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0 他们并不想 ...
-
左家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除了安安静静佣人管家，又多了刚刚从外面找回来的左家夫人，还有闻讯赶来的夫人的父母。
左家夫人姓温，温老夫人听说自己最疼爱的小女儿终于找了回来，连夜就赶到了左家，抱着女儿就是一通哭。
温老爷子虽然依旧板着一张脸，却也能看出他老人家百感交集的情绪。
老来得子，小女儿可以说是整个温家的小公主，从小宠着捧着，长大了千挑万选给她选了左家这门亲事，当时知道左家在外面有个私生子也不曾怕过，温家家大业大，就算那个私生子才是长子，不也被他们逼着成了左顾的弟弟？而左家是绝不可能让一个私生子来继承家业的。
一切都打算的很好，那怕他们的小公主说要离婚他们都准备好了，可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小女儿居然抱着左顾怀着身孕就离家出走了，左家找不到她，他们也找不到她。
现在，她们的小公主可算是回来了。
左狄站在自己房间的阳台上抽烟，没去瞎凑热闹，因为他知道那和他没关系。
手机上，他刚刚抢来的女朋友在和他聊天，让他有些焦躁的心情好了许多。
弹掉烟灰，左狄突然想起一件事，那传说中的左家少爷呢？怎么没跟着一块回来？
左狄疑惑，左轩也疑惑。
温家的老夫人老爷子回过神来，也疑惑，他们问自己的小女儿，他们的外孙和那个没见过面连男女都不知道的另一个外孙呢？
女人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过来了，但是左顾左琳还没有过来。
支支吾吾道：“左顾每天的很晚回家的，左琳她应该在家睡了才对，你们接我的时候没看到她吗？”
左琳，这么说来他们是多了一个外孙女。
左轩皱眉，他们去接人的时候都快凌晨了，这让他想起左狄找女朋友之前总是夜不归宿回来就和他吵的日子：“这么晚都不在家，你是怎么教他的？”
女人顿时眼泪汪汪，气得反驳：“你也没教过他！而且左顾和左琳都不听我的，我能怎么办？！”
一句话，就把左顾左琳打成了不停长辈话的叛逆小孩。
温老爷子有些担忧，这都十几年过去了，孩子怕也定性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立得住。
“你就不该抱着左顾跑。”左轩跟自己妻子根本吵不起来，只淡淡说了一句。只是有温家在，左家他以后大半是要交给左顾的，但是如果左顾不成器，那就不得不另做打算了，左狄那小子虽然总和他吵，却好歹是他看着长大，从小教育就没落下过。
一屋子人心思各异，左家和温家都出了人去找左顾和左琳，不过因为时间太晚，最早也要明天才有消息。但是比起问街坊邻居，他们觉得问小女儿应该才是最有用的。
“学校？”女人低头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我不知道诶。”
气氛凝固了一瞬。
这时他们才想起一件事，温家老夫人老爷子很清楚自己小女儿有多天真浪漫，左轩也知道自己这个妻子的本质，本来他娶她也是因为她性格，却没想到她也能这么放肆一次。
只是就算离家出走了一次，温家小女儿依旧是温家小女儿，不会，也不会懂怎么在外面生存。
温家老人问她：“素素，你这十几年，都是怎么过来的？”
温素素露出一个一如既往如同天使般的笑颜，说出的话却让在场的人都心脏颤动：“就是和以前一样啊，不过左顾和左琳都不听话，左顾天天很晚才回来，左琳有时候冲我发脾气，好几次我买给她的东西她都给退了... ...”看父母和丈夫越来越不好的脸色，她以为是左顾左琳不听话让他们生气，连忙补充道：“不过他们有时候还是很乖的，会天天给我做饭吃，左顾小时候小小一只还没有灶台高呢，就知道踩着椅子做饭了，多聪明。”
砰的一声，是左轩一脚踢在大理石茶几上的声音。
愤怒的情绪终于让他不再气定神闲地看着回来的妻子，他站起来看着被吓了一跳的温素素，一旁的温老夫人虽然还是护着温素素，却也不开口说左轩。
小女儿说她还和以前一样。
以前是怎么样的？
温素素喜欢赖床，没天不到十点不肯起来，算就醒了也要在床上躺到那个时候，一天下来不是看书发呆找人聊天就是出门逛街，以前在家里还好，离家出走之后没了经济来源她是怎么维持现在的生活的？
现在他们知道了，温素素还有个好儿子，每天晚上回来晚估计也不是因为像左狄那样和朋友出去玩，而是在放学之后挣钱去了。
她居然还炫耀时候孩子给她做饭乖巧！哪个当妈会让还没有灶台高的儿子进厨房做饭！会自己儿子晚归都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还维持着原来的生活连自己小孩在哪里上学都不知道！
左轩愤怒，他不知道是气自己妻子的天真单蠢，还是气自己一个不慎让自己小孩这样长大了。
他看看护着温素素的温老夫人，转头去让管家把这些年这母子三个在外面的情况都调查一遍，大海不好捞针，但是捞到针了看看针掉的地方却不难。
只是之后的结果果然又让左轩怒火中烧，他让温老夫人和温老爷子接走了温素素，自己又派了人去左顾左琳的学校堵人，他要把两个人带回来。
#
躲过了第一次，却没躲过第二次，第二次是直接在教室被找着的，老师进来叫乔柯出去，然后乔柯就被带到了一间空的职工办公室。
左顾那边也是如此，不同的是两边的人不一样，左顾这边是左轩的人，乔柯这边... ...
