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年早逝（其它世界）》纸书成酒

6、二婚的父亲6

　　两人回到家里的时候，叶蓁穿着家居服等在客厅里。看到良姜裹着纱布的头，惊讶的吸了一口气。
　　“良姜出什么事了？我还在想你们怎么那么晚还没有回家。”
　　叶蓁有等门的习惯，如果陆兆谦没有打电话回家，她大概都会一直等到他回来才去睡觉。
　　只是今天，良姜的样子看着像两人晚上发生了一些意外。
　　陆兆谦简单的解释了几句，叶蓁眼神忧虑的看着良姜，语气心疼的说道：“我把佣人叫起来吧，良姜这样子也没办法自己洗澡，可怜的孩子，才刚回国就受了伤。”
　　陆兆谦说：“不用，你先回去吧，我扶他上去，时间不早了，你先去睡。”
　　陆兆谦这样说，就是要自己帮儿子洗澡的意思。
　　叶蓁有些惊讶，但是随之想到，陆兆谦为良姜做的，又何止这些，于是收敛了神色点了点头。
　　说道；“好，我知道了，明天我让佣人做一些好消化的东西。”
　　陆兆谦点了点头，良姜也朝叶蓁笑了笑，说道：“谢谢阿姨。”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如此奇妙。如果是良帆对叶蓁说“谢谢妈妈”，作为亲生母子，叶蓁会觉得良帆知晓她对他的好。但是良姜“谢谢阿姨”的时候，她即使知道这只是因为良姜习惯对人说“谢谢”，也依然觉得这是他与她有隔阂的表现。
　　明明是相处八年了八年的孩子，却似乎怎么都无法亲近起来。
　　陆兆谦扶着良姜的手臂，扶良姜上了楼梯。
　　良姜人不舒服，只是走路难受一点，他尚可以承受。只是望着楼梯的眼神是飘忽的，没有什么焦点。
　　陆兆谦看着他脸色有些苍白，衬衫有着血迹的样子，心里发疼。
　　他扶着良姜进了卧房之后，手下短暂的无措了一会儿。毕竟是常年享受别人妥帖照顾的人，几乎快要失去照顾别人的能力。好在还有出色的统筹协调和逻辑思考能力。
　　陆兆谦少时是过惯苦日子的人，曾经三五不时的需要为了平静生活和地痞流氓打架。能够用脑子解决掉的麻烦就用脑子解决，有些无法解决的，就要用拳头说话。
　　良姜自始至终都十分镇定，说过“爸爸，我可以一个人来，你先去睡吧！”的话。
　　陆兆谦没有同意。
　　然后良姜在浴室里浸湿了身体，洗掉了身上的血迹。
　　陆兆谦等到良姜洗完澡之后从浴室外面进来，帮良姜小心翼翼的洗了头。
　　因为伤口不太方便的位置，所以良姜的头洗了正面，然后换了姿势，再洗了后面。“爸爸是不是很了解你？”陆兆谦一边小心的浇水，一边笑着问道。
　　浴室里有着淡淡的一点水汽，一个人安静的听从着另一个人的指导，一个人轻声的问着水温或者其他的问题，流动的气氛颇为温馨。
　　“嗯。”良姜回答道。
　　陆兆谦说的是良姜的洁癖症。虽然出了血，但因为被医生摸过头发，所以不管怎么样都是要洗头的。
　　如果没有陆兆谦的好心帮助，为了伤口不感染，就只能理智的忍一晚上。而对于良姜这种生活习惯近乎固执的人来说，这一晚上大概会十分难熬。
　　“就是因为总惯着你，所以才变得这么讲究。”陆兆谦说“这么讲究”的时候，带着对着良姜才会露出来的舒心宠溺。
　　浴室的格局没有卧室大，在安静的环境下说着话，回声很明显。陆兆谦的声音是低沉有磁性的，以至于良姜的耳朵不自觉的动了动，开始发红。
　　有些人耳朵红并不能用害羞来解释。
　　良姜的皮肤从小就白，也因为在英国久住的关系，像没有被晒黑过一样。
　　陆兆谦见过许多肤白的年轻□□，骤然看到良姜纤细白皙的脖颈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别的想法。
　　但是良姜不自觉红了耳朵，就让他下意识的将目光移到了他发红好似透着热意的耳朵上。
　　陆兆谦忍不住用指背碰了一碰，良姜的身体也随之颤抖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之前还只是温馨气氛的浴室，一下子产生了了一些难以言说的热力。
　　“爸爸。”良姜轻声喊了一声。
　　“嗯。”陆兆谦应道，将位置有些偏的水流移到了正确的地方。
　　“是不是快好了。”良姜问道。
　　陆兆谦说：“是，是不是躬得腰背酸了？”
　　“还好。”良姜的语气平静。
　　陆兆谦强迫自己把目光从良姜的耳朵和白皙的脖颈、侧脸移开，这么想的时候，情绪得到了些许平复。
　　“好了。”他说。然后他用干燥的毛巾仔细的擦着良姜头发上的水珠。
　　“爸爸我想抬一下头。”良姜说道。当然会有一点不舒服，毕竟一直都低着头，即使是从来没有问题的颈椎也会抗议。
　　“等等。”陆兆谦想说，头发上还有一点水，擦完再抬。
　　良姜已经不管他的回答，骤然抬起了头，眼睛里大概刚刚洗的时候进了水，睫毛是湿的，眼睛里泛红，像是难过得要落泪的样子，不知道在为什么事情悲伤。
