可是一大批呢!只要其中一个有异心,就可以灭了我们整个村子!”
惠比寿哑口无言,毕竟他自己一个人的说辞无法证明是所有人的想法。
跪在旁边的三姑道:“风神大人,如今我丈夫失去踪迹,这难道不就是代表妖怪们要开始行动了吗?以后,说不定我们人类会一个接着一个消失,没有原因的,一个接着一个消失。难道,难道当我们人类全部都消失了之后,风神大人才觉察到不对劲吗?那么,风神大人,你说过庇佑我们人类的诺言呢?在哪里啊!?”
二长老:“风神大人,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老村长把这些前尘往事抖落出来之后,原本还是底气不足的人类,瞬间有了信心。
大家呼应二长老,齐齐跪了下去,喊道:“请风神大人替我们做主!”
在那一瞬间,目连感觉很孤单,他一直认为只要自己怀着善意一直努力下去,就可以调节开两族之间的争斗与矛盾。
他是神,一定有这能力去扭转形势。
然而,此时此刻大院里发生的事情却狠狠的打了他一巴掌,大家质疑的眼神就像在暗讽自己的天真。
风不动,树很静。
太阳高悬在西方之地,发出柔软的光,悲怜的抚慰这位受伤的神灵。
神灵有心无力,不想走下去了。
他站在高高的庭院之上,望着两院人的唇枪舌战,多日以来的疲惫翻涌而出。
天狗伸出手握住目连,他的指端发凉,微微打着颤。
“天狗啊!”目连喃喃道。
“师父?我在!”天狗悄声回道。
目连转过头来望着他,目光满是受伤与困惑:“你说,师父该怎么办?”
天狗心里一揪,一向骄傲的师父从没有过这样的无助。
天狗抑制住抱住他的冲动,目光直直的看进目连的眼睛里:“无论师父做怎样的决定,我都站在你身边!”
目连苦笑,他回头巡视了一下等待他答案的众人,无奈的开口道:“妖族撤出大山村!”
此言一落,人族一片欣喜,而妖族一片愤然:“风神!?··········”
目连摆摆手:“从今日起,大山以阳为人族,大山以阴为妖族。我依然是大山村的神,护佑两族的安定与平静,如若谁有异议,或者谁想挑起两族纷争,必先过我这关!”
大山以阴是什么地方,终年看不见太阳的地方啊!
“风神!!!!”妖族更加激动。
目连不想再听任何的争吵与辩论,让天狗把他扶回屋。
这其中最气愤的莫过于花鸟卷,毕竟自己那一堆花花草草只有在有阳光的地方才能长的更好,她为此找过目连很多次,每次都是天狗挡在门前,一脸为难的对她说:“师父生病了!”
花鸟卷:“生病了?正好,我是医生!”
天狗:“我怕他会被你越治越严重!”
花鸟卷气愤道:“小子,你说对了,我就要把他往死里治!”
天狗:“··············”
无论妖族如何反对,最终还是拗不过自己的神,大规模的搬迁了。
搬迁那天,大家携着行李,在半路上遇到了同样带着行李的大天狗以及风神目连。
妖族人止住了脚步。
目连道:“当时是我收留的你们,如今却也是我将你们赶走了,实在是对不住!”
姑获鸟:“大人,你这是?”
“我风神,愿和大家一起,开拓一个新家园!”
此言一出,妖族们静了静,有几个老人甚至泪流满面。
“谢风神大人!”
姑获鸟欢呼:“哦!我就知道你们两个舍不得我!我就知道你们一定会跟来!”
大天狗叹气道:“没办法啊!师父担心你又乱闯祸啊!”
姑获鸟懵逼道:“我闯祸?”
大天狗朝目连调皮的眨眨眼:“对吧!师父!”
目连还没有说话,姑获鸟把行李往花鸟卷身上一扔,尖叫起来:“小狗崽子,竟然这么说姑姑,看我怎么收拾你!”
搬迁的道路上,充满了鸟叫狗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