办公室的椅子上坐着一个老人家，白发苍苍，看到乔柯的时候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小女儿。
乔柯看了看有黑西装保镖站着的门口，又看了看坐着的老人，问：“你是... ...”
“我是你外公。”老人说。
乔柯没怎么意外，“哦，我妈回去了吧？”
老人没想到她这么平静，突然想起了来之前左轩告诉他的——左顾和左琳可能根本没想过要回去。他们之所以能找到温素素是因为有人刷了那张温素素带走的卡，还打开了温素素一直关着的手机，他们才能定位找到人，可是去了以后只找到了温素素，左顾和左琳都不在，可能是故意避开了。
他们并不想回去。
“孩子啊，你是不是，不想回家啊？”老人的声音带着老人独有的苍老。
乔柯看着他，实在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一点就透的老人怎么会有那样一个女儿。
“嗯。”她说“我不想回去，哥哥也不会回去。”
“这、为什么啊？我知道你们这些年吃了不少苦，可是现在我们找到你和你哥了，你们回来才能过更好的生活啊。”老人一针见血地说道。
乔柯没说话，老人朝她挥了挥手，说“来，来这边，坐下说。”
乔柯走了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老人不由得感叹：“你和你妈真像，不过你妈小时候胖，我和你外婆都喜欢惯着她，她爱吃什么都给准备，小时候可胖了，也是长大了才稍微瘦下来的。”
“我和她不像。”乔柯说。
老人一愣，无声地叹了口气，是啊，她们不像，温素素从小到大到现在，都是小公主一样的活着，左琳不是，左琳从小就因为家里的经济情况不得不乖巧着，他刚刚还听老师说了，说左琳成绩好，所以每年助学金都批地很容易，还说她勤工俭学，在学校图书馆帮忙。
而温素素，从来就不是能吃苦的。
但就是因为这样，才更应该回家，让他们好好补偿两个孩子不是吗？
乔柯说：“这一页翻不过去的，外公，我恨妈妈。”
这不是乔柯为了任务瞎说的，而是在她心里，左琳发自内心，几乎扭曲的恨意告诉她的。
温老爷子手一抖，微微睁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像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外孙女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乔柯抬头看着他，翻出左琳的记忆，跟他说：“我从有记忆起，就不喜欢妈妈，因为她从来都不曾好好的在意过我和哥哥。”
“她可能连我和哥哥今年几岁了都不知道。”乔柯看到老人眼里的不赞同，毕竟是亲女儿，总比没见过面的外孙女要亲近些，也不知这样几句就能说服的。
乔柯垂下眼帘：“她大概也不知道哥哥有胃病，因为有段时间哥哥都不怎么吃饭，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说：“因为妈妈花钱买了一双高跟鞋，很漂亮，可是妈妈穿着走了半天，退不掉了，还花掉了哥哥要还给邻居的钱，哥哥没办法就只能从平时的开销里面省，那段时间他不止瞒着我们不怎么吃饭，还跑去给小饭店洗碗，有一次老师来家访说他上课睡觉，妈妈拿起衣架就抽哥哥，一边哭一边骂他，好像被抽的人是她一样，可是害得哥哥放学去工作回来做作业做到很晚的人明明是她... ...估计她还觉得自己做母亲还成功... ...至少会打儿子了不是... ...”说着说着，乔柯的语气没忍住变得嘲讽起来。
“去年哥哥胃病又犯了，他那个时候周末要给人做家教，就没去看医生，之后发烧，我硬是把他逼去了医院，花了钱看了病，回来看到妈妈逛街回来，大包小包买了一堆... ...”
“... ...哥哥也拿妈妈没办法，因为妈妈会哭，不让买东西她会哭，退掉她用我们三个月伙食费买回来的包包她会哭，不让她叫酒店的饭菜她也哭，她说哥哥不听话，但是听话让她花钱，我们都得饿死... ...我不知道哥哥是怎么过来的，现在他很好的平衡住了这个家的经济情况,哄住了妈妈... ...”
“妈妈从来不跟我说他有多辛苦，但是我知道，我试过出去打工帮他，可是我就逃课出去发了一次传单就被他骂了，他不希望我和他一样。”
“可能只是说说你也不觉得有什么，只是几年苦日子而已，其实不是，真正让我受不了的是，每次看着日子就要好起来却又被她毁掉了。那种感觉，那种被她的天真无知压得喘不过气来的感觉，那种连学校资料费都舍不得花想省点钱结果回家就看到她找人借钱又买了一堆东西回来的感觉... ...”
“其实我和哥哥现在的日子不难过，特别是她被你们接回去了，我和哥哥就更轻松了。我不喜欢她，所以我不想回去，如果可以，我这辈子都不想听到和她有关的消息——我是这么想的，哥哥也是这么想的。”
“如果你觉得她对我和哥哥有生恩，那这十几年哥哥辛苦养她能不能做为抵消？”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