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鼬佐］岁华无关》孤瓷烟

23、贰拾贰 佐助有些好

　　翌日一早，佐助便跟着鼬出门收集信息去了。

　　佐助本以为鼬会带着自己去消息繁多的市井之中，却不料他竟是带自己去了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山里。

　　虽然心里有所疑惑，但佐助并没有出声询问。在他心里，兄长的所作所为都必然有他的原因，必然不会是漫无目的。

　　倒是鼬先主动开了口：“佐助，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佐助自然是不知道的，而鼬定然也知道这一点。既然他有此一问，定然是想让佐助猜一猜。

　　“浅见一族遗址？”鼬定然不会平白无故地带他来此，想来必是与他们此行任务有关。

　　“浅见一族没有留下遗址。”鼬说着，忽然话音一顿，又补道，“不过这里勉强能算是和浅见一族有些许关联。”

　　关联？佐助暗自思量着，忽而注意到余光里一簇含苞待放的白色山茶花，下意识脱口而出道：“山茶？”

　　鼬微微颔首道：“森之国的人大多都喜爱山茶花，而浅见一族更是将山茶花的标志作为了族徽。”

　　听鼬如此一说佐助反而觉着有些奇怪：“可为什么在森之国内甚少能看见山茶的影子？”

　　他不是没有去过一些有国花象征的国家，国民普遍会对那种花抱有特殊的情怀，并且会栽种在国内各地，成为标志性景物。

　　“那是因为这里的人大多爱把山茶种在园子或者自家院子里，故而街道上基本是看不到山茶的影子的。”鼬解释道，“而这座山上的，都是野山茶。因为这座山已经被荒废已久，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这里。”

　　佐助回想了下阿挽的院子，除了一排爬满墙头的藤蔓便只剩下几株零零星星他也说不上是什么名字的花。

　　“阿挽不喜欢山茶花？”

　　“她啊……”鼬一愣，似乎没想到佐助会突然提起阿挽，话音顿了顿，低垂着眼帘沉默了少顷，才道，“曾经是喜欢的。”

　　曾经？

　　真是个别有深意的字眼。

　　佐助挑了挑眉，倒也没再问下去，转而言道：“你对这里这么熟悉，是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吗？”

　　鼬点了点头道：“每次来这里阿挽总是要把我留上一两个月，久而久之自然就熟悉了。”

　　“这样啊。”

　　佐助心底暗暗想着，自家兄长和阿挽想必是熟识，这里的次数不少，对她的过去了解颇深，想来应是有亲眼见证过那段过往。

　　……不知道会是怎样的故事。

　　“在想什么？佐助，你好像有些心事？”

　　正思索着，耳畔忽然想起了声音，佐助连忙抬起头看向鼬，笑了笑说道：“没什么，只是有些不明白哥哥为什么会来这么个地方。”

　　见自家弟弟一副不解的模样，鼬不由得笑了起来，柔声解释道：“一是为了让你多熟悉了解一下这个国家，毕竟我们接下来将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至于其二……”鼬说着，抬手从身畔的山茶树上轻轻摘下了一朵花瓣鲜嫩完整的白茶花，“阿挽几年前曾救下过一个在战火中失去双亲的孩子，那孩子最喜欢这里的白茶花，只是住的地方离这座山太远，来回不方便，所以很少能来这里赏花，便想着给他带一朵回去作为见面礼。”

　　“哦？是个什么样的孩子？”

　　佐助有些好奇，能让鼬上心的，会是怎样的一个孩子。

　　鼬并未回答佐助，只是微垂着眸子道：“今天你就能见到他了。他每天都会去看阿挽，昨天大概是我们到阿挽那已经晚了，所以才没见着他。”

　　话虽如此，然而当他们回到院子后依然没见到那个孩子的身影，直到鼬向阿挽问起，才得知原来是那孩子最近身体不大舒服，故而这几天都不会过来了。

　　之后的几日里，佐助一直和鼬在外调查有关浅见一族的消息。虽然说是两人一同调查，不过实际上都是鼬来指挥，然后由佐助负责和别人交涉。

　　虽然他自己也并非是什么八面玲珑初处事老道之人，但毕竟不能指望自家对外人寡言少语的哥哥能和别人进行正常的交流。

　　余族，血继界限，这是相当有标志性的限制前提，令两人需要调查的范围瞬间缩小了好几圈。

　　拥有血继界限的家族并不多，而且大部分都名声显赫，而既然任务目标是余族，要么是这个家族已经没落，要么是经历了灭族的大劫。

　　正当调查有些起色的时候，阿挽突然拜托了佐助一件事情。

　　她将几个装着宁神香的香袋递给佐助，笑容温婉：“能帮我把这个东西交给镇子北面的一个叫做阿阮的孩子吗？前些时候他和我说他最近总是在做恶梦，我便抽了些时间调配了几副宁神香给他。”

