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尽无期》尘言洲

18、寒假如期至（一）

　　周稻整理好自己的东西，黄劲蕾手忙脚乱整理自己的东西，“蕾儿，你这么急干嘛？不等下就回家了吗？”，周稻关心地问道；“我妈来接我了，刚就在楼下催我呢，才急急忙忙；你呢？周稻，谁来接你吗？”。
　　“没，我等下自己坐班车回去，嘻嘻，爷爷在家做好吃的等我了，我也得赶快整理好了，待会没班车了就！”，周稻回复。
　　“小蕾！好了没？”一个微小却不弱的叫喊声从楼下传来。
　　“马上！好了！来了······”，黄劲蕾高声回应；“周稻，我先走了，假期愉快！”。
　　“怎么这么久？拿个东西慢吞吞的，在家里那样就算了，在学校也这样可不好！给你的帽子呢？这么冷的天，还下着雨，快点戴上！”见黄劲蕾出来，黄妈嗔道，打开大大的雨伞，接过黄劲蕾手里的箱子；“这不是在手里吗！又不是不戴！”黄劲蕾略微小声的嘟嘴回应。
　　“你这孩子！还有理了？”黄妈叨道。
　　黄劲蕾靠着母亲，黑色的大伞下，黄妈提着箱子，两人慢慢向校门口走去。
　　周稻把东西再次检查了一遍，看似否有遗漏没有，确认无误后最后一个离开，看了一眼后，关上寝室门。有些不舍的情绪突然迸发出来，从当初互不认识，到你知我知，一个学期结束了，认识了很多朋友，还有老师，班主任，两个月后，再见了。
　　“还没走？沉言？”邓宇豪从外面回来，见沉言还在寝室便问道。
　　“马上就回了，我把被子盖一下，免得有太多灰尘，毕竟两个月不用；你怎么也还没回去？东西也不整理？”沉言看邓宇豪丝毫没有整理东西的打算好奇问道。
　　“我等我哥啊，他和他同学去上网了，打他电话说要我等他回来再一起回去，不然我早就回家了！”邓宇豪解释。
　　“行吧，那你应该是最后一个走的了，锁门的重任就交给你了！”沉言背上书包跟邓宇豪告别，“明年见，豪哥，假期愉快！”。
　　“嘻嘻···这么客气的吗？明年见明年见，沉大才子···”邓宇豪客气回应。
　　雨停了，周稻已经在站台候车半个小时，空气里仿佛又加入了冷气，呼吸之间，冒着白气；周稻左右踱步，衣领刚好能够遮住嘴巴，手在口袋里攥的紧紧的，裹在里边，嘴里念叨：车子快来，车子快来···
　　许久不来，忽然远远看过去，似乎是等待的班车，周稻喜出望外，走近一看，却发现并不是，心里一阵冷意。
　　眼前一辆辆轿车，飞速从眼前经过，又快速的开远，班车还未到。
　　坐上公交，沉言找了最后排的一个座位，在后面刚好，从此刻直接坐到终点站。
　　车窗的玻璃上雾蒙蒙的，沉言用手指画了画，似乎是谁的名字，“口”、“天”···几滴水珠滑落，擦过的地方变得透明了，接近傍晚，路灯现在都已经亮了，光透过雾蒙蒙的玻璃，像稀释过后，少了刺眼感；沉言用手枕着自己的下巴，歪头看向外面的起伏变换的画面，街上行人很少，公交车走走停停，上下乘客寥寥，“市邮区中心局到了，请下车的乘客从后门下车，开门请当心······”隐约听见车上报站的声音。
　　沉言看着外面的天渐渐变得黑了，想着父亲做事回家没；周末回家，每次父亲都做好吃的给自己，此时，肚子不自觉的叫起来，坐在旁边的阿姨侧过脸来，沉言尴尬的笑容挂在脸上，赶紧捂了自己的肚子，小声叨了一句；想着：过几天，哥哥也差不多放假了，心里不由得欢喜一下，但想了想老姐还要补课，自己窃喜的心仿佛有些罪恶感，但是，还是欣喜若狂，心里默数着还有几个站就到家里；肚子这又叫了起来。
