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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贰拾 “我说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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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晨曦微现,不知不觉间初冬悄然而至,清脆的鸟鸣隔着林间的薄雾间歇起伏。
佐助从房间里出来,合上眼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森之国的空气实在是其他地方都无法比拟的清新,佐助看着宅院外遮天蔽日的丛林古木,枝叶间缝隙间可见倾下而下的一束束微光,美如虚幻,不由得想道,若是以后他和哥哥都不会再回木叶生活的话,那么在这边定居,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么想着,他四下打量起了这个宅院。
可以买一座像这么大的宅子,墙边可以挂上一串青藤,院墙外再种上一圈竹柏,然后养上几盆满天星。厅堂里的床边要摆上一个花瓶,上面一年四季都要插着新鲜的花枝。回廊的檐头上还可以挂起一串风铃,这样起风的时候就能听见清脆的风铃声……
佐助总觉得还缺少了什么,微微蹙着眉头思索了片刻,才豁然开朗。
还有院子里一定要种上一颗银杏树,虽然等它长大估计要等很久,不过没关系,他有那个耐心。这样一来,他和鼬每一年都可以看着院落里的那棵银杏树经过四季轮回逐渐生长……
或许是想象中的景象太过美好,以至于佐助毫不自知地弯着眉眼安静地笑了起来,笑意温暖柔和得像是三月暖春里拂柳而过的微风。
路过回廊时,他看见阿挽正站在院落里修剪着从檐头上垂下的那片绿藤。她依然是一身白衣,朴素无华,没有丝毫花纹或装饰,披在肩后的长发没有任何束缚,直直垂到腿弯宛若流瀑,偶尔有几缕白发随着她倾身的动作从肩头滑落,白皙的面容上容色恬静安宁。
她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让整个黯淡的背景都瞬间鲜活明亮起来,仿佛黑白的墨画从最中心的位置开始染上明丽的色彩,然后刹那间向四周渲染将整幅画都绘成了彩色。
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阿挽停下手中的动作朝他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见站在那的人是佐助,她微微弯起眸子柔和地笑着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一边说道:“鼬早几刻时辰的时候出去了,说是去打听证实一些消息,大概傍晚的时候才能回来。”
佐助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随即有些好奇地问道:“你一向都是起得这么早的吗?”
来到这边的不久后他便发现森之国的普通国人来说大多生活节奏都比较慢,生活于他们而言就像是享受,早上并不会起得太早,九点多的时候醒来对他们来说算是早起,十点以后才起的还占多数,只有忍者才会在六点之前起来,所以像阿挽这样七点不到的时候就已经起了的,确实算是异类。
“是啊,已经习惯了。”阿挽云淡风轻地笑着说道,“有些事情一旦习惯就改不过来了。”
佐助一时不知该继续说些什么,虽然阿挽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情绪的波动,但是总觉得她并没有表面看上去的那样平静。
阿挽像是并未察觉到佐助的沉默,像是想起了什么开口说道:“你和鼬开启万花筒的方式似乎有些不同。”
“何以见得?”佐助感到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
阿挽微微歪着头想了想,似乎是在思考怎么形容,过了一会儿才说道:“鼬的万花筒,开启的意义是为了保护,而你的万花筒,开启的开启意义的却是为了毁灭。”这么说着,她似乎对自己的说法感到有些可笑,轻笑了一声又不确定地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或许是我的错觉吧,你被鼬保护得那么好,杀戮和戾气都并不沉重,怎么可能会有毁灭这种想法的诞生。”
语罢,她也没再将自己这个想法放在心上。
虽然说的人已经不甚在意,但是听的人却是暗暗心惊起来,佐助不得不有些佩服她敏锐的洞察力。
忽然想起之前阿挽曾提起过两个月前鼬因为犯了眼疾才来找过她,佐助不由得有些担忧地开口问道:“哥哥的现在的身体……”他想了半天不知从何问起,最终只能苍白地问道,“怎么样了?”