　　或者也许只是激动。
　　陆兆谦的心里也随之塌了一块。像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的倒下，伴随恐慌的情感。
　　“有点难受。”良姜红着眼睛，睫毛沾着水珠，朝陆兆谦轻轻笑了一下。
　　“訇”。
　　陆兆谦握着毛巾的手忍不住抓紧。
　　“啊。”良姜皱眉，短促的叫了一声。他的声音已经是成年人的状态了，一直以来都是好听悦耳的。
　　此时此刻却像靡靡之音一样，诱惑佛祖的魔物大概也是这样说话的。
　　陆兆谦回神看他，可是回神看良姜的他，觉得自己大概被恶魔附了身。
　　我刚刚在想什么？陆兆谦理智回归，谴责自己，但是在心里说着谴责的话的同时，甚至在辛苦抑制刚刚激起的身体的激动。
　　“接下来自己吹干。”陆兆谦放下了毛巾。
　　良姜脑袋上盖着一块干燥用来擦头的毛巾，视线里失去了陆兆谦的身影，他“嗯”了一声，缓缓擦完。拿掉毛巾之后，浴室里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人。
　　“爸爸？”良姜疑惑的喊了一句。
　　没有人回应。
　　陆兆谦回到卧室，叶蓁窈窕的身体隐没在柔软轻薄的被子下，她的身后开着一盏灯光昏暗的夜灯。
　　陆兆谦沉默着进了浴室洗澡，放衣服的柜子上，已经按照他的习惯被叶蓁提前放上了睡衣和毛巾。
　　陆兆谦在温热的水流下慢慢思考，很久以后，擦干毫无赘肉、肌肉紧实的身体，换上了睡衣。
　　天光亮起，虽然一家三个大人都是在凌晨睡下的，但年纪比较大的两位还是在原来的时间点起了床。
　　叶蓁按掉时钟的震动，原想着让身旁的陆兆谦再睡一会儿，但是她动作小心的坐起来时，转头看到男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
　　“再睡一会儿吧！昨晚那么晚睡，你看着眼睛都是红的。”
　　陆兆谦因为“眼睛都是红的”这句话，忍不住出了神。
　　随即回神说道：“没事，到公司可以午睡。”
　　陆兆谦这么说着，一边脱下了衣服，走向了放置衣物配饰的衣帽间。
　　手里拿着衬衫的时候，又忍不住怔了怔，总是沉稳冷静的男人，一瞬的眼神竟是慌乱的。
　　泛红的眼睛，白皙的脖颈，微红的耳朵，不小心低落到锁骨上沿着皮肤留下的水珠。
　　“砰。”叶蓁听到衣帽间类似敲击的响动，疑惑问道“兆谦，怎么了？”
　　过了一会儿，衣帽间里陆兆谦的声音响起：“没事。”
　　“妈妈，大哥怎么不下来？”良帆早早的起了，即使是暑假，放假在家的少年也没有睡懒觉的权利，所幸他也已经习惯早起，大清早神清气爽，精神头很足的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只不过看着空了一个位置的方向，疑惑的向母亲问道。
　　叶蓁回答道：“你大哥昨晚受了一点伤，凌晨才从医院里回来，你等会儿不要打扰他，让他多睡一会儿。”
　　良帆大概还是第一次听到家里有人受伤的事情，受伤与生病发烧性质不同，良帆微微瞪大了眼睛，望着母亲的眼神透着惊吓还有对大哥的担忧：“大哥怎么了？怎么会受伤？还去了医院，严重吗？”
　　叶蓁摸了摸他的头，安慰道；“幸好没有出什么大事，不过伤在后脑，所以需要在家里静养几天。你白天在家里上课，不要太打扰你大哥，你大哥中度脑震荡，会有点不太舒服。”
　　“好，我知道了。我会照顾好大哥的。”陆良帆保证说道。
　　叶蓁点了点头，夸奖了一句“真乖。”
　　陆兆谦几乎没有开口说话，叶蓁体谅他是在担心大儿子，也没有招他说些什么。还跟儿子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良帆收到母亲的示意，一脸明白的幅度小小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去公司前，叶蓁对陆兆谦说道：“你要不要去看看良姜，看你一早上都没有说话，很不放心的样子。”
　　陆兆谦眼神深沉的看着叶蓁，没有什么情绪，却无端的有些吓人。
　　叶蓁被他的这个样子吓到，不明白她哪里惹他不高兴。
　　陆兆谦很快意识到自己的神情大概吓到了妻子，收敛了神色，对叶蓁说道：“没事，不是对你生气。我只是在想昨天那个打伤良姜的人。”
　　叶蓁听了解释，因为理由说得通，于是没有多想就接受了。
　　“我不去了，让他多睡一会儿。进去说不定会把他吵醒。”陆兆谦回答了叶蓁刚刚的问题。
　　叶蓁表情嬉笑的说道：“这就怕把良姜吵醒啦？也不知道是谁，三不五时的要去看一看大儿子睡觉的样子。人良姜说不定都习惯晚上有个人会来看一看他了。”
　　叶蓁只是调笑，却没有发现，陆兆谦的眼神转而又变了变。
　　良姜伤后的早晨就这样过去了。