　　“小温茗，你到了吗？”
　　嘀嘀嘀···

　　□□发来消息，温茗刚出车站，手里拿着厚棉袄，额头微微冒汗。
　　吴期跟父母回了奶奶家，乡镇的温度比城里更加低了，她做在炉火旁，搓搓手，奶奶脸上满满的笑容，将年货全拿出来，叫吴期攒劲了吃。
　　“小温茗，我现在在奶奶家，好多好吃的呢！你到地方了吗？”吴期迫不及待与之分享。
　　“嗯嗯，到站了，刚出来，就等我爸来接我了。”温茗找了个地方先坐下来，回复吴期。车站外，人流拥挤，温茗坐在一边，似乎显得孤单了。
　　温茗四处张望，看父亲是不是来了；心里有些期待，想起临走时妈妈说的，“你到了那边要听话，该叫人就叫人，不能少了礼貌，知道吗！别着凉了，虽然那边没这边冷，记得穿衣服！···”温茗陷入沉思，想着也有两年是这样了；那时觉得挺新奇，自己爸妈说这是一种新的家庭方式，先和妈妈住，再和爸爸住，那时没觉得有什么奇怪；渐渐地，发现爸爸住的地方多了一个女人，在上次回来后告诉妈妈，妈妈却没显得惊讶，仿佛一切都未卜先知，而温茗才发觉，原来并不是什么新的家庭方式，而是陌生又冰凉的两个字——离婚。
　　此后，温茗花了很长时间才知道什么是离婚，妈妈还是妈妈，爸爸也还是爸爸，可是没能一起叫出爸爸妈妈四个字的机会了，那个奇怪的女人却对温茗很好，即使温茗心里时时咒骂着这种温柔。
　　嘀嘀嘀···
　　“那就好，我这里好冷啊！呜呜呜···小温茗，你那可四季如春呢！”吴期看到温茗的回复卖萌说道。
　　嘀嘀嘀···
　　神游之时，手机消息响起，温茗从回忆中脱离出来；温茗换了心情，“哈哈，这里可热了，我额头都出汗了！一点儿也不冷呢！”温茗逗着吴期。
　　“温茗，。”
　　一个陌生却还有些辨识基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茗莫名往后看去，一个女人微笑着，是那种发自内心的微笑，没有一点狡黠、一丝虚伪和做作；温茗呆站着，还没开口，也不想开口，她却又说道：“对不起，我来晚了，路上有些堵，今天你爸爸还在上班，抽不出空来接你，所以。？”她抱歉的解释。
　　温茗再看了看她身后，以确信她不是在说谎，可是心里也不免失落，温茗还是没有开口说话，只是觉得这个女人比之前胖了。
　　“东西给我，来！”她接过温茗手里的东西，领着温茗，温茗在后头跟着，仿佛听不到脚步声，她确信温茗没有跟丢，反头时，温茗差点撞到自己身上，温茗急忙往后跳了跳，调整了自己的位置，温茗露出尴尬的笑容，忽然想到自己是抵触她的，随即换了不想理睬的冷漠面。
　　“前面有个蛋糕店，我们去买些吃的吧！好吗？”她询问温茗意见。
　　温茗似乎没有听到，没说话。“好吗？”她再次问道。
　　“哦。”温茗半天吐了一个字。
　　进了蛋糕店，透过玻璃，仿佛就能够闻见奶油味，温茗脸上抑制不住脸上的开心，毕竟四五个小时的车程，肚子早已经饿瘪了；“喜欢吃哪个？”她关怀的问道。
　　温茗想着，再怎么样也不能跟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呀，拉下脸，不一会儿，要了草莓味和抹茶味的蛋糕。“这个和这个！”脸上无比期待。
　　她看着温茗脸上紧绷的神情逐渐消失，欣慰的笑容显现在她脸上，“老板，这两份在这里吃！那个打包。”店员将草莓味和抹茶味蛋糕递给温茗，她领着温茗找了张桌子坐下，温茗像几天没吃饭似的，她坐在温茗对面，静静看着，微笑着，“慢慢吃，别噎着了。”。