虽然佐助表达得语焉不详,不过好在阿挽知道他究竟想表达的是什么。她垂眸看着眼前的青藤,淡淡道:“看来你已经知道了万花筒使用过度会对身体造成很大的负担。”话音顿了顿,她并没有直接告诉佐助答案,而是反问了他一句,“你知道鼬的眼睛现在能看得到多远吗?”
佐助蓦地一怔,恍惚间回想起上一世鼬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他说,你这双眼睛,还能看到多远呢?
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容色疏淡,漆黑如深沉夜幕的一双眸子里空荡荡的,一眼望不见尽头,丝毫情绪也无,像是一潭无波的死水,更像是燃烧殆尽的一片死灰。
还能看到多远呢?
佐助骤然抿起双唇,低下的眼帘敛去眼底翻涌不休的情绪。隔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道:“他平日里都不会打开写轮眼,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到了已经需要依赖写轮眼的地步,毕竟他向来最擅长的就是演……”说道这里,像是想起什么并不值得高兴的过去,佐助的脸色瞬间难看下来,直到过了片刻心情平复了才继续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懊恼,“他想要瞒过我实在是太容易了。”何止容易,他那完全已经是经验丰富了。
阿挽也是知道一些关于他们兄弟俩之间的事情的,听到佐助这么一说不由得感到有些好笑地掩着嘴轻笑一声,过了少顷,眉眼弯弯地看着他轻声问道:“可你是甘愿的啊,不是吗?”
佐助想要开口反驳,却找不到什么反驳的话来,最后只得作罢,这种被人说透心思的感觉真是……知道也就算了,至少别说出来啊。
佐助感到自己的脸颊有些微热,赶紧转移话题道:“你昨天的时候不是说要先检查一次我这双眼睛的情况?”说着,他有些不解起来,“我观察过你,确实是一个没有任何查克拉的普通人……那么又要怎么检查写轮眼的情况?尤其是眼睛周围查克拉的脉络,你更加无法查看。”
阿挽漫不经心地笑了笑,说道:“不用担心这个问题,既然连医治写轮眼对我而言都不在话下,不过是检查一下罢了,又怎么可能会难得住我呢。”
“对了,”她这么一说佐助又想起来,自己之前的问题阿挽并没有回答,于是又问了一次:“你还没告诉我,哥哥眼睛的问题究竟严不严重。”
阿挽修剪完最后一根青藤,将手中的剪刀收了起来:“放心吧,没事的。如果真有什么大问题的话,你觉得我今天还会放他出去吗?”她安抚地笑了笑,看着他说道,“我可毕竟是医者。”
听见阿挽如此回答,佐助才稍微放下心来,不过鼬使用写轮眼的问题已经被他深深记着了,看来日后得盯紧自家哥哥不能过度使用那双眼睛,毕竟他可是清晰地记得上一世鼬的身体就是这么迅速垮下来的,甚至到了后期还要靠药物维持生命。
不过说起鼬依靠药物维持生命这件事情……佐助低头沉思着,鼬是否在上一世里也曾认识阿挽?如果认识的话,那么这个药物,是否就是阿挽帮他配出来的?
想到这里,佐助忍不住出声问道:“阿挽,有没有一种药,是可以延缓写轮眼使用过度带来的负面效果的?”
阿挽抬眸看了他一眼:“问起这个做什么?不要总想着眼睛已经治不好以后还怎么拖延时间,既然知道后果严重,就更要好好注意保护好这双眼睛。”她说着,一面像屋里走去,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令人心宁神定之感,“不要总想着遇到最坏的结果该怎么办,要留下什么最后的手段。”
“我说过,我是医者……”她的脚步蓦然间定住,并没有回身,只是微微侧过头,银白发丝遮住她面上的神色,令人只能听得她的声音轻柔而安宁,“我一定会医好你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