　　之前鼬口中所言的，想必就是这个叫阿阮的孩子罢？

　　佐助心里如此想着，正好也对那孩子有些好奇，便没有拒绝阿挽的委托，点点头接过她递来的几个香袋：“阿阮是吧，我记住了。”

　　“嗯，麻烦你了。”阿挽当时是微笑的表情，一如既往的温和浅淡，色泽微浅的眸子里宛若一滩深不见底的湖水。

　　佐助按着阿挽指示的方位寻到阿阮门前时，恰好看见一个莫约八九岁模样大的孩子推门而出，一瞬间孩童苍白如纸的面容映入他的瞳孔里，不知怎的令他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那孩子也看见了他，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看了他片刻，脸上忽然露出微笑：“你……是佐助哥哥吧？”

　　佐助一时有些讶异，这孩子是怎么认出自己的？

　　阿阮似乎看出了他的惊讶，微笑解释道：“鼬哥哥以前提起过你。”话音顿了顿，目光在他的面容上停顿了很久，才道，“而且你们长得真的很像。”

　　佐助一怔，原来他和鼬长得很像吗？

　　皮相于他而言一直是身外浮云，故而他虽然知道作为亲兄弟，自己与鼬外貌相似是正常的，但也从未意识到，他和鼬的五官相似得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只是且不提他们兄弟二人一个长发一个短发且身高不等的差异上，仅是性格气质上的不同，便足以让周围人绝不会认错他们。

　　阿阮把佐助请进了屋子里，作为一个十岁不到的孩子，家里自然没有什么茶叶，于是便只倒了杯水招待他坐下。

　　佐助默不作声的打量了屋内一圈，又转而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暗自想着，房舍虽然简陋却窗明几净陈设整齐，面对生人不带丝毫怯意，对待客人礼数周到举止讲究，不逊于同他一般年纪的世家里出来的孩子。作为一个从战火中走出来的孩子，应该不是已故的双亲教他的……不过阿挽会教他这些事情？

　　佐助看着他拿着茶壶倒水时和阿挽有几分相似的动作，觉得若是阿挽教他这些倒也不无可能。

　　本意也只是因好奇从而想来看看会是什么模样的孩子，如今见着了果然应了他心中的想法，与寻常的孩童不同。

　　既然人也见了，佐助也没什么继续待下去的打算，将阿挽之前嘱托他带来的宁神香递向阿阮，一边开口道：“阿挽得知你最近夜晚不能安眠的消息，特地调制了些宁神香托我给你带过来。”

　　听到阿挽的名字时那个孩子的眸子一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扬起笑意，小心翼翼地双手接过安神香，陈恳地对佐助说道：“谢谢你们。”

　　从没被一个孩子以如此真诚的态度对待过，佐助一瞬间有些不自在起来，垂眸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状态。突然似乎想到了什么，佐助又抬眼看向他道一声：“对了。”

　　说着，他从侧兜里拿出了来时特地跑去上次的荒山那摘下的一朵白茶花。

　　“听鼬说你很喜欢背面一座荒山上的白茶花……”佐助抿了抿唇，忽而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下去，话音顿了片晌，才又道，“这是给你的见面礼。”

　　话音落下时，他清晰地看到了面前的孩童稚嫩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后，那表情又很快的变成了惊喜。

　　他欣喜地接过了佐助手中尚且带着晨间露珠的白茶花，眉眼弯弯的笑着说道：“谢谢。”

　　语毕，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白茶花思考了一会，从角落的柜子里拿出了两罐茶叶捧到佐助身前。

　　“这是给你和阿挽姐姐的回礼。”正说着，他忽然又犹豫了会儿，刚递出去的手又无意识地缓缓收了回来，“如果你不喜欢喝茶的话……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佐助看着他神色窘迫的面容，顿时轻轻笑了一下，不知怎地回想起了自己曾经执拗地要给阿绫回礼时的模样，想了想说道：“如果你那么想回礼的话，等我找到想要的东西了，再告诉你罢。”

　　听佐助如此一言，阿阮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脸上扬起轻松的笑容，重重点了一下头应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