　　温茗才发现她自己没有吃，温茗停下，看着她，舔了嘴角的奶油，放下手里的叉子，开口问：“你？怎么不吃？”她微笑着，“你先吃，回去晚上我和你爸一起吃！”。
　　温茗手里的叉子晃着，敲了敲软哒哒的奶油，心里想道：父亲还在上班，而她对于自己，是一个怎样的身份？这个女人，于父亲，于我，我于父亲，于她，突然，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来，又想起母亲临别嘱咐的话：要听话，该叫人就叫人······
　　温茗听完她的话，脸上露出笑容，大口吃完剩下的，不再报以那种冷漠，此时的感觉温润如玉，于她于己。
　　“爸！”
　　“回来了！”
　　“嗯。”
　　温茗看到父亲回来了，率先开口道。
　　她眼神透着温柔，亲切问候。
　　他心里开心，今天是特别的一天，自己的女儿，和爱自己的女人一起。
　　吃过晚饭，温茗给自己的手机充电，和吴期聊天。
　　“吴期，你说我是不是不应该恨她，我感觉我爸待他很好，而她待我也很好，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温茗打字道；看着外面的世界，霓虹覆盖的街道，闪耀层层灯光。
　　温茗爸爸和她坐在客厅，温茗爸爸率先开口，“今天你去接她，她，怎么样？还是不说话吗？”。
　　她脸上挂着微笑，“说话呀，很有礼貌呢！就是还有点生疏，相处久了就好了···”她似乎很有把握，对于自己和温茗的关系的处理。
　　“这几天辛苦你，要照顾她，还得顾着肚子里的，我还得上几天班，自己小心点，她没大没小，我待会去跟她讲讲吧！”温茗爸爸与她商讨着。
　　“没事，现在还早着呢！我能应付得来，你放心；不过，你现在就要跟她说孩子的事吗？温茗会不会一时接受不了？”她有点担心，温茗今天刚来，就跟她说这样的事情会不会太急了。
　　温茗爸爸思索片刻，开口道：“不会的，迟早都要知道的，温茗不会有太大反应的，我的孩子我自己还不——清——楚——吗？”温茗爸爸勉强说出后面几个字，似乎自己也在怀疑，自己是否真的了解自己的女儿呢？这两年来，女儿只是在寒暑假来这边住上一个多月，此时内心少了底气，看着她，该不该现在就告诉温茗呢？
　　“小温茗，你这样想，有三个人都如同父母亲一样那般爱你，这样会不会好一点，爸爸妈妈还是一样爱你，只是他们之间的关系有了变化，他们的期望都在你身上，对你的关爱从来不会减少的···”吴期认真的回复，根据自己的理解。
　　温茗心情好了许多，向着吴期说的角度想了想。
　　咚咚咚···
　　“温茗，睡了吗？”温茗爸爸在门口敲了门问道。
　　温茗没有立刻出声，犹豫片刻说道，“还没，有事吗？”。
　　温茗爸爸刚想说道，看了看正在拖地的她，想起她的建议：慢慢来吧，现在不着急，需要一个接受的过程，这些天相处，我慢慢跟她说吧！
　　“哦，没事，温茗，早点睡，今天坐了这么久的车，也累了！”
　　“嗯嗯，知道了！”温茗听到爸爸的话，应声道。
　　“睡不着，吴期！”温茗躺在床上没睡着，发消息给吴期，吴期正准备睡觉。
　　吴期回消息，“我打电话过来，给你唱一首安眠曲，嘻嘻···”。
　　“晚风吹动着竹林
　　月光拉长的身影
　　萤火虫一闪闪
　　满山飞舞的钱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